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七.宣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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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殊言不知道自己就这么被息无雁打上了高岭之花的标签，他本着矜持有礼的原则和习惯，送完了吃的就回去坐着喝茶了。
息无雁自己吃得开心，还不忘大方的拉着越长歌，和自己一起在廊台上吃起来了。
两个人隔了个木栏边吃边聊，看的旁人都觉得这两个人大概是相见恨晚的真知己。
花间楼里灯盏璀璨，红绸流苏交错悬挂，站在二楼的廊台上向上一看就是一片绚烂的红色。
楼上早就打扮美艳动人的姑娘们一个个从楼上下来，各个花枝招展，手中持着自己的小花牌，眼送秋波，身姿妩媚。
这一幕美人下楼的场景实在壮观。
下面早就就场的客人大饱眼福。
息无雁兴致勃勃看完这一幕赏心悦目的美景，指着自己面前不远，从楼顶垂下来的几颗精致的五彩绣球问：“这些绣球似乎每个廊台都正对着一个？”
越长歌点头：“嗯，花间楼的老规矩了，每个厢房里的贵客都可以把自己面前那个绣球投给一个姑娘，若是有人得了六个或者更多，那就是今晚的获胜者，可以一分钱不花就赎身出去。”
这对于很多被迫卖身的女人来说自然是个天大的好事，即便是没打算脱离青楼的女人也可以趁机生生财，何乐而不为？
所以这一月一次的灯会宴才会如此热闹。
“哦，原来如此——”
息无雁完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听过了也就是表示了一下自己知道了，依旧是吃自己的，也就是底下时不时起哄起的声音挺大，他才看几眼。
越长歌在一边看了两眼息无雁这副“我就是来吃东西的”架势，眼里多了点惊奇：“刚才我还不确定，不过现在看来要么是你对于女人的标准高，要么就是你对女人不感兴趣。”
息无雁头也没抬随意挥挥手：“……美人不分男女，但是下面这些我是真没看见个好看的。连个好看的都没有，玩的也是俗套的风花雪月，所以我还不如好好吃自己的。”
越长歌听完息无雁给的这个说法，稍微揣测了一下，忽然发现倒还真是那么回事，也就和息无雁一样把心思挪回了自己的事上。
这楼上包厢各个都有人，只是站在廊台上看的也就只有息无雁和越长歌两个而已——何况这两个也算不上是在看。
东西吃完了，息无雁长舒了口气，心里满足的很，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伸了个懒腰。
这懒腰伸了一半，周围忽然躁动起来——
刚才还没几个从包厢里出来的，这一下子全都掀了帘缦一个个眼冒金光趴在廊台的栏杆上向下巴巴看着。
息无雁被这架势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
这宛如惊蛰时节百兽出洞的错误联想让他懒腰伸了一半就给收回去了。
越长歌也趴在栏杆边正低头看着下面的看台，伸手招呼一边的息无雁：“快来快来！萱姑娘出场了！”
息无雁看了眼越长歌又看看其他人，舔了舔嘴唇默默感慨了一句这位萱姑娘可真是不出场则已，一出场就撼动全场——
他走到栏杆边向下一瞥，整个看台边已经有很多人都坐不住了，不是向前靠着身子就是想起身再近些，只是太直接的表现出来而已。
息无雁暗自啧了一声，摇头惋惜心里腹诽道就是这样沉不住气想让美人瞧你一眼都是做梦呀……
他这么腹诽，眉眼弯弯都是在笑着的，漆黑的眼眸一转就不期然与那看台上才拎着长刀出来的暗红色衣裳之人视线一撞——
宣姬的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也只是表象而已，并未到达眼底。
她定定看着最后探出头来的息无雁，后者一脸不自觉的笑，却是在看见宣姬的一瞬间多了点道不明白的意思。
美人持刀，英姿飒爽又不失凌厉美感，张扬如烈火，一双凤眸一直盯着一个方向看——这下就算是再迟钝的人都要顺着美人的视线看看了。
只是发现美人看着的是个容貌超乎旁人的男人的时候，就不是那么好颜色了。
息无雁只是随意看看这倒底是个怎样的美人引得这么多人放下身段来看她，谁想这随意一看就给自己拉了一帮仇恨值——
都不用转开视线一个一个看过去，就只要保持着现在这个状态他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敌意……
众目睽睽的眼神凌迟之下息无雁特别随意的招招手：“美人姐姐好呀~”
这句话一说完，一边越长歌就觉得——
完。
这位新认识没多久的道友要完。
息无雁是不知道自己这话到底有什么问题，他只是很容易就察觉到了自己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周围人盯着他的眼神都变了……
息无雁隐约知道了哪里不对，他用胳膊肘撞了撞一边的越长歌：“闻华……这是什么意思都是……”
越长歌神色复杂还没回答，站在高台上的美人一点不委婉的说：“楼上玄字号那位，下来打一场。”
“……”
息无雁几乎是惊悚的看过去，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他又指了指下面的宣姬：“跟你打一场？”
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宣姬瞥了他一眼：“下来，打。”
息无雁：“……”
得了，他这是遇见了一个比洛殊言还要冷漠寡言的……
而且就目前来看，这个远比洛殊言要吓人的多——他去和一个姑娘打架？！
不是他看不起女人，只是这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无论是输是赢自己都没法轻易化解后续麻烦的。
息无雁压低了声音问：“闻华，我是哪里得罪了她？”
越长歌抱着同情心解答：“你刚才那句话犯了个错。”
息无雁：“……不叫姐姐的话，难不成是要叫姑奶奶？”
越长歌：“……不是，是萱姑娘不喜欢被人喊美人，不喜欢被人夸长得漂亮……”
这下子再轮到息无雁，他就是真的说不出话了。
不喜欢喊姐姐，可能是因为姐姐也是喊老了，但是喊妹妹的话……恕他直言，他实在是无法对着一个比自己大了十来辈的人喊妹妹，他觉得他要是喊了他娘他姨他姑他奶奶他姥姥都得从棺材里蹦出来揍他……
但是任他再怎么想也没想到竟然是不喜欢被喊美人……
这要是个男人，比如洛殊言不能忍受被人喊美人，这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女人一般不都是喜欢被人夸好看的么？为什么还有女人不能接受被夸张的好看的？
息无雁已经被这个问题刺激到怀疑人生了，他转头问：“那我真的要下去跟她打么……”
当然是不想，当然是不能！
息无雁想说不，他丢不起这个人……
越长歌换了个比较委婉的说法道：“如果你能让萱姑娘原谅你刚才那句没有水准的话，也许你能挽回你那马上就会碎一地的形象。”
息无雁：“那我要怎么才能让她原谅我？！”
越长歌：“也许，只有下去跟她打一场？”
息无雁沉默——所以他说这话和没说这话到底有什么区别？！最后不都是要下去打一架么？！
面无表情的息无雁不说话，他就这么站着，飞速过滤着脑子里纷杂的各种声音。
他要是真的下去打，那就是两个结果——要么是单方面揍人，要么是单方面被揍……
无论是哪个都不是多光彩的事啊。
息无雁比较了一下得失，最后决定避开这个全是送命选项的问题——他现在的能耐……还是逃避回答这个决定最为稳妥！
换言之，跑路比较好！
注意一打定，自然是计谋也随之成型——
息无雁想好了自己的逃跑路线，眼睛一转就盯上了身边还在兴致勃勃等着他下去打架的越长歌——
“闻华兄，我这一下去可能就是伤筋动骨的下场，为了不被揍得太惨我得去准备准备，你帮我打个掩护先拖延一段时间好不好？”
这话说的可怜兮兮，情感饱满，容不得人家不信。
于是同情心泛滥的越长歌二话不说就同意帮他这个“忙”了。
那边息无雁阴谋成功了，暗戳戳耶了一声，喜滋滋的转身就走——
那欢快轻松的背影看的越长歌心里莫名有点发慌，只是他半天也没想明白是哪里不对，就“尽职尽责”的履行自己的诺言帮着息无雁那个大骗子打掩护。
息无雁一心想着跑路。也没顾得上厢房里一直坐在那里的洛殊言。
他一路走到门口正要推门出去开始他的跑路大业，他身后，平静缓和的声音乍起——
“你去哪里？”
息无雁差点被这一声询问吓得自己左脚拌右脚。
他拍拍心口挥挥手：“我要去逃命，再不跑路待会就是面子里子一起丢干净了！”
洛殊言挑了挑眉，淡定的起身瞬间移动到正在开门的息无雁身边：“我和你一起。”
开完门才要出去的息无雁侧头：“……”
他看着洛殊言那张永远让人觉得很正派的脸：“……我是跑路，是逃命，不是去赴宴！逃命这种事还要一起么？！”
洛殊言理所当然的看着他：“我也被人追杀着，我也需要逃命。”
息无雁：“……”
行，你是太子殿下，你说的都对！
息无雁被这句话噎的没有任何反驳的机会，很干脆的放弃了跟他理论的冲动——既然人家太子殿下不嫌苦不嫌累非得跟他一起跑路，那随便他！
跑路要紧，他可顾不上接着讨论这些有的没的！
息无雁正要抬脚出门，脚提到了半空硬是僵硬的转了个弯——
他只是忽然觉得，走正门不大安全，于是换成了另一个方向，笔直的走过去翻窗户。
窗户翻了一半，门被人粗暴的踢开——
“你这是想去哪？”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七.宣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