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十九.傀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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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殊言看着石门破地而起，几乎是同时想也没想召出辟天，炫白的剑光“噌”地一声出鞘闪过，一掌宽的石门轰然碎裂。
他抿唇挥手拂开了烟尘，却不由得眸光一暗——
息无雁不见了。
在莲花塘边有一个供往来过客歇脚的亭子。
这亭子简陋又破旧，常年无人肯过来坐坐，一年两年的，就杂草横生，无处落脚了。
刚从设在亭子里的传送阵出来，息无雁摇头晃脑还有点晕。
他靠在亭子的柱子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恹恹的托着脸碎碎念：“我这是太久没练功所以都懒成老骨头了么？只是用了个传送阵比御剑狂飙还费劲……”
这碎碎念才嘟囔没几句，息无雁正要起身，一条轻盈却气势凌厉的绸缎一点没有征兆的径直向他身后袭来，直指他的脖子——
“无门少主，没想到我们竟然能撞到你啊——”
密道里萤鱼四散，绮丽虚幻的光染透了每一个角落。
洛殊言闭目盘坐于地，半晌后萤鱼又聚集到他身边围成一团。
他睁开眼睛，提剑起身，又回眸看了看身后的石门——
即便是隔着一扇的石门，他却很清醒的知道在这里，无论是缠着息无雁的藤蔓还是息无雁，都已经从密道里消失不见了。
原本平淡无奇的石门上多了一道复杂的昆仑锁。
洛殊言知道这就是息无雁所说的密道的出口。
只是萤鱼搜索了整个密道，却都没有发现息无雁的任何气息。
虽然他并不怎么担心息无雁会出事，可他为什么心里总是隐有不安？
这不安早在东荒一战后再遇息无雁时就有了，只是洛殊言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息无雁一直不想开口跟他说，甚至是在逃避跟他开口，所以洛殊言并没有多追问什么。
尊重别人的决定是一个君子端方的人该有的修养，正如他一直尊重着息无雁不愿对自己说的自由。
只是现在，他总是觉得，息无雁对于他，不仅仅是有所隐瞒而已。
这让他心里有点别扭，可是他却不明白这别扭为什么迟迟没有消失，甚至是在他心里越扎越深，让他再难忽视。
洛殊言暂时想不明白，他也不急着想明白，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找息无雁。
一身黑红色的少年提剑转身，开始专注于破开昆仑锁。
莲花塘边。
息无雁被软而柔韧的绸缎紧紧绑着双手，他看着面前正对着自己的三个容貌气质天差地别却尽是美人的女人，嘴角是有点无奈，却未曾到达眼底的笑意。
他刚才侧身躲开保住了自己的脖子，只是躲得有点晚，双手还是被绑得结结实实不容挣扎。
那三个女人依次站开——
左边银簪银古筝，右边金簪配金钗。
中间那个白衣白发，手里正拽着绑着他的绸缎。
息无雁：“三位是想劫财还是想劫色？劫财好商量，劫色更好商量，不过可不可以先把这个松开呢，我有点晕，如果栽地上了就起不来了。”
银筝女眼睛一亮：“劫财？”
金钗客也是眼睛一亮：“劫色？”
银筝女与金钗客对视一眼，眼里具是跃跃欲试，很明显对于这个劫财劫色摩拳擦掌。
二女中间一身白衣的玉天仙左右瞥了一眼，似乎有点不屑：“劫财劫色，打劫完再把他扔到兽栏里去喂宝宝岂不更妙？”
金钗客和银筝女闻言更是兴奋。
喂宝宝这句话放在仙门之外，知道其中含义的不过尔尔，但是在仙门，没有人不知道白鹭洲女人多又多是皮肉生意没有儿女，于是便亲切的称她们养着的灵宠为宝宝。
所以刚才那句喂宝宝翻译过来就是扔去喂她们养着的灵宠。
息无雁听完这话眉梢高高一挑——
额，他刚才没听错吧？
现在的女人都这么狠么？压榨完了就直接丢掉也就算了，为什么连个全尸都不愿意给了？
他是不是太久没怎么和姑娘打交道了，所以连现在女人的凶狠程度都不大清楚了……
息无雁在这边自责着自己和世界脱轨了，感叹着自己老了跟不上现在人的进步程度了，手腕却轻轻一抖——
漆黑如夜色的眼睛里冷漠的没有任何波动。
金丝倏忽炸开，从他腕间窜出！
“呲啦！呲啦——”
是布帛绸缎被割裂的声音——
玉天仙瞪大双眸，立刻松开手中绸缎，旋身躲开冲着自己迎面而来的数根金丝——
“快躲开！”
话音未落，噼里啪啦一声闷响，被玉天仙及时丢出手的绸缎被割裂成了丝丝缕缕的破布。
玉天仙回头一看，却正见三丝黑漆漆的细光一闪而过！
她瞳孔一缩再次避开又喊了一声——
“躲开！”
这一声惊呼算得上是及时，只是银筝女与金钗客的反应远不如她迅速——
无声无息的黑色细光触及她二人的眉心，便消失不见了！
玉天仙心底顿时感到一阵慌乱，她暗道一声不妙，果不其然看见自己带来的两个助手一动不动，眼神虚空——
玉天仙一口银牙咬碎，气急反笑:“久闻无门少主之名，别人都说是谦逊有礼的君子，难道便是这样用下三滥的招数对付女人的人么？”
息无雁很有耐心的听完她的话，轻轻笑了一声，没有一点放在心上的意思。
他“嗯”了一声颔首:“听你的意思，似乎是对我既有不满也有谴责啊？”
玉天仙嗤笑一声:“少主这察言观色的本事不错啊，跟你耍阴招的本事有的一拼！”
息无雁没有理会她话里的讽刺，反而一本正经的跟她讨论起上一个问题:“你也说了，是别人再说，既然不是你亲眼所见，那便不能说什么信不信的问题，再就是，难道因为你们是姑娘家我就要束手就擒让你们把我丢去喂野兽么？没道理啊，毕竟连天道都没有因为你们是女人就让你们修炼神速直接飞升啊——”
玉天仙被他的话噎得哑口无言。
息无雁“啧”了一声:“至于耍阴招，如果我经脉没有被废我的确不需要跟你们耍阴招，不过三年前，不就是你们十六仙门联合在一起给我耍的阴招么？一报还一报啦，玉玟，我还记得你呢，三年前就是你在无门，算计了我的小师弟全家呢——”
听着息无雁一字一句说的很轻巧，可是玉天仙心里一点也不轻巧。
她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指尖在微微发抖:“你怎么知道……知道那个女人是我？”
息无雁不答反问:“你说你是不是一直都以为自己的伪装从未漏过馅呢？所以你活的比谁都心安理得，觉得自己不用为那几百条人命负责对不对？”
息无雁说着就笑了起来，有风过，在夜色下吹起脸边丝丝缕缕的青丝，他分明还在笑着，可眼里冰冰凉凉的只有死水般的深不见底——
“你知道我经脉具废，所以追杀我你没有一点忌惮，那不如，你试试看，看你能不能接住我一招呢？”
玉天仙咬着牙强行按下心里不自觉的颤意，掏出腰间玉带正要上前接招，息无雁却轻轻一弹手指，将她手里的玉带隔空弹了回去。
玉天仙的手背一片红肿，息无雁却收回了自己的手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差点忘了，越庄主交代过要我留下你们这些细作的命，也罢，杀不杀你不用我来决定。”
玉天仙心底的震惊一道接一道:“越庄主？！”
息无雁从袖中掏出一枚精巧的紫色的坠着流苏玉串的金蟾珠子:“你们庄主下的指令，听我的吩咐行事。”
镇子边有个渡口，渡口很大，人来人往上船下船昼夜不歇。
三女一男四人一道步行走过来。
守在渡口入口处的指引人靠着向往来过客指引渡口为生，眼尖的看见他们四个来了，立刻在裤子上擦了两把手凑上去寒暄:“几位是仙门的人吧？”
打头的公子哥一身白衣，罩着仙鹤纹理的纱衣。
他笑着看了眼过来引渡的人没有接话。
他身后一个也是白衣的女人长相清丽，上前一些直接开口问:“去白鹭洲的船在哪边？”
负责指引的人连忙抬手向着身后那栈道交错的渡口一指:“去白鹭洲的船就是那边最华丽的那艘画舫，喏，就是挂着红灯笼的那个，不过离画舫出发还有段时间，几位不妨先去普通人的栈道那边瞧瞧坐坐，等一等。”
这就是交代的很清楚了。
玉天仙随手抛给他一块碎银子，对着那位公子哥毕恭毕敬:“公子以为我们该怎么办？”
磕了洛殊言之前塞给他的异形丹，息无雁无论是外貌还是气息都变得大不相同。
他看着得了银子的指引人屁颠颠走了以后才漫不经心的开口:“去人间栈道瞧瞧吧，反正还早，不急。”
仙门平时偶尔也会在人间采办些东西，或者处理处理人间那些妖魔作祟的小事，栈道这种地方作为交通往来的地方，自然鱼龙混杂，容易出乱子。
为修者修仙道，不能随意毁人间规矩也不能随意挑拨是非，所以为了方便，就在栈道设置了人间栈道和仙门栈道两个区域，很有些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
不过仙门偶尔会买点人间用的东西，凡人也会对修仙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东西感感兴趣，有乔装打扮私下里往来的生意，也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息无雁只是觉得，比起来仙门栈道冗长无聊的打坐清谈，还是人间栈道有意思而已。
只是他没想到，仇无久会在这里！
甫一踏进这人间栈道的街市，息无雁心里就有点莫名其妙的迟疑。
这迟疑直到他看见不远处那个带着两个近身随从二十多个弟子的红衣人时化为了无语凝噎。
那一身红衣烈焰纹，那一串绑在腰间的各色锦囊，那一张他无比熟悉的娃娃脸——
息无雁很清楚，这个人就是他的小师弟，曾经的无门三弟子，而今三宗里最年轻的丹宗宗主仇无久。
躲是来不及了，因为此时的人间栈道在街上的人并不多，因此仇无久一眼就能注意到他。
可以一躲比不躲更容易出事情。
息无雁庆幸自己磕了异形丹，又在想今天出门可能是真的需要看看黄历的，他波澜不惊走过去，他身边跟着的玉天仙却是头皮发麻心里慌乱——
才被息无雁一语道破，转眼就已经运气背到立刻撞仇家，这才是妥妥的冤家路窄！
息无雁不动声色的把手里的符纸折成小条子丢到玉天仙手里，他目不斜视的走着路，私下里强制传音给玉天仙:“你运气不错，今天你还不能死。”
玉天仙察觉到他话中的一丝丝冷意，接着符纸的手有点不稳，又幸好被她及时压住了。
她攒紧手里可以暂时蒙混过关的符纸，跟着息无雁走。
“唉！几位稍等——”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十九.傀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