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刃之刃》沐海

21、二十一章 亓官傅暗暗

　　晴天朗日，亓官府厚重的红色大门紧闭，这幅景象与平日里门庭若市的亓官府简直千差万别，就因这种差别更显得亓官府越发肃静，就连府内都是静悄悄的。

　　府内的侍从们都小心谨慎的走动着，轻手轻脚的模样像是害怕触动到什么易燃易爆炸的机关一样。

　　毕竟两个大活人从府内被劫走，更何况还是在亓官傅的生日贺宴上，这无疑是对亓官傅的挑衅或者是对亓官傅的侮辱。

　　不过相比于别人的小心翼翼，亓官傅本人倒是很自在，甚至可以说是心情不错，此刻他正坐在议事房内喝着朝内亲近自己的大臣送来的茶叶。

　　亓官傅很会享受，就连沏茶的水都很讲究。

　　每年亓官傅会从景德镇订购一批瓷器。

　　这种瓷器瓷胎厚重呈失透状，白色微青，恰似鹅蛋色泽，瓷器上面不缀一丝彩纹，亦没有一丝裂痕，整个瓷器泛着清冷的光，甚是美观。

　　若是普通人家，只怕要珍藏起来，好好观赏，但亓官傅却用这种瓷器来贮存雪水。

　　用这种瓷器将去年的初雪存贮，初雪的收集也很费力。

　　需要人用玉铲拨开上面一层雪，取中间薄薄一层，再用玉铲将雪放入瓷器中，雪中不能掺有一丝泥土，等收集到亓官傅规定的量后，再用雪覆盖着的泥土制成盖口将瓷器封好，放置地窖中待它慢慢融化。

　　地窖冬暖夏凉，雪在精制的瓷器中慢慢融化，将天地自然的精华溶于己身。

　　待取出时犹能闻到一股清香味儿，用这种集中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的雪水倒入陶罐中，用中火煮沸，方可使用。

　　茶叶也是好茶叶，不过娇嫩得很，所以为了不暴殄天物，沏茶更是费功夫。

　　用煮好的水洗一遍茶具，将茶叶放入还带有余温的茶杯中，将晾好的温水缓缓倒进杯中，没过茶叶之后再将水倒掉。

　　第二遍倒水时就用温度高一点的水，将茶叶的馨香一点点在水中扩散，沉淀一会儿就可以喝了。

　　茶的品相自然是极好的，淡黄偏绿，微微荡漾时从冒着的热气中可以看见茶叶一片一片舒展地躺在碗底。

　　一口茶入口，茶水甘甜还带有阵阵的泥土清香瞬间充斥空腔，更有一股雪水特有的凉意席卷而来，在酷暑时节喝上这样一口茶，实为人间至极的享受。

　　亓官傅在这种至极的享受中度过了不知多少年。

　　此时他坐在书房悠哉悠哉地享受着散发着馨香的茶。

　　他的面前站着两个人，看样子准备给他汇报一些情况，那两个人也不着急，就这么静静低着头地等着，半晌，只听亓官傅沙哑苍老的声音缓缓道：“铁扇的消息追查的怎么样了？”

　　那两个人听见他说话都微微哆嗦了一下，其中一个圆脸的人说到：“属下等无能，未能查知铁扇下落。”

　　亓官傅听着他说的话，目不转睛地看着茶碗里的茶叶，那茶叶片片都透着清亮温润的颜色。

　　那颜色也使他的心情好了很多，原本他也不是很惊讶他们没有找到铁扇，毕竟从皇宫丢失的，皇上大概也不可能会让他轻易找到。

　　他只舒缓了一口气，沉声道：“那皇上那边可有动静？”

　　又是那个圆脸的人说到：“正如太师所料，皇上昨日召袁路进正华殿议事，今天就看到袁路领了大约五万兵力出了北城门。”

　　亓官傅听到“五万兵力”的时候眼睛忽然间眯了一下，他随手就将手里的茶放在桌子上，抬头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说道：“你确定是五万兵力？”

　　“嗯，以属下领兵经验来看，是有五万兵力。”

　　亓官傅缓缓点了点头，说道：“也就是说，留在京城的兵力有一半都撤走了。”

　　“是。”

　　“嗯，很好，还有其他消息吗？”

　　“属下还探查到，白虎将军目前正在西北军营附近。”这一次是圆脸旁边的那个人开口了，他的嗓音沙哑，好像吞下了沙子一般粗粝低沉。

　　“嗯，通知白虎，让他的行动最好再快一点，尽快和人接头，尽快阻止西北军南下，不要等到京城的人过来就麻烦了。”

　　“其实...等到京城的人过去也无妨。”嗓音沙哑的人又开口了。

　　“这怎么说？”亓官傅听完这话，将刚刚难得的自在神色收起，眼睛里狠厉的表情一闪而过。

　　“属下已经见过白虎了，也看到了他的嗜血之师，他所率领的这支军队已成一定规模，不再是当初零散的模样了。”

　　亓官傅听完脸上露出了喜色，他右手食指轻轻敲着桌面，眼睛看着门口，但眼神仿佛看向了远方，随后他轻笑了一声说道：“看不出来，养虎为患这四个字果真不错，不过还是要看养的这只虎，到底为谁的患。”

　　站在他对面的两个人默默听着他的话，亓官傅收回了目光，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说道：“你们两个干的很好，待会儿去总管那里领赏，另外除了白虎和皇上那边要盯紧，还是要继续追查亓官贺的下落。”

　　两个人听完眉头微蹙，他们可以在白虎和皇上身边打探消息。

　　但是亓官贺这个人的消息怕是不那么好打听，毕竟也是消失了三四年的人了。

　　想到这儿，他们对于亓官傅的吩咐并没有做出什么回应，依然站在那里，等着亓官傅自己开口。

　　亓官傅自己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于是慢慢站起身，背着手踱步到他们身边说道：“我知道你们在疑惑什么，只是我的心里总觉得，亓官贺并不是如捧剑仆所说，在登山途中失足摔死了。”

　　说到这儿他冷笑了一声说道：“亓官贺的武功我是了解的，以他的武功和脚力，可没这么容易摔死，就算是死了，我也得看到他的尸体才相信。”

　　那两个人这下算是听明白了，亓官傅的意思是他不相信捧剑仆的话，对于亓官贺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于是两个人一颔首一抱拳说道：“在下定当不负太师所望，竭力完成任务。”

　　亓官傅放心地点点头，一挥手说道：“行了，你们去忙吧。”

　　两个人又应了一声“是”便转身走了。

　　亓官傅这下又坐回到桌前，端起刚才放到桌上的茶碗，小口小口地喝起来，脸上也渐渐出现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