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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有点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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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风下了楼,走到程潇的房门口,看到魏姐正在哄他喝药!
“小祖宗,叫你别跟老张上车,非要去,外面天气这么冷,真怕你感冒会加重。”
“魏姨,我今天可是听爸爸的话,帮妈妈送礼服过去的,爸爸都夸我完成任务很棒呢!”五岁的小潇潇自豪地炫耀着自己的“丰功伟绩”
“是,是,咱们潇潇最棒了,赶快把药喝了,别让妈妈担心好不好”魏姐掏了药伸到他嘴边,他憋着嘴不肯。
“妈妈要是知道潇潇是因为帮她送衣服加重了感冒,会内疚不开心哦!”
“不是,我本来就感冒,不关妈妈事!”程潇赶紧解释道,然后侧着小脑袋想了想,一把躲过魏姐手里的碗,大口喝完里面的药。
“真棒!”魏姐接过他手里的碗,又拿纸巾替他抹了抹嘴角。
“早点睡,明天醒来病菌就会赶跑了!”
“我要等妈妈!我要听睡前故事!”
“妈妈累了,明天再陪你玩。魏姨给你讲故事!”
“那我明天醒来要喝妈妈磨的豆浆!”
“好,明天喝豆浆,我们上次讲到第几页,今天讲小马过河吧!”
喋喋童言,带来的是无尽的感动,晴风眼角不禁湿润!
今晚她去酒店,只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急着跟余飞汇报,本没心参加百艺年会,余飞会让她一个小小财务替着出席,多少有点私人因素在内。被暖雨拉着不放,甚为为难之即,程翔的司机带着程潇过来,手里提着个服装袋子。
程翔会让司机回去给她带礼服,真是令人惊讶。
晚会进行到一半,在包间陪着程潇的酒店服务员传话给程翔说程潇不舒服,程翔便把她一起叫了进去。
“妈妈,你好几天没来看我了,潇潇想妈妈了!”
小家伙抱着她不肯放,看来不舒服并非单纯感冒,不过是想趁机找晴风撒撒娇,想到这,晴风哭笑不得,看来程翔平时对儿子所谓男孩子要坚强独立的教导,在见到晴风时算全白费了。五岁的孩子,半个大人高度,几十斤体重,像个树獭紧紧攀着晴风,不停地滴咕着什么,程翔怎么都不明白天,他哪来的这么多事情要跟晴风述说。
晴风缺失了程潇成长的好多岁月,她甚至以为今生他们不会再有交集,也并不敢有能出现在他生活中的奢望。只是偶然的一次机会,看到老张从车上抱下一个孩子,穿着贵族幼儿园标准的黑色礼服,里面的白衬衫上打着醒目的蝴蝶结,有模有样的走向幼儿园,脚上的皮鞋碰及路面,发出咯咯的清脆声响。不需任何人提示,晴风便知道,程母紧张跟着的,不停地对着嚷叫:潇潇慢点,的孩子是谁了。她像晕迷多时刚刚醒来的病人似的,意识到那个半岁就离她而去,体弱多病的婴儿,已健康地长高,到了入园的年龄了。她清楚自己这种偷窥的做法,不够光明磊落,违背了最基本的信义。可就那么一次,她便着了魔,不顾当初对程家的承诺,时时站在幼儿园的某个不明显的角落,等待那辆黑色的宝马到来,看着蹬着皮鞋兴致勃勃跑向老师的小人儿然后才肯离开。他并不是每天都那么有兴致上学,偶尔会揪着程母的手谈条件。晴风好几次看到他委屈地趴在程翔的肩膀述说着什么,程翔耐心地听完,然后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父子俩高兴地仰天大笑,一同上车归去。
这个曾经气势汹汹地要求她结束妊娠的男人,不变的衣着整洁,英俊潇洒,岁月打磨得他更加成熟沉稳,居然肯适应做父亲的角色,晴风站得如此远,也感受得到父爱的光辉。
“晴风,晴风....”
“......”晴风看着魏姐,思绪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再往里
瞧,程潇不知什么时侯,已躺在床上酣然入梦。
“潇潇睡着了!”
程风再看向窗外,雨好像停了,风仍然刮得呼呼响。
“哦,那,那我下星期再过来。。。。”
“晴风”魏姐叫住她,犹豫了片刻说了:“这么晚了,天又冷,别回去了吧?”
“我....”
“阿姨这几天不在家,潇潇感冒还没好,明天要是醒来连你都见不到,得多难受。”魏姐说的阿姨,就是程母,晴风知道,她前段时间到程翔的姐姐程翱那边度假去了。
晴风知道魏姐的好意,这样的热情让人难人拒绝,而且想到潇潇,便点头答应晚上陪在这里。魏姨却摆手,劝晴风去休息,说她都工作了一天,够累了,陪孩子是她自己的工作。
“那,我坐一会儿再去休息,可以吗?”
魏姨拗不过她,便也作罢。
未见面前,听闻潇潇的母亲为了钱财私利,才答应生下孩子,不免觉得这种女人太过世俗,初见面时,对这个叫晴风的女人也爱理不理,发出骨子里的瞧不起。慢慢相处了几年,发现这个女孩子除了程潇外,对程家上下礼貌平和却又冷淡疏远,并不像其他欲攀高枝的女人那样八窍玲珑,偶尔会看到她站在窗前,对着外面久久失神,魏姐不知道她与程翔发生过的事因着什么,只觉得实弄不懂这对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年轻人的想法。
晴风早已习惯了魏姐背后怜悯的眼神。
此时她的眼里只有面前熟睡的孩子。
当年,能够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儿子面前,缘于程翔的一个电话。
那是晴风受情感和信誉天枰强烈摇摆不定折磨之时,某个深夜色,《爱笑的眼睛》铃声打翻了住所的宁静,手机屏幕上的号码晴风熟悉的如同自己的生日,这么多年晴风记不清自己换过多少次电话号码,他是怎么查到新号的?不得而知!想不到对方会多年不变地用着旧号。
晴风按了接听键,把电话贴近耳边还来不及说话,那头的声音深沉坚决:“你来一趟中心医院急救科,马上!”
程家派了司机来接,晴风顺利到达医院,他没说发生了什么事,可晴风的心跳得快出窍,她如无头苍蝇在走廊来回奔走,最后有人把她带到儿科住院部。
程翔看都没看她,只指着病房内搂着保姆哭闹的孩子,吩咐她:“你在这陪着他!”
然后转身离开!
保姆魏姐对晴风不咸不淡,照顾孩子却很细心。配合医生帮孩子认真检查,得知无大碍后,居然像孩那般哭得激动。
“程董事长的车与一部大货车相撞,车上的人伤亡慘重,唯独这个孩子,最后一刻被抛出窗外,刚好摔在一潭烂泥巴里,毫发无伤,简直是奇迹!”
晴风的身躯,像冬日里被风吹落的枯叶,摇摇欲坠。
她的孩子,刚与死神檫身而过,差点与她阴阳相隔!这世界如果没有他,她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她宁愿程家永远不让他们相见,也要他在她触碰不到的地方健康成长!
大半天后,程潇安静下来,晴风才懂得抬头问:“程董事长,现在在哪?”
“急诊室,抢救中,听说失血严重,阿姨让小翔过去验血等用!”
晴风跌跌撞撞回到刚才乱闯的长廊,程翔坐在角落的凳子上,双肩耷拉着,双手掩脸低着头,不知哪个方向传来家属的哀哭。
“我是o型血,快去跟医生说,可以用我的!”晴风站在程翔面前,急促地催他。
“……”程翔仰起头,定定地看着她,眼中有着她从没见过的哀伤。
“不是说o型血是万能血吗?快去呀!”晴风伸手去拉他 ,程翔不肯起来,只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地说了:“不用了,已经够了。”
晴风蓦然冷静下来,记起来自己的立场,有点为刚刚的热情过度汗颜,她籼籼地松开程翔的手,转身要离开。
“帮我看好潇潇,他该是受了惊吓!”
潇潇,程翔说,她的儿子叫潇潇!
她停下脚步,终于还是忍不住拐过弯走往住院部。
她跟公司请了假,形影不离地照顾着程潇,魏姨负责送每顿的饭菜,到了可以出院的时候,程翔过来接他们,跟程潇说去送爷爷最后一程,晴风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原来那天他说不用了,不是血够了,而是血也拯救不了了。
“姨姨……”潇潇趴在程翔怀里,依依不舍地伸出手要拉她。
“不是姨姨,潇潇,她,是妈妈!”
程翔说完,不等她回过神来,便把孩子放回她手里,改成帮忙提包!
外人几乎不认识程翔的儿子,更别说抱着孩子的晴风,她按程翱的安排,象征性地带着潇潇在灵堂鞠个躬就离开。
从那以后,每个周末就成了晴风与程潇的家庭日,程母默许程潇唤她为妈妈,允许她随意出去程家大宅,魏姐为她准备了客房,里面渐渐地摆满她的私人物品。
后来,晴风忍不住问程母为什么?
虽是矫情,但好运来得太突然,不受控制地拨撩她的好奇心!
程母何等聪明,当然懂得简单的三个字问的是什么!
可晴风却太笨,到如今都没明白程母当是的回答是什么意思。
她说晴风,请原谅,我只是个普通的母亲,我只希望我儿子幸福!
……
晴风回到房间,程翔坐在里面,摆弄着手里的烟,却没点燃,显然是在等她!经过了这些年,她早已习惯两人之间的相处方式,这是他的家,他想坐在哪当然就可以坐在哪。
“睡了吗?”他抬头问。
“嗯!缠着魏姐足足读了一个小时故事书,才肯罢休!”晴风走进浴室,看到程翔已放空了浴缸的洗澡水,于是把换下的衣服丢进洗衣机内,那件礼服裙要求干洗,被雨水泡成这样,估计得报废了。
“可惜了!”她叹气道
程翔站在门口看了看,说了:“丢了吧,都好几年了。”确实,那是程翱结婚时,他买来让她穿着带潇潇去观礼的。
她随手扔进垃圾桶内,出来打开衣柜找明天穿的衣服。
“我们,要一直这样子下去吗?”程翔坐回床缘,冷不防地问她!
“哪样?”手里抓的衣服飘落地上,晴风俯身捡起,才回头看着他问!
程翔不避开地回望她,良久才摇摇头,问了:“快放假了,今年春节有什么安排?”
“回家!”
“老家吗?”
“不是,s市!”她家人移居好几年了,几乎不回老家过春节!
晴风最大的能奈,估计就是总能三句不到,把话聊死!
“我们…这辈子…会一直这样吗?”最近程翔有点莫名其妙,情绪经常阴阳不定。
冰雨冷风缠绵的夜晚,显然并不适合严肃的话题,萧静的天气会影响人的心情,晴风没有抒情的爱好。
只是程翔疲惫无柰的呢喃,还是让晴风选择坐在他旁边,把话题接力下去。
“我和景希初中开始就住校,然后高中,大学,工作,越走越远,对老家映像实属模糊。景希有个特殊的爱好,只要回去一趟,就喜欢在破旧的老地方,穿街走巷,买大堆的特产,逼我帮她一同扛回来,并不见她吃或送人,她只是喜欢买!”
“……程翔没听明白她要说什么,却耐心地想听她说下去。
“我每次都抱怨她,那些终日不见阳光带着腥臭味的窄小街道有什么值得她留连的,还有为了省电费,灯都不舍得开的旧作坊做出的食品,哪能下咽?后来她告诉我,那些地方承载着她最美好的回忆,那里有她最欢快的足迹。她是个孤儿,理论上来说旧时旧地,该是最想忽视的部分,可她说她再也不会拥有那段年少时光的快乐了。我双亲健在,兄弟姐妹叔伯姨亲成群,可我完全找不出有年少时,有什么值得赏心的记忆。”
“..........”
“很小的时侯,洛盼就帮她做功课,带她看电影,到那些小街小巷约会。我总是不许她偷懒,逼她跟我上自习。她总笑我幼稚,我替她挡住招惹她的那些男生同时,她却瞒着我帮我给那些递纸条给我的男生回信。生理与心理年龄相差太远是件麻烦的事,我和她都属于麻烦的范围之内,只是我们这样的年龄差刚好反过来。大学没毕业,她就为失恋闹自杀,而我都毕业了,却还没交过男朋友,直到遇到你为止!谁说过,每个人的青春都有个互相拼命撕扯的人,我以为我不会,因为我的青春在十年寒窗中安然无事地过完了。很多年后,我才明白了,我并不是身体构造异于常人没有青春期的萌动,我只是不敢。我的成长环境和家人对我的态度让我胆怯,我害怕任何爱而不得的人和事,干脆封闭起来强迫不爱。谁想到,迟到的青春期比正常人更冲动。所以当年那股飞蛾扑火的劲头,无疑是因为压抑太久的缘故!我在同龄人已经历经沧海能够自如应对感情的时侯,才开始初中生般的疯狂地追求所谓的爱情。完全抛下过去的顾虑,不只一次地跟景希炫耀你的存在,是的,不是说我爱你,而是炫耀有了你。我想有个家,属于自己的,又有你这样的角色存在的家,你看,心理不成熟的人多可怕,闹出的都是笑话!”
“所以,你一直恨我,因为是我唤起你的希望,然后又让你失望?”
“不,没有一直。开始时,我确实想尽办法,要找个恨你的理由,可是根本找不出来?整件事最大的问题在于:我想和你组成个完整的家庭,而你没有跟我结婚的打算!可那并不是你的错。谁能保证和一个人开始一段恋情,就非要跟她走到白首?
那时我拿到房产证,答应了你父母远离潇潇,就去了h市,打算跟一个人结婚,因为他说他爱我,从没人跟我说过这样的话。我努力布置我们未来的家,劝服自己接受他的习惯,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独自完成的,那个说爱我的人乐于我的能干,静看我来回操心。开始我觉得很满意,想着只要是通过我自己的努力拥有的,我才能掌握支配权,不需要像在父母家一样看他们的面色,防止他们随时可能的驱赶,更不会有像你看我那样鄙视的眼神,你看我就是这么自尊心与自卑心同样强大的别扭之人,敢用儿子作利益交易,又忍受不了你们把我看成拜金女的事实。可是有一天我突然好累,慢慢地梳理了一下在那个城市几个月的生活,意识到爱估计不是这样的,那人这样的口头上的爱,其实我不需要。所以我自己临阵.....逃脱了。那段经历最大的收获就是让我明白,我和你的那些日子,不管所有人看来算不算爱情,对我来说才真正的是最美好的回忆。就像景希逛老街那些小巷一样的美好。程翔,我说这些并不是为自己戴上圣母的高帽,事实上我在你面前根本无法粉饰过去,你比谁都清楚,我远远达不到玛丽苏的资格,我只是单纯地想告诉你,我并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恨你,一想到你给了我拥有美好回忆的机会,就恨不起来,这也算是我唯一的有修养的一个想法了吧?原谅我曾经和你争吵时说过,你在我心目中什么都不是这种违心的话,那真是冲昏头的气话。我们虽然没有感情,但潇潇却是我们的儿子,我希望他在完整的家庭中长大,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再扰乱你该过的生活,如果将来的程家少奶奶不希望潇潇生母经常出入程家,我会主动消失。”
“没有人要剥夺你看望儿子的权利。”
晴风怔忡了片刻,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给了我跟潇潇相认的机会,无疑是让我占大便宜了。法律上是没人可以剥夺母子见面,但我也明白没有哪个女人肯容忍自己要参与的家庭还有像我这样的角色存在,看在你们让潇潇叫我妈妈的份上,到时我会答应你们提的要求,他还小,只有对他好的人,很快就能替代妈妈这个角色。。。。。。男欢女爱是两者自愿的,好聚好散最正常不过了。我那时不顾你的反对,答应你爸妈生下潇潇,再拿他换了一套房子,显然这么没有风度甚至鄙劣的行径,比玩弄感情更伤人,这也是我自作孽不可救的最可悲之处。这些年让你陷入进退两难的位置,甚至影响到你和适合的人结婚这些问题,我承认都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我再幼稚也快到而立之年了,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请你放心。”
“你说了半天,等于没说!”
“我记得潇潇刚出生时,身体很不好,你父母不知什么原因,还没派人来接,在济州岛上举目无亲,保姆也束手无策,好几次我都想,就这样抱着他跳下海里算了。……可是我没有那勇气,我其实很怕死,景希可以为了洛盼割开手脉,我做不到。我承认当年我跟你在一起,功利心大于男女感情,我做不到爱一个人爱到为他死的地步,我都分不清楚我有没真心爱过谁,我始终最爱的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