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十八.谓仙（一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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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无雁原本提到嗓子眼儿的心却在听清这说话的人是谁时突然放松下来。
他翻了一半的窗户又退了回来，拍拍心口缓了口气，然后无奈的说：“裴姑奶奶，下次敲个门打个招呼再进来好不好？”
摇着团扇站在门口的裴锦儿讽刺一声：“这话等你下次见着我了再说吧——如果你能活到那时候的话。”
息无雁不以为意的摊摊手：“嗯，我这不就是要马上跑路么？放心，我跑得快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裴锦儿呵呵一笑：“最好是那样——追杀你的都到门口了，还有，跟你一起的那个仇家也不少啊，赶紧跑后门走远点，别给老娘的干净地染血。”
息无雁有点惊讶的回头看了眼洛殊言，有点不确定的再看看倚在门口的裴锦儿：“嗯？你没开玩笑？追杀我的追到这里很正常，他们都追了三年了——还有人追杀他？”
裴锦儿冷笑一声：“老娘可不知道是谁要追杀他，话至于此，后门密道出口是在城外渡口，要走就赶紧的！”
裴锦儿说完这话脸上明晃晃写着“老娘心情不好别惹我”这几个字，她收拢袖口又摇着团扇带着自己的人走开了。
洛殊言看着裴锦儿几人离开的身影抿了抿唇:“……”
先去的长辈们恩怨不休，连带着晚辈也总是不大对付，息无雁对于龙族裴家弑天一族与无门的恩恩怨怨也知道不少——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他们这些人还是避开比较好。
如今忍着心里的不舒服来告诉仇家有人追杀赶紧跑路，也是裴锦儿看在他的份上。
息无雁没有对这些陈年旧事多说什么，他拍了拍他的肩随口一提般说道:“走吧，抓紧把找上门的麻烦处理掉，这位大姐可是脾气不好不爱等人的，咱俩要是没跟上就别想这么轻松的走后门跑路了。”
洛殊言没有反驳，两个人一前一后跟着裴锦儿等人压着声音离开。
半刻钟前——
歪在长榻上的裴锦儿摇着自己的团扇要多悠闲有多悠闲，她正无聊看着自己涂着丹寇的指甲，顺带瞥着包厢外的热闹，吃着婢女送到嘴边的果子——
只是那一口果子还没咽下去就被息无雁弄巧成拙的这场闹剧笑趴了。
裴锦儿喝了半盏茶把嘴里的果子顺下去，抬手用手帕擦掉眼角的泪花，捂着肚子长叹一口气：“这个息无雁啊，可真是能把人给笑死了，这个家伙看人说人话看鬼说鬼话，这可是第一次夸人没夸对啊……”
裴锦儿拉着自己的婢女笑完了，心里寻思着情分上总是要帮个忙的，就翩然起身，带着几个亲近的侍女打算去给息无雁解个围，顺便好好嘲笑他一次。
她这边也是要推门出去，门外的侍女却先一步敲门，低声汇报：“小姐，花间楼外两拨人马来者不善，已经在外面打起来了。”
裴锦儿这正要去办事的心一放，有些意外——
她对有人要挑事不意外，可是对要挑事的人有两路有点疑惑。
裴锦儿拿着扇子的手一顿：“两拨人马？可已弄清是怎么回事了？”
侍女尽职尽责的回答：“已经探听清楚了，一路仙门杀手为了追杀无门少主息无雁，还有一路来路不明，但是目标已经确定，就是龙族的太子殿下。”
裴锦儿听完最后一句话猛然回过头，脸上隐晦不明:“那个龙族太子被人追杀？”
侍女不知自己的小姐为何会对这句话反应这么大，她也不知道要如何答话，所以只能低头沉默。
裴锦儿说完了也意识到她这句话这个侍女根本回答不了。
她暂且把心里一时乱成一团的东西放下，整理好面上的表情，恢复她自己一直雍容华贵的行事做派道:“走吧。”
事实上就这一会功夫，裴锦儿也没有把自己的纠结和道不明的烦躁排遣干净。
她把自己从刚才的事里拉回来，逼着自己关心眼下这些棘手的事。
裴锦儿脚下功夫不停，对一边的侍女说：“去把那个不怎么用的后门打开吧，注意着点别让不相干的人发现了。”
侍女来报的消息很容易就能推测出外面是什么状况。
两路人马前来追杀，一是为息无雁而来，另一路是为了洛殊言，这两路人马的目标其实并不冲突，甚至可以联手一起来截人。
这只是一时半会的没有反应过来，还在跟对方消磨时间，等到一会之后有人转过这个弯，麻烦就大了。
裴锦儿是谁？就刚才那一场闹剧，外加自己的手下送来的消息，她不用细想都能知道自己最有利的选项是什么。
后门原是留着给自己保命的，现在拿来给那没良心的家伙用一次，就当是这次他给她送了这么多钱的一份谢礼吧——
反正以后她从他那捞着不少钱，亏不着她。
裴算盘算的很准，甚至连逃跑路线和接下来怎么把对方甩了都计划好了。
一行人是直接奔着后门去的，花间楼里都是裴锦儿的亲信，一路配合得当十分顺利就到了后门。
年幼时息无雁可是经常偷偷跑出去玩的，对于总是帮他作妖的裴锦儿知根知底，不用裴锦儿多说几句话他就能把这后门密道的情况猜个七七八八。
裴锦儿看了眼息无雁:“我也不废话，从密道出去就是城外莲花塘，到了那再往哪跑就不用我说了，密道里有岔道还有机关，墨小息你都知道，仔细着点别走错了。”
息无雁点头:“嗯，没问题。那姐，我们走了，回头见——”
裴锦儿呸了一声:“老娘这便宜姐姐当的真是亏本！”
息无雁笑了笑拉着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洛殊言一脚踩进密道里，头也不回挥挥手:“不亏不亏，等你嫁出去了我还要给你送账本呢——当然，你能嫁出去的话！”
裴锦儿又呸了一声:“老娘要守着银子过一辈子的，谁会放着钱不要选个臭男人嫁了！”
这话才说完，后门也随之关上了。
裴锦儿又看了两眼这扇厚重的看不出来的后门，像是跟自己说话一样低声道:“谁让老娘欠你的人情，只能去把你说的事办了还这个人情，至于回头见……如果还有缘再见的话。”
息无雁和洛殊言刚从后门进了密道，四周只有一片黑漆漆。
息无雁进了密道就开始笑，笑的不能自已。
洛殊言不动声色抬手掐了个决，四周水气凝聚，一尾尾手指大小的带着荧光的小鱼凭空而出。
一时间四周五光十色，一切明朗。
息无雁笑完了，看着围在周围的一群小鱼：“是萤鱼啊？”
洛殊言负手点头：“嗯。”
息无雁随手捏住一条小小的萤鱼，翻来覆去看了几眼：“这种小东西能活多久？我记得好像就只能活两个时辰吧？话说你就用过一次萤鱼，那一次你就只召唤了白色的，这次五颜六色的……话说照明的话用明火符或者人鱼烛不好么？你召唤这么多萤鱼干什么？”
被息无雁捏在手里摆弄的小萤鱼扭着身子挣扎，只是罪魁祸首没有一点放开它的觉悟。
洛殊言看着委屈的小萤鱼，伸手将息无雁的手拨开，放那小萤鱼去找它的小伙伴：“萤鱼依靠灵力供养，灵力不灭萤鱼不死，白色的萤鱼能预知吉凶，红色的可以指明方向，黑色的可以降雨招淼……“
洛殊言很尽心的跟息无雁讲萤鱼都能干什么，只是思想活跃的息无雁虽然听得也认真，就是忍不住打断：“招淼不就是发大水么？你直接说发大水就好，这么文绉绉的表达还要我用脑子想明白，多麻烦——”
洛殊言看了他两眼，静默了片刻才接着开口说：“走吧。”
说完他撇下息无雁先走一步，带着一群萤鱼，很有些懊恼的意思。
被他撇下的息无雁楞了一下：“呃，怎么不说了？哎，你等等我呀，你就这么走了你知道下一个岔路选哪边么？”
洛殊言的确不知道选哪边，他虽然对于息无雁偶尔气死人不偿命的话有点郁闷，但是那郁闷片刻就会烟消云散。
没了情绪的洛殊言身边萤鱼一圈又一圈绕着，息无雁见他心情恢复了很有眼色的不提方才的事，只是一想起裴锦儿的话又忍不住笑起来。
他笑了片刻摸了摸鼻子说:“裴锦儿就比我大了半年而已，这么早就认清了还是银子比丈夫靠谱的事实，她这是真的要和银子过一辈子啊！”
洛殊言一直没有多说话，这下也是一时好奇的看着息无雁，等他接着说下去。
息无雁眼睛里有些怀念的意思:“她从小就比我聪明，算数学的比我好，对这些利益得失计较的清楚，又亲眼看过很多她身边女尽心养男，男成弃糟糠的负心事，长大了以后一夕之间家破人亡，性情大变，自那以后就只认银子不认人。”
息无雁絮絮叨叨讲着自己干过的蠢事，边说边带着洛殊言在这个岔路一个接一个的密道里左拐右拐。
密道里湿气很重，杂草斜生，苔藓从每一丝缝隙里钻出来，密道的石墙上爬着藤蔓。
息无雁在前，不时伸手将垂下的藤蔓拂开——
“小时候我要出去玩我娘不允许，我就从她那里走密道出去玩，后来我娘知道了也不管了，因为她知道再怎么管也管不住我了。”
洛殊言听着他说话，心里有些好笑。
息无雁的皮果然是从小就管不住的。
小小年纪就能走密道去玩，这样的熊孩子谁家管的住？
半刻钟过去了，息无雁带着洛殊言向左一拐，他回头笑笑：“密道的出口有昆仑锁，把昆仑锁解开就能出去了……”
息无雁话说了半截，忽然停了下来。
似乎是为了证明什么，息无雁转过头的那一瞬间，只剩下了无语凝噎——
一堵石墙不容置疑，“顶天立地”严密无缝的将路堵死了。
息无雁盯了片刻走上前伸手摸了摸石墙：“难不成就因为我太久没有走过密道所以记岔路了？”
触手是冰冷泛湿的石壁，息无雁又不死心的扣了扣——
他“咦”了一声，正要转头和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洛殊言说什么，地上却忽然多了一道浅沟，接着一道新的石门破土而出——
洛殊言瞳孔一缩就要上前去拉息无雁，可是墙上蛰伏的藤蔓突然疯长，不过一息之间就死死缠住了息无雁按在石墙上的手臂！
“呯——”
石门撞顶，一阵巨响，彻底将两个人从中间隔开。
另一边相隔挺远一段距离。
花间楼顶层露台之上，把玩着团扇的裴锦儿望着荷花塘的方向久久没动。
晚风拂过，一个身着黑色夜行衣的人影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接着跪在一边：“二护发大人，已经按您的吩咐把人引过去了。”
裴锦儿“嗯”了一声没有动。
又过了片刻，一直跟在裴锦儿身边的侍女走上露台，恭恭敬敬的弯下腰：“小姐，已经把宣姬等人安抚妥当。”
裴锦儿依旧是“嗯”了一声，她挥了挥手里的团扇：“都下去吧。”
“墨小息，人我已经都给你安排妥了，这边你没问题了，就赶紧去九溪梅坞吧……”
时间耽误不得，降灵也没有可以半途中止的余地。
裴锦儿盯着远处隐约的灯火，攒着扇子的手掐进肉里，鲜血涌出:“既然当年他们血洗弑天一族心无愧疚，而今成为傀儡被夺魂降灵也算是罪有应得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十八.谓仙（一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