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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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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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斯比亚大学。
西式的建筑礼堂里，正举办着这届毕业生最后一次晚会，台下人群涌动，眼中仿佛是沾染了星光一般，俱是专注地看着台上的表演。
『微微的风声在平静的水面拂过，三两芦苇，日暮云霞。
“闻君善吹笛，试为我一奏？”
桓子野听此转头，便看见江畔停泊的船只上，王子猷一身白衣，衣袂飘飘，带几分期待与不羁的笑意。
桓子野素闻子猷声名，自是以君子相待，下车据胡床，为其吹奏三曲。
悠扬的乐声响起，音韵游离婉转，如朱雀之鸣，天籁之音。
曲毕，离开。主客不曾交一言。』
学院的学生们虽不是第一次听到中式音乐，但今日却着实惊艳了一把。
不说其主演秦酌、白临然便是这东方历史学专业的博士生，只其风貌、音乐、仪态所呈现的一组画面，便足以让西方学生领悟到所谓东方，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美好，及融入历史当中的音乐性情。
从容雅致，心生向往。
下场的幕后。
临然换回了原本的衣服，在水池旁将厚厚的粉底洗干净，因为剧中的人物有敷白粉的习惯。
秦酌拿着换下的服饰，不慌不忙靠在一旁的墙上，问道“买的明天的机票？”
临然用手帕将脸擦干净，“嗯。”
秦酌看着他额前发梢挂着的些许水珠，轻轻笑到，“联合研究院发的邀请函不管了？”
“有你去不就好了，我回去报效祖国。”说着，临然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因为答应秦酌这个表演，昨夜排练了一个晚上没睡，“这里剩下的就麻烦你了。”
看着临然清瘦修长的背影，秦酌似乎有几分欲言又止。手机里就传来了几张照片，正是方才那个在剧里还请他吹奏一曲的翩翩公子，神色俊雅，嘴角的笑容是平常时从不曾有的放纵潇洒，以及对他淡淡的期待之情。
而现实，对方已经毫不犹豫的离开了。也许他们之间的缘分，真是如剧里一般淡如水。是他在不知不觉中越距了。
海外陆家
陆老是在临然陪伴的第五个年头离世的，其遗产下的百分之三十都留给了临然，至于主家的权利临然无论如何都没有接受。
最后由陆老女儿陆霏（临然小姨）的丈夫何抉暂时接任。何抉是认识临然的，那时还在七里合生活，跟着他的妻子，他并不太喜欢临然，再加之当时的白家对这个孩子也不怎么问候。
但如今的临然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不仅因为陆老的重视和临然对于陆家权利的相让，更在于白临然早已坐实了白家继承人的身份。
以后也许还会有所合作，何抉当然多有关照。
第二日清晨，临然休息的很好，是陆依开车送去的去机场，“去了什么时候回来？”
“妈妈要是想我了，随时可以回国的。”临然将车上的行李拿了下来，这七年除了陪伴外公，他也第一次感受到属于妈妈的温暖，虽然很平淡，虽然迟到了很多年，“妈妈记得注意身体，有什么事情就和我打电话。”
陆依笑了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倒是你也二十五了，还没遇见自己喜欢的姑娘。我想着什么时候可以瞧一瞧。”
“不急。”临然朝陆依挥了挥手，“您也快回去吧，别送了，下午不是还有聚会吗？”
“嗯，到家了记得发个短信。”
“好。”
临然坐上了回程的飞机，窗外是起起伏伏的云层，一种久离故土的思念之情来的比从前都要强烈，不知是迫于知道什么，还是看见什么，临然心头都有太多的不确定。
因为回国前收到了南大教师的任职邀请，临然不着急回家露面，决定先独自生活一段时间，也暗中观察白振的变化。
和学校取得联系，临然入住了教师公寓，面积不大，但被他收拾的别致温馨，沙发上的抱枕，茶几上的小泥塑，还有几只黄灿灿的香蕉。七年过去，临然的性子愈发温柔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样清冷少言。下午还去花店买了三两盆植物放在阳台上。
不由就想到了爱晒太阳的白雪，前几年还生了一窝小猫崽，家里肯定到处都是毛茸茸的，围着白振转达。
临然兀自笑了一下，有些想早点回家抱抱可爱的弟弟。只是，现在的白振已经稳重成熟了许多，不可以随意揉捏了。
夜晚临然就坐在桌前开始备课，收集一些与课程相关的资料。等到了周末，偶尔也会稍微乔装打扮一下，去看看白氏的产业如今发展得怎么样了。
毕竟七年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东西。沈贤有了五岁的女儿;白醒参加了童星音乐秀，在全国小有名气；周立江夺得了周家的家主之位……
不过从众多商业杂志来看，最引人津津乐道的还是白家新继管理者，白振。
如今年仅二十，便行事果断，雷厉风行，三年前开始独自经营白氏企业，成效显著，丝毫不输当年沈君之势。
临然带着黑色的口罩，驻足在这家商场里，对面张贴了一张白振的大型海报，面容相比当年已经成熟了许多，眉骨间凌厉带着锋芒，神色却是深如潭水，内敛冷漠。
虽然已经通过新闻看过很多次，临然还是莫名生出几分心疼。成熟是很多上位者都有的气质，但是白振的漠然却是披上了一层厚重冰冷的盔甲，平白让人生出一种疏远的距离感。
——
街外灯火阑珊，一辆黑色低调的轿车从路口驶出。
助理正在给白振汇报着明日的行程，白振闭着眼，微微仰靠在后座椅上。一身西服，浑身散发着些微冷气。
助理已经习惯了，他还没见过什么时候白副总是温和的，似乎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致，却又都能够一丝不苟，严谨且完美的达成每一个目的。
“过几日是白醒的生日，需要备一份礼物吗？”助理看着日历上提早被勾画好的提示。
“准备一只瑞和的男士手表，款式37号。”白振缓缓开口。
助理点点头，这个牌子他还不太熟悉，下去要多做功课，就看见街边…不由问道，“是窗外那一家吗？”
白振抬眼，朝外面看了一眼，正准备点头，眼神却穆然一滞，几秒种后，声音低沉，“停车。”
宾利在街边减速缓缓停下，白振快步来到商场门口，神色淡淡，向四周看着什么。
跟在后面的小助理，奇怪道，“副总，是在找什么吗？”
白振没有回应，朝商场内走去，里面宽敞明亮，规整干净。因为大多是高端品牌店，逛的人并不多，很快把店内三三两两的顾客扫过一遍。
似乎是已经习惯了自己这样的举动，白振还是难掩失落，轻轻垂下眼眸，转身准备回去。
小助理跟着白振跑了一趟，也不知道白振是在找什么，就看见墙上那张极大的海报，感叹了一句，“这次他们总算将您拍的好看了些。”
白振听后没有看海报，却是穆然抬头，看向了这家店门口的摄像头。有所察觉的走入店中，与店员交涉一番后，白振答应以购买一件一万三千元的衣服，换得查看店面监控的权利。
助理在旁还一愣一愣的，听见副总毫不商量一口答应下来了的态势，极为奇怪。
白振已经速度的滑动鼠标，找到了今天下午的监控。时间线一点点拉过。
当那道黑蓝色的修长身影，终于映入眼帘时。白振的心猛然一颤。
眼中像进了沙子，疼得微微发红。即使是带着帽子和口罩，他又怎么会认不出来。
两分十二秒，从出现到离开，白振一瞬都没有错过，心中又是苦又是涩。为什么不早一些过来，就可以来抓住这个跑掉的人。
视线凝固许久，白振才像是晃过神来一般，看向店员，想要把这段的视频拷贝出来，并表示还可以再买一套衣服。
店员连忙摆摆手，说是一件已经够了，只是提醒白振这段视频不要外传。
白振点头，将视频保存进私人手机，神色已经恢复了方才的冷漠。
回到车中，口袋里的手机变得格外有分量，白振忍着没有马上翻看手机，对助理道，“瑞和的手表不用买了，就拿这件衣服当做白醒的生日礼物。”
助理点点头，“好的。”又有些犹疑的问道，“视频里的那个人，需要我们帮忙找吗？”
“不用，今天的事情当做没有看见。”
回到家，白振给家中成群的小猫喂食，揉了揉他们白白的毛发，缩在一起像一团小绒球，滚来滚去。
这才蹲在沙发旁，看似镇定，眼睛却颇为干涩的滑开手机。
一遍又一遍，即使视频画面高度模糊，里面的人一动不动，带着口罩连脸都无法看清。
但他空荡荒芜的心，就是这样被填满了。
整整两分钟，哥哥都在看着他的海报。
白振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屏幕，七年，他心心念念的人，终于回来了。
——
学校里的临然还在认真教课，也有时间可以发展自己的新爱好，插花，油画，甚至是糕点。不用再忙于学业与工作，出门散心还可以带一些鲜花颜料回来。
就是公寓里时常被他捣鼓的有些杂乱，阳台上修剪下来的花枝，还有绿色的花泥屑。因为只有一个房间，床单与坐垫蹭上了些洗不掉的油画笔迹。
临然并不在意，这是生活应有的温度。心血来潮，还想象着画了一副白振小时候的样子，白色小猫正半睡不醒的趴在他的脑袋上，压住那上翘的头发。白振乖巧的笑着，眸光里像藏了星星的泉水，干净灵动。
等落完最后一笔，临然看着画像，不由红了眼眶，实是不敢深究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态。等晾干，又小心放置在了书架里。
却不知道另一边，他的学生早已经出卖了他。毕竟把帅气好看的男老师发到网上去炫耀是常有的事情。
临然上课通常穿着修身的白衬衫，搭一件深色外套。因为担心缺少老师的气质，还专门去配了一副银丝眼镜。
偶尔写粉笔字，怕落灰，卷起袖子，还能看见白皙的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虽然老旧，却不失颜色。
无论如何，临然与一众老师相比，在同学们眼中也如同清风明月一般，干净透亮。
一月以后，蹭课的人几乎爆满，临然并不觉得自己讲的多么生动有趣，但看着这么多学生，也愈发认真的讲好每一堂课。
只是一个课间休息，铃声响起后，临然翻动着屏幕上的页面，打算给同学们讲下一个问题。却是莫名感受到了一道视线，灼烧着他的侧脸，强烈到他几乎不能忽视了。
心中一跳，临然不自主抬头望去，就看见倒数第二排，那张熟悉的面孔。他微微抿着唇角，丰神俊朗中，眸色深幽，正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