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雨晴风初破冻》陈清澈123

8、公开关系 程翔牵着程

　　程翔牵着程潇过来时，晴风正对着酒店门口的喷泉笑如春风，这家店最引人注目的就数这个水壶喷泉了，水壶悬在半空作倒茶状，水从壶口汹涌而出。

　　这些年见到的她，总是沉默寡言，似乎习惯了人前应付式的微笑，并没多少真心。

　　此时站在夕阳下，裙脚被风轻轻拂起，嘴角的梨涡浅浅一挽，居然也有巧笑倩兮的青春气息。

　　程翔心里轻轻一松。想来她多年不变的，唯有这情绪来得快去得快的性子了。

　　昨晚她早早进了房间，关着灯把头埋进被窝，却并没入睡。程翔问她怎么了，摇头只说累！这么敷衍他怎能信？心知她每次心情不好时，就习惯性避开众人，找个安静的地方藏起来，对她这种鸵鸟性格他早就了如指掌，却并猜不出原由。自打两人关系好转，她明显开朗了许多，时时能重现过去的眉毛弯弯。

　　能有什么让她突然情绪低落，唯有……

　　他从浴室收拾妥当出来时，听到她在露台讲电话。断断续续听不清晰，拿手机的手垂下很久了，还是站外面不动。

　　程翔没去询问，只是第二天上班时，给她电话告诉她晚上与余飞他们一起吃饭，庆祝潇潇5岁生日。

　　“潇潇不是今天生日！”她小声提醒。

　　“我们给他过阳历。”

　　“你家不是多过农历的吗？”她表示不解，之前没听说过。

　　“农历我妈会为他张罗。”他颇为幽默地解释：“这只是余飞为了讨好暖雨，把我们拉去做幌子。”

　　她听了心情也转好，答应他先在酒店等他回去接潇潇。

　　潇潇叫了一声妈妈，她转身过来时亦然挂着笑意。

　　“刚才傻笑什么呢？”程翔轻轻问她。

　　“潇潇第一次见到这个茶壶时，指着直嚷嚷，问我水壶怎么能够飞起来，我也惊奇地研究很久，才发现支撑水壶的柱子原来掩饰在水中间。”

　　她笑得开心，他看了心情也莫名地好，揉揉她的发顶，眼中藏不住的溺爱：“傻乎乎！”

　　顺手抚过后脑勺，搂住她的肩，进了预订的包厢。

　　进去才发现，除了余飞和暖雨，还有另外两对情侣，其中一对晴风认识，是程翔舅舅的儿子程峰和儿媳米乐，另一对倒是初见，他们介绍说是程翔大学的同学云煌和她的未婚妻何诗韵。

　　从程翔惊讶的眼神中，晴风发现他也并不知会有其他人在。

　　大家隔得远，除了余飞和暖雨，没人知道程翔与晴风的往事，就算程峰也只当晴风是程翔的妻子。

　　云煌笑骂程翔不厚道，结婚不说也就算了，儿子这么大了也没见他哼一声。程翔只笑不言，他们多年没见，现在心里难免感叹时光不再，曾经的青葱少年，已变得沉稳，不变的亦然意气风发。

　　云煌是位医生，目前在S市掌管家里的一家私人医院。两人是同学，那不言而喻，程翔以前学的肯定是医学专业，晴风还是首次听到，他只告诉过她，他在法国两年混了个工商管理的文凭。从医生转为商人，这跨度实在是大。晴风发现，自己对程翔，居然前尘后事，心里外在，无一熟悉！

　　席间几个男人在叙旧。

　　米乐和何诗韵是好友加合伙人，晴风与他们都不熟，还好有潇潇，话题自然谈到孩子。

　　小少爷生日礼物收得手软，表现得非常活跃。

　　米乐不停地赞外甥可爱，云煌听了，便起哄让她和程峰早点生一个。

　　米乐便回敬他说，你和诗韵也该考虑了。

　　何诗韵看起来性子清冷，对好友米乐的话也当没听见，弄得云煌有些尴尬。

　　程潇出其不意的一句话，恰好地救了场。

　　他先是摆摆手，才指着余飞道：“干爹说过，先买票才能上车。”

　　余飞大夸干儿子聪明，众人也笑弯腰。谁知他又来一句：“干爹，那你什么时候和暖雨阿姨结婚呀？”

　　“呃”余飞和暖雨同时尴尬，暖雨心里冷笑，他家里那位还没谈好财产分割呢，结什么婚？

　　“我爸爸说，你再不把暖雨阿姨娶回家，他可就要把阿姨金屋养娇了！”

　　这下，轮到程翔和晴风尴尬了。

　　晴风无能为力地劝程潇一声别胡闹，程翔抚着额头哭笑不得地看着儿子。

　　余飞笑也不是，恼也不能，咬牙切齿地问程潇：你爸爸这样说的？

　　“他没说，可我觉得他是这样想的，要不他为什么总让暖雨阿姨帮忙做事！”

　　众人又是笑！气氛转回轻松。

　　暖雨只好解释这是她的工作！

　　大家不免又是羡慕程翔有个可爱精灵的儿子。

　　晚上，晴风问程翔怎么不知他以前是医学院的。

　　程翔沉默了片刻，只说：没毕业就出国了，云煌不提，都忘了自已学过医。

　　见他不肯祥谈，她也没再问。

　　然后他在书房拿回个盒子，丢给梳妆台前的晴风！

　　“什么呀？”晴风问

　　“打开就知道了！”明明诚心送礼物，却摆着一副冷冷的模样。

　　晴风笑着打开，是双高跟凉鞋，细细的带子，鞋面闪着银光，某个牌子的最新款，十分漂亮。再看□□上的价格，果然一分钱一分货。

　　“干嘛突然买鞋子给我？”

　　“不是你说喜欢吗？”

　　晴风想是昨日帮潇潇穿鞋时，小少爷让她买双漂亮的鞋的事。

　　“你怎么知道妈妈喜欢那双漂亮的鞋子？”她变为他系鞋带边笑问。

　　“妈妈在商场等暖雨阿姨时一直看那双鞋。”

　　她那会其实是无聊，除了看那鞋子实在不知怎么打发等暖雨购物的时间。

　　“嗯，妈妈没钱买！”她逗儿子。

　　“潇潇借给妈妈呀，潇潇的利是钱，任妈妈用！”

　　“可妈妈借了没法还！”她继续逗着。

　　“不用还，潇潇的就是妈妈的！”

　　晴风当时满满感动，没注意程翔有在听，现在还一声不响地买了送她。

　　“你怎么知道我穿这个码？”

　　“又不是第一次！”程翔一副你说费话的表情，可眼中的柔光又看得晴风脸上发热，她脚偏小，夏天的鞋子就那个牌子有小码她能穿的，所以这么多年固定挑那牌子的最小码。

　　程翔关了大灯，突然搂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我说得是摸过太多次，早就熟悉于心。”

　　晴风更是脸色绯红，还好光线暗看不到。他们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又回到初恋那会的情情切切中。

　　他虽然白天当着人，还是高冷，却时时会在黑暗中说些甜腻的话撩拨她。

　　“今晚云煌他们叫你嫂子，为什么摆手。”

　　“我没有！”晴风心虚地否认。

　　“还没有？要不是我阻住，你是不是打算跟他们说你不是程太太，让程峰听了去，回头我舅舅家那些三姑六婆，又得招一帮姑娘上门来跟我相亲！”他像个赌气的小孩子，侃侃诉说他的不悦之情。

　　晴风忍不住扑噗一笑。

　　他搂得更紧，埋怨道：“你不喜欢我了？”

　　她掂起脚吻吻他的唇，赖心道：“要怎么才算喜欢？”

　　他便变本加利地加重加长了这个吻。

　　良久，她喘着气软倒在他怀里，说道：“我最近少回去，暖雨会有意见了。”

　　语气满满的甜蜜，哪有回去的打算。

　　“有什么意见？你房租又照付着，回去还碍着余飞呢，他可是你老板，你不给他方便，小心扣你年终奖！”

　　她又是笑！突然狡黠地问：“我在这会不会碍着你，必竟相亲遇到美女的机率还是挺大的，还好你不是我老板，否则年终奖肯定就没了。”

　　“越来越多话了，看来不给点颜色给你看是不行的了！”搂紧她的腰的那只手一用力，她便软软地倒在床上，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压住，接下来就像许多个夜晚一样，满室旖旎缠绵。

　　激情后，他懒懒地搂住她躺着，却是神高气爽。

　　“那笔医药费，我转过去给妈了，我跟你家里说了，当是你给你父母养老用的，你哥答应不会再让你嫂随意打电话过来……”

　　“你，为什么要你给？”晴风霎时从柔情蜜意中清醒，有些激动动地坐起来，她最怕人说她图程家的钱，所以一直咬紧牙不肯跟他借钱。

　　“我不给，你拿得出吗？让她天天打电话烦你！”原来他一直知道她的烦恼。

　　“可是，我……我也还不了给你!”

　　“你听说自己需要还钱给自己吗？笨！”

　　他的毒舌暗示的是他们本是一体，晴风听了甜到心里，可是好不容易重新在一起，两人的感情夹杂太多外在因素，会不会又生了变？

　　程翔在她犹犹豫豫间，伸手一把拉她躺下。

　　“这不是在肉偿吗？傻乎乎！”

　　最近程翔说打算带晴风和潇潇出去度假，程母和归国不久的程翱也一直鼓动。眼看5.1快到了，邱剑又说高中同学打算假期聚会，晴风最怕这样的场合，毕业多年唯一联系的只有景希，她不想应付这些旧人，话题除了谁谁谁嫁得好，就是谁谁谁有多少套房，开怎样的车。只是景希难得来电话，叫她一定要出现，否则她也不来。

　　邱剑先给她下套：别的地方没见你露脸就算了，人家大老远赶来z市，你可不能再傲娇了。

　　晴风还想推辞，邱剑贼朽朽地提醒：景希那招黑体，你不在，她就得孤军奋战了，你忍心？

　　好吧！柳颜肯定会来，洛盼肯定没那闲情送她，她也就肯定不费心在景希面前装淑女，加上她那帮狗腿子，景希确实为难，但愿洛望会英雄救美。

　　晴风自然也想到宋初，明锐在z市她哪有不夫唱妇随的道理。

　　果然，当晴风故意姗姗来迟到了聚会酒店时，便见得宋初挽着明锐的手臂在人群里谈笑风声，明明恩爱一览无遗，笑得却委婉矜持。

　　最让她懊恼的是景希失约，影子都没显。这下晴风觉得是自已在孤军奋战了。

　　邱剑恰时向她挥手，打破她要逃走的念头。

　　他们的高中是在市区，比起老家，那里的学生算是整个市的最佳学霸了，多年过去，大都成家立业，肯应邱剑的邀请远道而来，当然更是事业家庭得意的成功人士。

　　话题早已是知道的，千偏一律的炫耀夸赞暗斗对比，不知怎么就讲到邱剑明锐晴风三个人，邱剑夸下海口，让他们在Z市工作的三剑客尽“地主之谊”。

　　晴风下意识地看向明锐身边的宋初，宋父是他们市最有钱的建材商，宋家千金长相清秀，气质端庄优雅，没有丝毫土豪出身的嚣张跋扈，这也是晴风甘拜下风的主因。此时听着众人对丈夫的夸奖，还是一副云淡风清，谦逊低调的笑脸，完全没有邱剑当初喻言知道晴风与明锐同在一个老板手下工作后的醋劲。

　　她身边的明琴，听说至今未婚，此时听了大家把明锐的名字和晴风的放一起，替好友不值地瞪眼，晴风心有感应似的看过去，明琴还没移开眼晴，冷笑一下说道：“你说有些人每次聚会都不见，微信群也主动退出，是不是狗眼看人低，装大款呀？”

　　“听说景希小孩突然生病了，不方便过来！”说话的是宋初，大方得体地维护着气氛，却笑盈盈地看着柳颜。

　　柳颜如花似玉的脸上，再也挂不住笑，自已丈夫心念不忘的人，突然与自已的小叔子私定终身，还生了对龙凤胎，把她这位只育有个女儿，明媒正娶的洛家少奶奶突地比了下去，心里当然不痛快，何况，当初是她先看中洛望，只是错以为洛望身份有假，转向洛盼。

　　洛家那场狗血剧，晴风当然知道，只是想不到明琴却回答宋初：“我不是说叶景希，是另有其人。”

　　晴风心知她在说自已不肯加同学群的事，却也不理会。

　　明琴对晴风的讨厌始于刚入学，她心高气傲，当然看不起晴风这种穷学生，偏偏明锐与晴风来自同一个地方，经常出双入对光明正大美曰是好朋友加老乡。

　　晴风开始觉得她莫名其妙，后来明锐与宋初结婚，明琴远隔千里特意给她发信息告诉她，晴风这才明白过来，那讨厌主要来自于为宋初打抱不平。

　　此时让晴风为难的，不但是怎么主动和邱剑明锐提出分担此次费用，还有明琴的暗讽，柳颜的仇视，宋初的冷笑。

　　“晴风，你结婚了吗？”宋初突然友善地笑问。

　　邱剑马上笑她与明琴一样，挑花眼错过了许多好姻缘。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也别把我随便跟别人比。”明琴不客气的喝声，让大伙尴尬了一秒，邱剑毫不在意地发挥厚脸皮特色：晴风，明琴不想跟你比，是怕跟你一样，嫁不出去呢！你是不是该给大伙坦白，为何不肯嫁人呀！

　　“嗯，呃……”晴风忍不住看着明锐不知该说什么好。

　　“因为她儿子不想自已的妈妈嫁给他爸爸以外的其他人。”

　　稳健有力的回答拯救了无助的晴风，众人抬头看见面前多了一大一小两个男人，都穿着时髦的休闲装，大得稳重俊朗，小的可爱帅气，都一样的漂亮。

　　“程总，你怎么来了？”邱剑与明锐同时惊呼。

　　程翔把潇潇放晴风面前，和邱剑明握手，然后通过他们介绍，礼貌地跟他们的其他同学打招呼。

　　得知邱剑明锐两位东道主的合伙人过来了，自然男人们欣喜地与事业有成的人聊天去了。

　　潇潇也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与各位叔叔阿姨打招呼，晴风看着他简直就是Q版程翔。

　　有女同学问晴风：邱剑明锐的老板是你先生？对吗？怎么没听你们提过？

　　“呃，他是我儿子的爸爸！”晴风只能这样回答。

　　邱剑过了一会跟着程翔过来，笑看晴风：想不到现在还流行隐婚，你们藏得也太深了。

　　晴风看看脸色不好的明锐，再看看程翔，见他倒是一脸镇定。

　　也不知刚才跟大伙说了什么，邱剑对晴风下促客令：走吧走吧，别错过飞机班点，待会程总要怪我这个下属了。

　　程翔笑着拍邱剑的肩，一副哥儿情深的模样。又低头与明锐交谈几句，然后对大家说：不好意思，打忧大家聚会，实在是几个月前订好的行程，平时忙也抽不出时间带他们母子出去，难得一次。我已让秘书结好账，晚上在大世界定了包厢，希望大家玩得尽兴。

　　邱剑忙说这次聚会是他和明锐组织的理应他们来付。

　　“咱们关系像穿一条裤子似的，还分你我？”简单一句，破解邱剑要做东没做成的尴尬，又让他和明锐在老同学面前呈现一副与成功人士称兄道弟的画面。

　　多年隐蔽的关系，就此公开，晴风在男同学的惊讶，和女同学的羡慕眼光中，被程翔牵着手款款而去。

　　百艺董事长，飞翔公司合伙人，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牵着太太走出酒店的背影，温馨唯美。

　　“怎么会来？”如在梦中的晴风终于问了句。

　　“不是说好去度假吗？”老张开车，程翔跟他们坐后排，晴风不知为什么觉得他并没要度假的轻松，反而心事重重。

　　“程翔，我行李没带！”

　　“都帮你准备妥了。”他难得不顾有其他人在，抱着她吻吻她的额头：“我想和你过个轻松的假期，给你留段美好的时光。”

　　晴风心头的不安彻地灰飞烟灭。

　　素不知，一个星期后，他又说了段让她这辈子的希望都灰飞烟灭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