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刃之刃》沐海

20、二十章 长右新世界

　　御书房内皇上正在看着一封奏折，上面大致介绍了长右族的情况，内容如下。

　　“长右族因其神兽长右而得名，此神兽通体为白，体型庞大，长相似猿猴，性情暴躁，奔袭速度惊人，长右族人诱计降之为武器。

　　长右此地河流依山势而成，或细长，或宽余，曲曲折折弯弯绕绕抱群山于其间，房屋多为青砖灰瓦，远观之如星盘错落置于河岸。

　　群山掩映，见有高耸建筑置于长右山之巅，此乃为长右族人祭祀议事之处。建筑宏大，外观通体青色，猜疑为碧绿呈祥故以建之，竖有通天华盖之木，肉眼观之隐隐绰绰不甚仔细。

　　族内众人皆奉‘天人合一’，固时聚众行大型祭祀活动，此乃全体族人参与，无一例外，祭祀时族长以粳米酒泼至生牛生羊之上，长呼‘长天在上，凡俗之子乞求再造之恩’，此言之意为奉天敬地，乞求上天恩赐雨露风雪，保佑族人延绵不绝。

　　祷告言语之迫切感人，族人感怀皆涕下，以鄙之见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不过如此。

　　长右整体地势走向西高东低，加之其北靠长右山，南过清水河，易守难攻，局卑职长期埋伏观察，长右族人善使长矛，有白猿尽出，长矛断后，银针擦肩，鹰爪锁喉之术，虽未亲眼所见，但平日族人勤训可窥见一斑。

　　只此一行收获颇丰，区区百字不足道尽情况之繁复，还望皇上派勤臣实地观之，大可了解诸多，在下之力绵薄，尽万全之能以期成事，还请皇上赎罪。

　　长右实乃风水宝地，风景俊秀自不必说，更有储物丰厚，金石、铁矿居多，且族人多品行纯良，保有未开化之心性，感怀天地实为不易，强取之必下期之效，来日方长以信念感化之为上策，望皇上三思。”

　　皇上反复看了几遍之后便将奏折轻轻合上放在御案上，将一只手覆在上面，另一只手扶着额头，眼睛定定地看着那本奏折，这个东西表为奏折实为密报，上面的消息也只有皇帝一个人知道。

　　此时皇上正眉头紧锁，微闭着眼睛，脑中反复思索着奏折的内容。

　　身为皇帝，他从小看过宫内不少藏书，对长右族多少也是有一些了解的。

　　虽然烦扰长右族的独立，但也因为这个族群是历经千年所剩下的为数不多的族群部落，也是因为他们不过问世事，亦没有入主中原的野心，只在他们自己的领地上默默生存。

　　身为帝王，他自己也明白，若真要取这样一个地方，强取强攻是不能达到预期效果的，需要像信里所说的那样，怀柔感化才行。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水土风情皆宜的地方，就是这样一个需要从长计议、需要长期感化慢慢渗入的地方，却被亓官傅给看上了，还要让自己动兵，这种被牵制的感觉让皇上觉得非常不爽。

　　想到这儿，皇上冷笑了一声，开口说道：“亓官傅的女儿被掳去的地方倒真是个宝地。”

　　王公公明白皇上的意思，他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严大人此行也是真的辛苦了，但愿能早日就回亓官太师的女儿。”

　　王公公口中的严大人是皇帝身边的八大密探之一，本名严向领，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有着极其灵敏的视觉和听力，擅长夜间作战更有着非凡的耐力，所以他被派往长右族打探消息，以助力朝廷用软手腕收归长右。

　　听王公公这么一说，皇上的脸色更阴沉了，开口时声音像是极力压制着怒火道：“救？老师的女儿根本不用救，可能还在享福呢。”说完，皇上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

　　不过为了让自己能够冷静思考问题，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说道：“不过细细想来，亓官傅也是真的很辛苦，将女儿弄到那种风水宝地，费尽心机要朕出兵攻打长右族，自己反倒躲起来了。”似乎被逗笑了一般，皇上竟然轻笑了一声。

　　王公公看见皇上笑，眼角反而抽动了一下说道：“亓官太师大概也是关心则乱吧。”

　　“关心则乱......”皇上意犹未尽地念着这几个字，渐渐嘴角上翘，对王公公说道：“王全胜，去，把兵部的袁路给朕叫过来。”

　　“是。”王公公领命之后转身去叫人了。

　　皇上看着王公公的背影，仔细琢磨着眼下的问题：袁路是亓官傅的人，更是他安插在兵部的一根刺，既然亓官傅让朕攻打长右族，那朕就借力打力，用你的手将这根刺拔掉。

　　不一会儿，王公公带着袁路走进了正华殿。

　　袁路身材中等，身材精壮，一看就是平日勤于练武而成的体态，面庞圆长，眼睛炯炯有神，说话的声音也是辽阔，因在宫中待命所以并未披战甲，只穿一件暗红色长袍，腰间挎黑色祥云腰带，宫规约定除了禁卫军其余人等不得带刀进宫，所以他未配刀剑，只见他阔步走到大殿中央，一撩下摆便双膝跪地中气十足地朗声道：“兵部步兵副尉袁路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虽然袁路低下头呈跪拜的样子，但是他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黄钟奏响，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上，连王公公听着都心尖一颤。

　　坐在金椅上的皇上淡定地微眯着眼看着远处的武将，抬手说道：“平身吧。”

　　“是。”袁路应答一声，动作快速地站好，这时他的身姿更显挺拔，带着武人特有的精气神。

　　皇上看着他的样子脸上反而泛起了一些冷意，心想：亓官傅倒是会选人。

　　但是他仍旧不露声色地说道：“朕记得你是南方人士？”

　　袁路猛一听到这话，倒是有些愣了，他没有想到皇上会这么问，但还是答道：“是。”

　　皇上点点头说道：“那你应该了解长期居于南方的长右族吧。”

　　袁路想了想，而后点点头说道：“是，长右族在南方盘踞一方，微臣还详细研究过其作战方式，他们有一种猛兽名为长右，而且他们有完整的攻守战略，此攻守战略长右族用了近百年来完善，现在已经非常成熟。”

　　“嗯，那你可亲眼见过你所说的那种猛兽？”皇上问道。

　　“这...”袁路一时有些犹豫，因为他确实亲眼见过，但不是活物而是尸体。

　　见他犹豫，皇上一摆手说：“但说无妨。”

　　“是，末将确实见过，只不过末将见的是这种猛兽的尸体并非活物，这种猛兽通体白色...”袁路洪亮的声音响彻大殿，王公公听的耳朵都有些疼了。

　　他后面说的话和严向领传回的密报一样，皇上听罢点点头，思索了一会儿问道：“若让你领兵攻占此地，需要多少兵力。”

　　袁路一听瞬间抬眼看了一眼皇上，只觉得心中一惊。

　　他前两天只听亓官傅大人和他说过一嘴，大概意思皇上不久就会让他领兵南下攻打长右族，但没想到事情来的如此之快。

　　虽然他心里明白，但嘴上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看似勉强地说道：“若末将领兵...大概...大概需要五万兵力。”

　　皇上点点头说道：“五万兵力，够吗？”

　　袁路这下没敢抬头，只垂着眼说道：“长右族地处险势，易守难攻，这种情况之下若要取胜，适宜埋伏作战，从各个山口小路包抄从而深入敌军内部各个击破，所以步兵或者轻骑兵各取一半，集合五万兵力攻打应该够用。”

　　他这次说的头头是道，将作战方案说的清晰合理，皇帝挑了挑眉毛，笑着说道：“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种思虑，倒像是提前想好了一样。”

　　袁路一听这话，知道皇上在怀疑自己提前知道消息，背后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他立即跪下，双手抱拳正声说道：“望皇上赎罪，只是末将平日喜欢研读兵书，亦喜欢研究各处地势以思考作战方案是否可行，未雨绸缪才可为日后所用，毕竟身为武将，保家卫国乃唯一职责。”

　　振振有词地说完后，他又虔诚一扣首，皇上面露欢愉之色，抬手说道：“朕知你真心，又怎会降罪于你，起来吧。”

　　“谢皇上。”袁路起身站好。

　　“朕刚才听你这么一说，更是觉得此次任务非你莫属。”

　　“谢皇上赏识。”

　　皇上听见他这么一说，嘴角已经有收不住的冷意漫上来，沉声说道:“袁路听命，明日即率五万兵力，长袭长右族，务必将太师女儿尽快救回，若事成，朕重重有赏。”

　　“是，末将听令。”

　　当朝宣布出兵，这就彰显了皇上对亓官傅的重视，更是将自己对亓官傅的信任摆至台面，这既让亓官傅认为自己在皇上心中依然留有重要位置，又让亓官傅放下戒心以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皇上等到袁路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时才将目光收回，深黑的眸子里隐隐有些笑意，他喃喃道：“现在朕的这位老师应该满意了吧。”

　　王公公微微笑道：“皇上圣明。”

　　皇上抬眼看了王公公一眼，只冷笑一声便起身走下金椅一直走到大殿外，王公公悄悄跟在他身后。

　　皇上身形欣长，身材瘦削，但这样却显得他更加威严与挺拔，他望着脚下的皇城，也看到了自己的天下，悠悠说道:“这是朕的江山，这是朕的天下，无论是谁，都休想觊觎，要不然朕定杀他个片甲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