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十六.谓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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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无雁诚恳的问完，诚恳的看着洛殊言，诚恳的等待对方诚恳的回答。
然而，包厢内一片寂静——
剥着瓜子的少年两手一停，不说话。
洛殊言沉默许久，瞥了一眼息无雁，坦然回答：“不会。”
这个答案一点不意外。
龙族太子何许人也，向来是别人巴结他讨好他赶过来哄他，哪有人敢让他哄？
息无雁听见这个完全是预料之中回答，语气有些苦恼：“那怎么办？那群女人可是刁钻的很，你不说好话不让进去啊——”
洛殊言继续剥他的瓜子，闭嘴不接这个话茬。
息无雁却忽然灵机一动——
他趴近一点试探着开口：“要不你来哄哄我，先哄哄我试试？”
洛殊言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息无雁：“……不会。”
他说完，接着再次转回头剥瓜子。
息无雁有些哀怨的说了一声：“那看来只能我再发挥发挥，把你那份一同解决了。”
这句话被息无雁说的不情不愿，似乎无奈的很。
息无雁顺手又抓了把洛殊言剥好的瓜子丢进嘴里，末了笑笑：“这个就当酬金好了，吃人嘴短嘛，放心，包在我身上了，一定让你顺利进去。”
洛殊言剥着瓜子，用行动表示他不想说话。
瓜子吃够了息无雁就走到看台的栏杆边靠着，百无聊赖瞅着底下客人一个一个呈上帖子再入场。
人很多，远比息无雁预料的多上一倍。
洛殊言对于这种事不感兴趣，端端正正坐在一边擦干净手，开始喝茶。
息无雁时不时跟他说几句话，大多是无聊闲扯，洛殊言仔细听着，恰到好处给个回声。
啌啌咣咣——
一阵锣声很快就结束了，披着金红交叠的罗裙的裴锦儿丢下了锣就开始念开场词。
无外乎欢迎客人什么的场面话，交代了一下规矩，又表示表示今天晚上有不少有名的花魁清官都会出个场。
这话一放出来，不少人都是兴高雀跃。
甚至有个嗓门大的直接开口问：“容妈妈这话可是说那位萱姑娘和那位蝉姑娘都赏脸来了？”
收了锣鼓的容妈妈一笑，很是识趣的回答：“那是自然，不然妈妈我也不敢说刚才那话不是？诸位爷可耐心等着，自然是能见上几位姑娘的！”
来了花间楼的大多也是这一行的常客，自然对于这花街柳巷里的头牌是谁了如指掌。
听到容妈妈这么跟他们保证，自然是兴高采烈，一个个交头接耳等着开始。
楼上。
天地玄黄统共十二间包厢，独数天字号四间位置最好，价钱最高。
息无雁吃够了瓜子就提着一串葡萄换换接着吃。
他站在廊台上看了看下面黑压压不少人，又环视了一遍的厢房说：“幸好吃的没和金钱划等号，不然人家有的吃我只能看着得多难受……”
洛殊言看了背对着自己的息无雁一眼，听完他自言自语，什么也没说，低头看着自己的鸿蒙戒——
息无雁揪下一颗葡萄就往嘴里丢一颗，似乎兴致还挺高。
“这位道友也是为了萱姑娘而来的吧？”
葡萄吃了一半的息无雁闻声看去——是旁边厢房一个穿着有些艳丽的说不过去的年轻公子。
一身撒金华服，带着金丝纱帽，手上一枚扳指，腰间佩剑，玉佩香囊一个不少。
他长着一张清秀间夹着凌厉的脸，笑起来显得和气，隐约有些傲慢。
若非他周围隐隐有些修仙之人才有的灵气，息无雁绝对会认为这就是个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
实际上就算是有灵气，确认了也是个修仙的同行，息无雁仍旧毫不迟疑的把对方划进了多情无赖的那类人里。
息无雁友好笑了笑：“这位道友穿着不似常人，可否方便报个家门啊？”
原本就有意攀谈的越长歌自然乐意至极：“越家长歌，字闻华，你呢？”
越家自然就是仙门最富的夜雪山庄了。
息无雁没想到他这么爽快，没什么隐瞒就直接报上真实来历，又冲他笑了笑：“息墨，叫我墨小息就好。”
越长歌愣了愣，接着又笑，然后说：“还有这么称呼的？”
息无雁顺手揪了几个葡萄在越长歌面前晃了晃：“越道友吃不吃？”
问这个也只是出于客气，息无雁可没觉得这个看着吃穿用度都要最好的越公子越道友真的会要。
原本都打算全都丢进自己嘴里的息无雁正要收回自己的话，谁料那个看着应该看不上这几个小葡萄的越长歌直接点头：“要。”
息无雁：……
息无雁把手里的葡萄丢给他：“越道友还真是一点也不见外。”
越长歌笑眯眯的接过去拱了拱手：“客气，你叫我闻华即可。”
息无雁点点头：“嗯。”
息无雁嗯完了忽然又转过头好奇问他：“你刚才说那个萱姑娘……”
越长歌微微低头正一心挑着葡萄，只是习惯的说了句：“你不知道她么？“
越长歌也只是问问而已，然而他刚塞进嘴里的葡萄还没嚼完，就听见息无雁毫不犹豫的回答：
“不知道。”
越长歌被葡萄核卡了一下，瞪圆了眼睛：“……咳咳咳！你真不知道她？！”
息无雁点头，继续啃葡萄：“不知道。”
越长歌轻笑：“不知道她，那你应该也不是这种地方的常客，还来这里做什么？”
息无雁吃完这一串的最后一颗，随手把那葡萄藤和自己吃的果皮瓜子壳丢在一起，就要转身回去再拿点吃的过来——
他这一转身，洛殊言正好端着两盘子吃的来廊台上找他。
左手冷吃兔，右手钟水饺……
息无雁闻着这包厢里的食物香味，越过洛殊言向着里面的长桌上一看，果然还摆着几盘子九尺板鸭，剁椒鱼头，开水白菜……
洛殊言刚才一直在里面坐着听着，他看着自己从鸿蒙戒掏出来的吃的——都是刚做好的时候就放进鸿蒙戒里的，现在拿出来和放进去的时候没什么区别，还冒着热气。
他不喜欢热闹，也就没有急着去给息无雁说——因为他知道息无雁吃完了葡萄肯定还要回来再拿。
所以他就没有动，放那里等着了。
这一等等了半天，却听见息无雁和那个越长歌在廊台上聊起来了——
洛殊言起初没什么感觉，还有心情想想龙宫和龙神殿那边的局势，直到他看着面前的菜热气消了不少——而那边两个还越聊越开心，根本就没有会停下来的意思。
他想了想，还是端着两盘看着比较合息无雁胃口的吃的去廊台上找人了。
息无雁一点不客气的接过来就开始吃：“殊言你真好，都来廊台上送吃的了。”
洛殊言听见息无雁这么说，原本还有点纠结的眉立刻舒展开。
一边的越长歌却是险些再被葡萄卡住第二次——
他好不容易把呛到一半的东西咽下去，指着少年模样的洛殊言有些震惊：“你……你带着这么小的孩子来逛这种地方？！”
息无雁看了看被指着的洛殊言，眼里涌现一点笑意：“我也没打算带他来的——只是他自己找过来了，我也没办法啊——”
一边说，一边摊了摊没拿盘子的手，看着似乎是被少年死缠不放的无奈模样。
越长歌看了看忍着笑的息无雁，又看了看一脸面瘫相的洛殊言——
越长歌：“……”
息无雁看着越长歌那一脸是我蠢是我不配的表情，没忍住就就扭头笑出声来了。
不过也就是笑了两声，息无雁立刻又忍了回去，假意咳嗽了两声，再转回头就是一脸认真的问：“闻华似乎对这个萱姑娘知道不少，可否给我说道说道？”
越长歌自然也是乐意顺着息无雁的话把刚才的事掀过去的，就很尽心的开始给息无雁介绍起这位有名的花楼头牌——
“说是知道也是道听途说罢了，我也只是见过这位萱姑娘几面而已，她本名是什么没人知道，对外称得是宣姬，也就被人称作萱姑娘了——
“这种烟花之地总是要选出几个头牌花魁做个招牌的，萱姑娘就是这些人之中最为有名的两个清倌之一，她以舞声名乍起，不过短短两年多就已经是最受追捧的舞姬，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人不是有多少。
“只是但凡有那么点名头的人都难免有些怪脾气，这位萱姑娘的怪脾气就是一个月最多跳一次舞，甚至很多时候一个月也不会愿意跳一支舞露一次面……
“但是怎么说呢——对于很多来这种地方的人来说，反倒是这种最受欢迎，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人性本‘贱’吧，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念念不忘——当然这被惦记的东西一般都是好的那一类……
“从名声开始传遍大街小巷开始，到现在她也就也就只跳过两次舞，每一次都是人满为患，都要从半个月前开始订包厢定位子，不然就没法进门。”
息无雁听的开心，面上笑着，带着些新奇：“这是要跳得多好看才能这么受追捧？”
越长歌摇摇头瘪瘪嘴：“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世人一致的评价，宣姬以舞动四海九州，惊八方来客。”
息无雁再问：“那个齐名的蝉姑娘呢？”
越长歌道：“这个也是个挺有意思的头牌，她本名夏鸣蝉，似乎之前是个官家小姐。虽然在这里卖艺，但是在民间的名誉特别好，精通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也就算了，还懂治病救人卜算摆卦，积了不少善德，所以报上名字，上哪里都要被尊称一句蝉姑娘。不过这是高岭之花，可观不可玩。”
高岭之花？
息无雁勾勾嘴角，垂着眼帘吃着兔肉，心道这位好心肠的姑娘跟某个太子殿下比一比可是要落下风了——
这种冷漠寡言刻板的才是真的高岭之花，人家那姑娘分明是佛门遗落的亲传弟子！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六.谓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