3、蜂鸟-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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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理考的大多是区位特征，这是你解题的核心思路。这一题的荒漠化你要从自然和人为两方面考虑，首先分析地理位置和气候特征：内陆远海，干旱少雨，风力大且土质疏松，包括气候异常也在考虑范围内；紧接着你就可以引出地形地貌，水文土壤，植被和生物多样性，聚落逐水而居点状分布以及独特的人文景观等等，这是一个相互贯通的过程...”宋殊在手机上慢慢打字，一抬头就看见林窈几乎要垂到他肩膀上的脑袋，叹了口气，推了推她。
林窈一下子醒了过来，有些愧疚：“不好意思啊，问你问题我还睡着了。”
“没关系，你最近好像很累？”宋殊在便签上打字。
林窈支支吾吾嗯了一句要糊弄过去，宋殊也没有继续追问，他慢慢打字道：“你如果太困就先睡一会，否则勉强做题也是事倍功半。我把解题思路和重难点给你做标记，你要记得看。”
“太麻烦你了，不用不用。”林窈有点不好意思。
“没关系，权当我重新排查一遍知识点盲区。”
“那就谢谢了。”林窈就职的那家大排档最近走了个服务员，还没招到新，她现在一个人顶两个人用，每天都格外的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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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四节后半截，林窈已经要开始收拾书包了，没料到宋殊从收纳箱中拿出一小叠东西放到她桌上。
“这是什么？”
“三套我自己拼接的习题，难度比较基础；英语单词便签，每张卡片上五个，英译汉汉译英都有，我先给你做乱序版；历史、地理、政治的小知识点归纳便签，都是我自己总结的容易出错的知识点；还有我的电话号码。三套题我会看着你做完，剩下的只需要你把零碎时间利用起来，插空背一张再背一张就行了。”宋殊拿手机打字。
林窈楞了一下：“不是，我不知道是不是班主任的意思，你不用做到这个份儿上，我自己什么水平我心里有数，真不用你做这么多。”
“我向班主任申请的学习互助，也是要计入日常考核分数的。帮个忙好嘛，同桌~”宋殊在便签上打出。
林窈看着最后那个俏皮的‘~’，附赠宋殊的笑容，那一句“不用”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还有糖果，”宋殊趁机塞了一把糖果在林窈的校服口袋里，举起手机便签，笑得有些狡黠：“给不好好吃饭的坏女孩。”
***
宋殊想的很简单，他要帮林窈。
他每次考试多拿一份空白试卷，每晚拿出一个小时的时间从基础类试题卷中截取知识点，拼成一套卷子，每个阶段凑一套，为的就是循序渐进摸清林窈的各科水平和盲点。然后他发现林窈掌握的知识点很杂乱无章，尤其是文综三科，基本不成体系，如果想要系统提高那就没有捷径必须从头再过一遍。
于是他从基础的重点下手，把自己笔记和随笔本的框架大纲整理成重点便签给林窈。他知道林窈晚上的时间很紧，于是他把知识点拆分开，希望林窈能利用琐碎时间慢慢夯实地基。
果然，本月第三次周测，林窈提高了五六名，她在努力。
是有用的，他可以的。宋殊想，他能改变这个女孩，这个女孩可以因他改变，她骨子里是上进的，并非如表现出来的一般无所谓。
我可以做到，我必须做到。
宋殊对自己说。
6
市三中作为这个普通临海小县城的普通高中，实在是乏善可陈。校区已经比较老旧了，水泥的操场在春秋会盖上一层沙尘，在夏天又因为排水不畅经常淹没低洼地区；教学楼侧面的阴影里爬满一墙爬山虎，锈蚀的校碑牌上几个烫金的大字已经斑驳掉色。这些年越来越差的生源和升学率让这所学校逐渐沦落为二流中学，乃至是三流中学，甚至有几年的本科人数是个位数十位数，整个学校的办学特色也逐渐向培养艺体生转变，其实也不过是靠这个硬撑着升学率而已。
县城入了冬格外冷清，还不到落雪的时候，街边的树早早脱光了叶子，能看见有几个工人在给它们刷白漆。
宋殊从前段时间开始每天早晨都给林窈带一盒温牛奶，他早晨骑自行车来上学，牛奶裹在怀里，一路到学校都还是暖的。林窈原本是推辞的，见宋殊十分坚持也就收下了，作为答谢她记作业誊写一些问卷也都帮宋殊填一份。
林窈发现宋殊是一个有很强的目的性和自律性的人。他有一张自己的作息表，就贴在书立上，甚至把课间的细小时间都拆分开做了规划：预习复习归纳总结，整理错题做错题，刷题，用自己的手机练习听力...他一直很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并且朝着目标不断努力；甚至于背3500词，林窈了解到那是很多学生高三才开始背的，但是宋殊高一下学期就开始背了，他有自己的规划，永远走在授课前面。
其实林窈很感激宋殊，他知道宋殊用自己的时间给她整理的那些重难点很珍贵，奈何她的精力已经被严重消耗，因此并没有从成绩上给宋殊一个光鲜亮丽的答卷。
你和我不一样。林窈趴在桌子上想。
你是太阳鸟，你要飞到太阳上。
***
一切猝不及防的意外就这么发生了。
林窈以为自己会这样默默保持着三点一线的生活直到高中结束，宋殊的出现不过是一个小小插曲，她从没想到母亲的皮鞋厂倒闭了，母亲早在一个月前就失业了，更没想到母亲会撞见周末正在打工的自己。
“林窈！”
正在擦桌子的林窈猛地被人从后面拽了一下，差点踉跄跌倒。当她转过身看到母亲满脸的震惊和不可思议之后，林窈的脑子猛地嗡了一下。完了。
“真的是你！谁让你来这儿的！你为什么不在学校！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才肯罢休，啊？！”
林窈看着母亲蓄满泪花的眼睛，拉着母亲的胳膊往店里走：“妈，妈！有什么事咱们进去说...”
“说什么说！我每天起早贪黑是为了什么啊，你就这么诛我的心，你都在干什么啊！”林妈妈几乎是声泪俱下，一张苍老的脸爬满岁月的痕迹：“我拼死拼活要供你出去，指望你学好，我指望你能学好！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你还有没有良心！你，你...”这个女人还没说完，突然向后一个踉跄，昏死过去。
林窈慌忙接住她妈，整个人都蒙住了，只知道去推她妈妈：“妈，妈！”
“妈你别吓我，你怎么了妈！”
大排档的老板和烧烤小哥手忙脚乱地帮林窈把她妈妈扶到里面，又叫了救护车。
“小林快快快，家里有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在这附近，拿我的手机，快给他打个电话啊！”
电话，电话，电话
林窈流着泪，眼泪越擦越多。
“我不认识什么人，电话，电话...宋殊！”她慌忙拨下了那一串电话号码，咬着嘴唇流泪：“宋殊，宋殊，接电话宋殊...”
那边滴了两声很快接了电话。
“宋殊！”林窈哽咽着破了声，大哭着：“怎么办啊，我妈晕倒了，她抓到我在外面打工气的晕倒了，我该怎么办啊..”
那边响起了两声敲手机壳的声音，紧接着挂断了电话，一条短信几乎立刻弹了出来：
“我在听，林窈你先冷静下来”
“把你妈妈平放在比较柔软的东西上”
“叫救护车，把东西收拾好跟着去市医院”
“我马上就到，别慌，别怕”
***
一直到了医院林窈整个人还都是蒙的，好在宋殊到得早，全程跟医生沟通交流林妈妈的问题。
“林窈，先喝口水。”宋殊用一次性纸杯接了一杯水递给林窈，见她没反应就放在她旁边，蹲在她面前继续打字：“林窈，刚刚我已经和你说过了，你妈妈是过度劳累再加上轻度失血，你知道你妈妈最近卖过血吗？”
林窈慢慢抱住头，摇了摇头。
宋殊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别怕，还好没有检查出艾滋病、乙肝问题，暂时只是失血。但是林窈，你必须和你母亲谈一谈，卖血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轻则贫血，重则感染艾滋，一次是幸运，但不保证次次都幸运；林窈你听着，我简单了解了一下你们家的情况，你妈妈下岗失业这不怪你，你想要帮她分担压力这并不是坏事，但是你们两个缺少沟通。你需要在你母亲恢复之后认认真真和她谈一谈，不要再带着叛逆气了，剩下的我来想办法，你相信我一次，好吗？”
林窈用力揉了一把脸，睁着通红的眼睛看向宋殊，点了点头。
宋殊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继续打字：“这样，你家里还有一对弟妹，你先回家照顾好他们，我替你在这里观察着阿姨的情况，你拿着阿姨的手机走，有什么事咱们短信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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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照顾她妈妈，林窈请了一个周的假，许婷婷很理解，甚至问她需不需要多批几天。
宋殊也是家里学校医院三点跑。
母女俩没有隔夜仇，只有没有说开的话。宋殊欣慰地看着林窈和妈妈和解，最后委婉地向阿姨提出自己母亲的一个朋友新开了一家甜品店，暂时还没招到合适的工人，技术含量不是很大，不知道林妈妈有没有兴趣。林母在经过一番考虑后答应了，并且和善地向宋殊道谢；而林窈也私下把宋殊拉了出来，郑重其事地向他鞠了一躬。
“Life was like a box of chocolates,”宋殊透过窗户望着窗外街上的霓虹灯，在日记本上写着：“you never know what you\'re gonna get.”
“But I love it”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蜂鸟-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