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扑》萬年

6、第六章

　　白振刚进校门，就注意到不远处的树林里，一群女生拉扯在起来。

　　没想多管闲事来着。

　　额，脚步一顿，白振细细看了一眼。拿出手机先给颜星发了条信息，朝那棵树下走了过去。

　　叶叶正和几个女生撕滚在一起了，扯头发的扯头发，推，掐，揪不留丝毫情面。

　　白振有些不可思议，但还是上前将她们扯开。

　　把叶叶拉到身后，很明显的一群人欺负一个，皱眉看向其他人直道，“滚。”

　　即使小女生的战斗力不可小觑，但她们压根没想到高年级学长会过来参合。这一打断，便发现白振神色冷漠，人家这是有了帮手？女生们瞬间怂了。

　　叶叶有些懵的从地上爬起来，这人谁啊？

　　不过那声“滚”，真他妈帅。

　　看到远处急急跑来的颜星。是了，这人上星期才见过，就站在颜星旁边。

　　没想到还挺有义气。

　　领头的周涵芊，打量了白振几眼，心里有了算计。又看向叶叶，“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转身离开。

　　却被跑过来的颜星一把拽住，声音低沉，“打了人就想走？道歉。”

　　周涵芊看着颜星阴下来的脸，心中一突，“你最好放开我，不然我哥周立江可不会…”

　　“不道歉是吧。”颜星松开了手，面不改色，几分威胁地看着周涵芊。

　　愈是这样，周涵芊反而害怕了。

　　后退几步，一个踉跄坐地上开始哭了。

　　至于她那些个姐妹，保持着几米的安全距离，既不上前也不敢离开。

　　颜星转过身，走到叶叶跟前，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哪里受伤的吗？”

　　叶叶摇摇头，不以为然，“能有什么伤？”

　　颜星还是拉着她去了医务室上药。虽然没有流血，但不可避免有紫青的印子。

　　周涵芊见颜星他们已经走远，也不理旁边的女生，自己抹把眼泪爬起来跑了。

　　“这位朋友怎么称呼？”叶叶觉得像白振这样的人，得问侯的成熟一点。

　　“白振。”白振简单地道。

　　叶叶点点头，“今天谢谢你了。”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给你。”

　　颜星睁大眼睛不干了，伸手顺走了叶叶手心的糖，“明明还有我！”

　　“马后炮…”叶叶无语，不过她清楚颜星的性子，倒没有再多说。

　　“我今天叫你和我一起来，你不肯。”颜星有点懊悔，但想想，惊醒“你是不是故意把我支开，不告诉我！”用手指戳了戳叶叶的脑袋，“你怎么这么蠢！”

　　叶叶也有点生气，“你爷爷不是说，再打架就打断你的腿。”说完就跑了，“到底谁是笨蛋！”

　　“喂，叶叶。”颜星连忙追了上去，“我也不是一定要打架……”

　　白振跟在后面，看着这对欢喜冤家，笑了笑。

　　话说，哥哥会不会喜欢吃糖？

　　放学的时候，白振在操场上跑完步后，站在糖果店里了。气喘吁吁还没缓过来，红着脸就犹豫了。

　　花花绿绿，大大小小，奇形怪状。

　　虽然白家给的零花钱是够的，但他没有买过糖，居然有这么多种。

　　白振挑了几种简单的，回去的路上一颗一颗地试吃。等到家门口，白振嘴里已经腻地没有感觉了。

　　临然回来，看见白振抱着水杯，大口地灌水，“在学校忘记带水杯了吗？”

　　白振放下水杯，摇了摇头道“就有点口渴。”说完还悄悄理了理舌头，希望色素不要太多，让哥哥看见了。

　　临然点点头，“先来吃饭吧。”

　　家里的饭菜都比较清淡，白振偷偷看着临然夹得每一筷子。

　　然后就看见哥哥夹了一筷子苦瓜，其实只有一小碟。

　　白振眼睁睁看着这筷子苦瓜夹到了自己碗里。 他是真不觉得苦瓜有什么好吃的。

　　“不能挑食，苦瓜也要吃。”临然看着白振的反应，好笑道。

　　临然看着白振筷子颤了颤，夹起那块苦瓜。张开嘴咬了一小块，然后喉咙一动，咽了下去。。。

　　白振迅速扒了一大口饭，企图忘记刚才一滑而过的苦味。

　　临然扶额，这么怕苦。

　　直到吃完，白振碗里依旧留着那半块醒目的苦瓜。

　　晚上，临然进来见白振写得认真，就将牛奶放在桌上。想检查白振最近的功课，手刚伸出去。

　　书包就已经被白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了过去，抱在怀里。

　　临然有些惊讶，眉头微微挑起，示意他乖乖交过来。

　　然后，白振看着临然从他书包里翻出一袋又一袋糖果，哥哥明明以前没看过他书包的。

　　临然拎着几袋糖，“喜欢吃糖？”

　　白振摇摇头，脸微微红了。

　　“嗯？”临然明显不信，原来小孩嗜甜怕苦。但看着这么多糖，捏着白振的下巴，让他露出一点牙齿“要勤刷牙，嗯？”

　　白振点头，从糖袋里拿了两颗，递给哥哥。透明的包装纸，在光的照射下变得五颜六色，酸酸甜甜的。

　　临然笑着接过去，放进口袋，又揉了把白振的脑袋，“走，去看给你买的钢琴到了。”

　　“哥哥会弹吗？”白振跟在哥哥身后，好奇的问。

　　临然伸出右手，“哥哥小时候受过伤，手指不太灵活。”

　　白振看见哥哥动了动手指，唯独右手的无名指僵硬着动得很慢。白振泛起了心疼，轻轻握住哥哥的手。

　　临然推开走廊尽头的房门，一架崭新有光泽的黑色三角钢琴，在绿叶的窗口边，静静摆放。

　　如果是白天，漏进的光影也一定是温暖柔和的。

　　白振快走上前去，开心地道，“等我学会了，就弹琴给哥哥听。”只给哥哥听。

　　白振听见哥哥答应了一声后，一段悠扬清澈的曲调忽地响起，如游丝般肆意散去，风灵飘逸，流进深深的心底，通透明亮。

　　转过头，就看见哥哥倚靠在柜台边，双手捧着口琴，认真地吹奏。轻闭双眼，灯光打在纤长的睫毛上，落下一片阴影。

　　白振定定地看着，再没什么能比得上此刻的哥哥，明明如此安静却又美好至极。

　　只吹了一小段，临然睁开眼，对白振微微笑了，暖人心神。

　　白振上前伸手抱住临然，哥哥其实是有点伤心的吧。

　　旧伤的手指，悠悠的曲调，哥哥也曾有过的创伤，所以现在才懂得如此爱护陪伴他。

　　“哥哥，我长大了会保护好你的。”白振认真地许诺道。

　　临然揉着白振的头，靠向自己的怀里，低低地道，“好。”

　　第二天钢琴老师就来了，是一个可爱的小姐姐，叫余西可。虽然还只是一名大三学生，但在钢琴上面却有很大的造诣。即使是国际上也小有名声。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余西可声线很好听，柔柔的。

　　“白振。”白振手插着兜，从刚刚开始哥哥就一直在看这个人，为什么他不觉得好看？

　　“白振同学，初次见面，很高兴能教你学习钢琴。”余西可没想到白家居然会邀请她来当钢琴老师。

　　简直不要太激动。

　　白振身后的那个少年，应该就是白家大少！虽然年纪比自己小，但不妨碍她的审美啊。果然是有着翩翩公子的美好气质，哪怕就这样安静的站着，也是雅致而清冽的。

　　白振转身推着临然走到门口，“哥哥，你先出去吧，我自己就可以。”

　　临然点点头，他对余西可也还比较满意，“好，那你自己跟着老师学。”

　　“嗯。”白振一边答应着，一边暗下决心要以最快的速度学会。

　　余西可从书包里拿出五线谱的书坐在白振旁边，“我们先要学会认谱子和一些简单的音符。”

　　白振点头，认真听着余西可讲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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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的运动会来得很快，临然一早拿着请假条就去了办公室。

　　“白临然，你不去秋游？”罗乐见临然在收拾书包。

　　“不去。”临然道。

　　“这次去星晨海滩，据说很不错的。”

　　其他同学看向这边，眼睛里也生了几分可惜，毕竟白临然在班上很安静，独来独往，却稳坐年级第一宝座。

　　妥妥的高冷男神范，好不容易一次外出活动，说不定还能看见男神游泳的好身材，就这么没了。

　　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不带走一片云彩。

　　临然戴着白帽子，黑口罩，低调地走进了裕安小学。一旁也有许多家长来学校看自家小孩的比赛。

　　操场的欢呼，呐喊声已经热闹起来。

　　“白振，你的水。”班长戴其德按老师要求给每一个运动员发水。

　　白振坐在观众席上，戴好护腕，就快到他了。看了看台下，哥哥来了吗？是不是没找到自己？

　　或者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白振，是不是快要到你的比赛了？”一个女生对着表看着上场比赛的顺序，“一千米诶，好厉害！”

　　“加油哦白振，我们会给你写加油稿的。”另一个女生也做出一个加油的手势。

　　“谢谢。”白振道。自从他到白家以后，无论是穿着，还是精气神都提升了很多。班上和他说话的人不知不觉也多了。

　　“请参加男子组1000米的同学上跑道，请参加男子组…”

　　白振起身去起点，这段时间除了每天和哥哥晨跑，放学后也会去操场跑步。

　　呼出一口气，没关系，他拿了奖回去，哥哥也一样会看见。

　　想到哥哥的笑，白振心里就软软的。

　　“加油，白振。我相信你。”叶叶见跑道上的白振，兴冲冲地就跑过来打气了。

　　“加油。”颜星也笑道。

　　白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站在跑道上，和其他运动员一同蹲下身，做预备动作。或许哥哥正在哪里看着他呢。

　　“各就各位，预备——嘭”

　　在几位选手接连冲出去后，白振也以自己的速度紧随其后。

　　三步一呼吸，白振脚步沉稳保持好自己平常的状态，第一圈跑在第四。

　　第二圈开始，体能逐渐消耗，大家整体的速度也有所下降。

　　白振还是以原来的速度，趁机拉近与前一名之间的距离。终于一步侧身迈过，超越，第三名了。

　　白振喘出一口气，继续！

　　还剩半圈的时候，白振超过第二名。但望望和第一名的距离，第三也紧紧咬在后面，似乎侧头就能听见对方追逐的脚步声，白振身体叫嚣着不由得有些力竭。

　　额头的汗水滑在眉间，滴在他跑过的路上。他必须坚持，大步跑下去，不能停。

　　观众席上一波接着一波的加油声，起伏热烈。

　　“白振，加油！”

　　“白振，加油！”

　　还剩最后一百米，白振开始冲刺，看着前一名的背影，还有五六米的距离。

　　白振咬咬牙，不甘心，但脚下的步子却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

　　抬头看向终点，恍惚瞥见裁判身后站着的那个人。

　　那个安静却专注看着他的人，是哥哥。

　　白振一瞬，就觉得眼里湿了。

　　前方是哥哥的方向，不是什么没有意义的终点。哥哥就站在那里等他。

　　他只需要一股子劲，向前飞奔而去。越过终点，直扑进临然的怀里。

　　临然向后踉跄一步，抱稳白振。将先前准备好的毛巾，罩在他头上，细细给他擦汗，“小振拿了第一，很厉害。”

　　白振闭着眼，抱着哥哥埋头呼着热气。晕乎乎得听着温柔的声音，迷糊又幸福。

　　临然扭开瓶盖，给白振喂了口水。白振张开嘴，牙齿抵在瓶口喝了一些。觉得身上还有些没力气，头又搭在哥哥的肩上，眼睛一眨一眨的，好累。

　　临然搂着白振，看了看他红扑扑的脸，小孩子好像有些粘人了，是好事。

　　“下午还有项目吗？”

　　“没有。”白振换了个方向，继续枕着临然的肩。又想起来这是外面，还是要顾及面子，就从临然身上下来了。

　　“下午带你去看电影。”临然捏了捏白振的脸，带他去给老师请了假。

　　白振点头，哥哥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如果是从前，他决不敢期待父母会这样做。

　　出校门上了公交，坐在临然的旁边。虽然来白家这么久了，也还是第一次和哥哥坐公交车。

　　阳光撒在哥哥的脸上，亮亮的，丰神俊朗，就像画里走出来的温柔公子。

　　白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哥哥，吃糖吗？”

　　临然心想，弟弟果然爱吃糖，还随身带着。接过来，剥开包装纸，又喂进了白振嘴里。

　　白振虽然心满意足的吃了，但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他买糖不是给哥哥吃的吗？怎么都进自己嘴里了。

　　电影院。

　　白振抱着大大一桶爆米花，看着哥哥喝可乐。

　　其实他更想喝可乐来着，但是哥哥专门给他买的甜爆米花，那他就喜欢一下吧。

　　临然自然注意到白振看过来的视线，在可乐上停留了几秒。

　　发现爆米花的桶已经快见底，低声道，“吃的太干了？”

　　白振还在想哥哥打算干什么的时候，正要点头。

　　临然已经将侧身，将可乐递到了自己面前。(〣)

　　白振只觉得唇上的吸管凉凉的，顿时有些呼吸不过来。

　　哥哥洁癖不是很严重吗？

　　再不喝，哥哥就要收回去了。白振连忙张开嘴，咬住吸管喝了一口。舍不得咽下去，含在嘴里，苏打气麻麻的，气泡破碎在自己嘴里。

　　白振没有心情看电影了，看着哥哥手里的吸管，被自己故意咬出了浅浅的牙印。

　　哥哥还拿在手里，专注得看电影。

　　白振偷看了许久，电影的光打在哥哥脸上，明明暗暗，显得深邃极了。终于，哥哥将手里的可乐拿起来，含住吸管又喝了一口。

　　白振有些脸红，鼓着勇气起身，把可乐从哥哥手里捧了过来。

　　临然刚看过来，就听见白振眼巴巴地说，“我还想喝。”

　　临然伸手在白振头上揉了揉，“都给你。”

　　白振吃喝得饱饱的，一点想看电影的意思都没有。舒服的躺在椅座上，有些昏昏欲睡。

　　睫毛一点一点的，有些困。

　　电影结束，临然才发现白振已经睡着了，有些哭笑不得，又想他是因为运动会太累了。直到这场电影的人差不多都走了，临然才堪堪叫醒白振。

　　“起来啦。”临然揪了揪了他的耳朵。

　　白振一瞬间挣扎了起来，带着一丝警惕，脚就向临然踢过去了。

　　临然反应很快，握过白振踢来的脚，就将他压回了椅子里，“小振，我是哥哥。”

　　白振朦胧地反应过来，看清眼前的人，才松下一口气，伸出手抱住了哥哥的脖子。

　　呼—，他还以为又回到了以前。

　　临然见白振不说话，就是抱得很紧，还有些发抖，“小振？怎么了？”

　　“不，不要揪耳朵。”白振蹭着临然低低地道。

　　临然抱过白振，伸手摸上白振的耳朵，就发现白振颤了颤。之前他也摸过，但没有像今天这样。

　　“小振乖，哥哥摸摸就不怕了。”

　　白振点头，鼻尖抵在哥哥的衣服上，是哥哥。他不怕的。

　　回去的路上，起了凉风。

　　两人站在街边等车，远处的树枝被吹得吱吱呀呀，在夜的灯光里显得冷寂。

　　临然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白振身上。

　　暖意一下围住了白振，白振看哥哥蹲下身，给他拉起长长的拉链。

　　白振握住哥哥微凉的手，“哥哥也冷。”

　　“嗯，可是哥哥要保护弟弟。”临然笑着，见白振捧起自己的双手哈了口暖气。又扑到了他怀里，“这样就不冷啦。”

　　怀里的小家伙暖洋洋的，心里也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