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五.失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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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冷的彻骨，瞬间让整个包厢里的气氛与整个花间楼里热闹的场面变得不一样了——冰冰凉凉的。
息无雁：“……”
裴锦儿回头一看：“呦，好可爱的小公子——”
息无雁：“？”
他惊讶的回过头，看见少年模样的洛殊言眯着眼站在那里，快步走进来。
简单粗暴的带上了门，完全没有点修养可言，径直走向息无雁，冷着脸问——
“多久了？”
息无雁愣愣的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状况：“……”
一边的裴锦儿左瞧瞧右看看，眼睛一转，拿着团扇遮着嘴角扬起的一丝坏笑，不动声色的退出这个包厢——
她出了门站远了些，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刚刚得知息无雁灵脉被废，就只剩下了保命的真元一条，裴锦儿心里并不怎么轻松。
灵脉被废这种事，谁也无计可施——
这没什么好意外的，若是有的解决，息无雁也不会任由自己成为一个废物，这种事也就不会是修真界最难以接受的事了。
只是连她这个局外人都觉得，不甘心啊。
从天之骄子沦为一介废人，那里是什么不痛不痒的事。
这世间能把这种能让人绝望到窒息的事拿来说笑的人，根本没有——
哪怕息无雁是那副没有多在意的样子。
意识到自己竟然在伤春悲秋的裴锦儿唾弃了一下自己，她呸了一声嘟哝了一句：“老娘都多少岁了还跟个小姑娘似的……”
一身烈焰罗裙的女人出了门以后还特地吩咐了人在不远处看好，别让外人靠太近了。
被吩咐的两个下人面露不解，瞅见裴锦儿嘴角的坏笑却是不敢多问，老老实实的听命干活。
裴锦儿手里玩着自己的团扇，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门，眼中多了几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她施施然走开时还在想，息无雁这回大概是碰上个难缠的了——
对于所有被息无雁怼过的人来说，这真是一件让人不得不觉得开心的事情呀……
裴锦儿是很有眼色的离开了。
只是留下来的两个人并没有个注意到了这件事。
洛殊言面无表情的看着息无雁，眼睛深沉如墨，只盯着他一个人，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瞬间的变化。
没有等到息无雁的回答，洛殊言只能沉声再次重复一遍：“多久了？”
息无雁刚刚反应过来，猜到了洛殊言大概是动用过多的灵力，因此被规则强制缩小成了个少年。
他还没问是怎么回事反倒被这么追问，倒是有些不解，不过很快又变成了莫名的心虚。
听见洛殊言的问话，息无雁错开视线，摸了摸鼻子，闷声含糊不清的回答：“……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洛殊言出声打断，直直盯着他的脸，“几年几个月几旬？！”
息无雁觉得洛殊言这次大概是很着急了，这样子问自己，连一贯的礼仪修养都快丢个干净了——咄咄逼人的，完全不是洛殊言的作风……
他这边还在神游天外，洛殊言又怎么会察觉不到他的心不在焉和有意无意的逃避——
他忍住那一点马上要燃起来的怒火，平静的开口：“是在无门出事的时候吗？”
息无雁挑起眉看着他：“……这也能猜到？”
洛殊言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呼出来，他退后一步与息无雁拉开正常的距离，找回自己平时的声音回道：“不用猜，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能知道。”
为何明知傀儡术凶险不易修行却仍旧坚持，为何杀手会这么弱，为什么仙门迟迟没有给个结果交代就四处派人追杀夺取天书……
因为息无雁已成废人这种事，是所有仙门公开的秘密。
息无雁满不在乎的解释说：“我叛逃无门时发生的事，他们没有证据，也没有借口抓我……”
所以就接二连三派人暗地里追杀。
从一个废物手里抢东西，对自诩名门正派却想拿到天书的人来说，这样偷偷么么的解决最好不过。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自己低估了息无雁现在的能力——
息无雁笑了笑，风轻云淡的描述道：“他们没想到，我成为废人以后还有傀儡术这种邪术可以保命——错估了我的实力，所以整三年，迟迟没有得手，估计也是气得不轻。”
他说的轻松，丝毫没有担心会被反噬，没说自己修炼邪术时容不容易，也没有说若是傀儡不在自己又是如何脱身逃命的。
洛殊言沉默无言。
他仔细瞧着息无雁脸上的神色，嗓子有些难受，像灌了铅一样有些发疼：“……你这几年有没有来找过我？”
问也只是问而已，即便息无雁真的去龙神殿找他，估计也没什么用。
叛逃无门这件事是三年前的事了——洛殊言闭关整整五年，刚出关就带着龙族的将士去平定蛟族之乱。
这一下子刚好错过了。
所以就算去了，只怕也是无功而返。
洛殊言出关时就听说里这件事，可是他根本没有空暇，去抽茧剥丝弄清真相，替息无雁洗白——
他是龙族的太子，无数弱小水族被蛟族欺压，奄奄一息。
他只能先去尽责，率军出征，别无他法。
息无雁却被这句话问的一懵。
他鬼使神差的回头一眼，却正好与洛殊言的视线交错——
那一双眸子里罕见的染上了丝丝怒气和伤怀。
虽然少，甚至少到让人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可是息无雁确定自己的确没有误会——
那双平静的起不了丝毫波澜的眸子里，在他的面前，第一次掀起了涟漪……
息无雁踌躇着开口：“……我不会水又被废了灵脉，想去找你也没法找啊……”
他又觉得这句话说完还缺点，于是又补上一句：“再说了我这么喜欢吃喝玩乐的人怎么会让自己过得这么惨……”
洛殊言凉飕飕的看他一眼：“惨到连钱都没有多少，吃饭靠蹭住店靠蹭？”
息无雁弱弱的举起自己的手，指了指那枚鸿蒙戒：“其实我还是有点家底的……”
洛殊言自然看得见那枚戒指，也知道那里面有多少灵石。
息无雁正要松口气心道这一关应该快过了吧，孰料他这一举动又让某人猜到了点事情——
“从无门出来以后卖掉了多少东西？”
息无雁：“……”
这个搬石头砸自己的行为还有谁比他厉害？
叹了口气，被审了半天的息无雁，将自己卖掉的数百极品丹药，数千万符咒……甚至连自己的佩剑都拿去典当了三千上品灵石的事，也交代了个清楚。
其中就有不少市面上短缺的救命宝物。
丹药挺好，也挺值钱，符咒挺好，也很好卖——但是连佩剑都拿去典当了，未免有些不太常见。
息无雁的剑名为折骨，天下诸剑仅次于辟天。
只是剑再好，也卖不出多高的价——名剑都认主，本命灵剑哪怕被抹去了主人的痕迹也不会再认他人为主了。
这样的剑，多数都是被别人拿来收藏，或者扔进剑炉里与其他东西一起被重新炼制。
下场都不怎么好。
洛殊言不知道息无雁是怎么硬着心肠说服自己把折骨卖出去的。
息无雁虽然没个正经样子惯了，行事又极为随便，可是折骨不一样——
折骨是他父亲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也是他母亲临终前交给他的最后一件事。
那是他最珍贵的东西啊……
洛殊言：“……在哪里典当的？”
息无雁想了想回道：“记不清了，应该是在岭南的黑市吧？”
洛殊言一句话不多说拉着息无雁就要走——
息无雁一个踉跄差点把自己绊倒：“干什么？”
洛殊言：“把你的剑赎回来！”
息无雁:“……不急。”
一向笑嘻嘻的青年抿着唇站着。
牵着他的少年听完这话停了下来，回过头认认真真审视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洛殊言缓缓开口:“那是你双亲留给你的东西——”
怎么能忍下心就这样放任下去？
息无雁轻轻摇头:“我只是说不急，折骨我必然是要拿回来的，但是现在不行。”
两个人僵持着谁都没有动，整个包厢里都是凝滞的。
良久，息无雁和洛殊言异口同声的说:“算了……”
话一出口，又惊讶的看着对方。
息无雁笑了笑说的轻松：“花间楼这趟总不能白来，我都付了三百上品灵石了——”
他这边还在说，那边洛殊言一声不吭开始给他塞东西——
丹药符咒灵宝……都是龙族珍藏的宝贝，也就是太子才能得到的东西，都被洛殊言收拾出来一股脑塞进了息无雁的鸿蒙戒里。
息无雁有点哭笑不得——
刚才他才跟洛殊言说完自己把多少宝贝给卖了，转眼他就又给他塞了这么多……
果真是龙族的太子殿下，出手就是一堆能让旁人看红眼的珍贵物件。
息无雁正想说自己有能力保住自己的命，不用洛殊言给这么多东西的。
洛殊言似乎知道他正在想的事，开口解释：“拿来防身，不用你多动手，没钱了也能拿去卖不少钱。”
得——
息无雁啧了一声，所以洛殊言这是生怕他不收下，连理由都列举好了？
那行，他就收下，反正人家的确不缺这点东西。
息无雁没有再就这个问题纠结个半天该不该收，嬉皮笑脸的问：“太子殿下忽然对我这么好，让我受宠若惊啊——”
洛殊言知他没个正型，不接话。
谁知下一刻息无雁直接把洛殊言按回椅子里坐下来，然后抓了一把瓜子给他问：“要不要我给你剥瓜子吃？一边吃瓜子一边唠一唠这个花间楼和白鹭洲也挺好的……”
洛殊言先前的怒火已经消散大多数，剩下那一点也是对那些心怀叵测的仙门败类心生不喜罢了，他不会对着息无雁发作。
他接过那把瓜子，开始剥壳。
息无雁没懂这是什么意思，他还在琢磨，右手无意识要再去抓瓜子——
“给你。”
洛殊言顶着一副少年稚嫩的外表，将手里剥好的瓜子放进息无雁手里，接着再去剥瓜子。
息无雁看看手里剥好的瓜子，再看看洛殊言——
太子殿下正认认真真剥着瓜子，没有一点要吃的意思。
息无雁毫无异样的坦然接受，开始吃剥好的瓜子，间隙里跟洛殊言聊起裴锦儿刚刚告诉自己的不少秘辛——
“白鹭洲行事有些乖张，近来几年过的也算不上多好，同级门派指望不上了，就只能对着隶属的小门小派指使指使，收收东西过日子。花间楼算是白鹭洲下面一个最不起眼的小据点——
“今晚是花间楼一月一次的晚灯宴，届时会有三个白鹭洲的女修过来，她们是奉命前来收缴这一个月的供奉的。
“白鹭洲不好找，随她们三个走是最好的办法，只是——”
洛殊言知他故意卖关子，很给面子的问：“只是什么？”
息无雁一脸认真的回：“殊言，你会哄女孩子开心么？”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五.失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