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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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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鹤,去交通部门查玉锦路的视频监控。一辆白色面包车,车牌QU7J*,我要这辆车的全部信息。马上!”
“是。”谢鹤放下手中的电话,刻不容缓地出去了。临然以往的声音虽冷,却远不及今日的冰寒冷酷。
谢鹤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是夜,江家。
古朴昏黄的灯光下,茶水蒸蒸的雾气,缓缓晕开。几人具是在房中,浓稠的沉默与凝重压抑在无形的空气中。
白振还没有消息,对方显然不是为了钱财地位绑架的。
而江家,江苏格不见踪影。
临然隐隐明白了事情的起因,看向江祉身后的邹祾,眼神暗了暗,“你怎么在这里?”
“他拿了江苏格的罪证,投靠到我这里。”江祉端坐在木椅上,一丝不苟,浑身散发的气场丝毫不输临然。
“罪证?”临然咬着这两个字,如含了刀锋一般,鲜血淋漓,带着几分寒冷的笑意,“那我可真是后悔帮了你。”
邹祾听见此话,心中苦涩难咽,“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那日江苏格当然没有抓到人,很容易怀疑到临然的头上,与临然最亲近的少年便是白家二少——白振。江苏格虽然忌惮白家,但证据已经落入白家手中,他不得不绑架白振以做持久战。
同时逼供白振吐露消息。
再者白振是义子。如若白家不重视,那他手里办法有的是,等一番折磨后知道了白家的计划,就能提前做出相应的对策。
但关键是,白家并没有拿到证据,而白振也什么都不知道。
“你偷的——是什么证据?”临然闭上眼,沙哑地问道。
邹祾寒颤地张了张口,“视…频。”这次他连临然的视线都不敢看了,声音打着抖,他根本无法想象临然的反应,“江苏格有恋/童/癖,特,特别是男孩子。”
临然身旁的温度骤降,再睁开眼,眸中已是通红一片。他尽量抑制自己不要去想最坏的情况,小振早已在不知不觉成了他最深的软肋,他根本无法承担那样的后果。
他护在手心里的少年,那些人怎么敢?
“白振现在对于江苏格还有用,他不会这么莽撞。”江祉冷静道,毕竟江苏格如果真对白振做了什么,和白家就是鱼死网破,致死不休,“江苏格有几分本事,我是清楚的。他在华南总不过那么几个老巢,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临然记起那天的女人,看向江祉,“你的眼线?”
江祉摇摇头,“江苏格这次做的很隐蔽,除了他的心腹没有人知道。”
江心此刻也匆匆赶了过来,见临然依旧没有消下的冰冷气息。她也有弟弟,明白其中的苦楚,缓缓开口,“这件事是不是与留涧有关?”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临然根本没有心情回答,漠然起身,父亲那边不知道有没有消息了。
他得赶紧回去,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等一下,留涧留了一个纸条给你,说是白振的……秘密。”江心轻轻拉住了临然的手臂。
临然转头看向江心,又垂眸看向纸条,“你看了?”
江心摇摇头。
临然拿过纸条在灯下燃起,固执地含了浅薄的笑意,“我要听小振——亲口告诉我。”火光一瞬而逝,如烟灰化在了空气中。
又转身看向邹祾,眼神麻木没有情感,似是要将当年的事情就此断干净。良久,话语极轻,“我们的情分,也尽了。”
邹祾眉眼僵硬,等了许久的审判如同利剑一般,直插入他的胸口。看向临然眼中伤痕累累,干涩地问道,“我……做错了什么?”
哪怕是让他将功赎罪也愿意啊。
这的确怪不到邹祾身上,临然后只后悔自己那天为什么要帮他,不就是念着还有那么一点情谊。
早就该断了。
回到白家,临然浏览着目前搜查到的仅有的信息。
那辆白色面包车最后出现在视频监控中是在泉迁大道上,拐进了一条小道后便没有再出现。白建钦后来派人去追查,却发现白色面包车被丢弃在路边。
对方显然转移了车辆,掩人耳目,从别的方向走了。
江苏格出乎意料的完全没有联系他们的打算,他想私了,还是逃了?出市,出国?一走了之?
那,他又能去哪里找?他的小振怎么办?
只要一想到江苏格令人作呕的嗜好,他就恨不得立刻出现在小振身边,活剥了江苏格!
白建钦见临然以肉眼可见的,面色憔悴苍白了不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我一接到你的电话,就将江苏格的照片交给了警方,所有关口都已经对他进行了通缉,跑不了的。”
与白振也相处了这样久,白建钦何尝不是把他当自己的家人一般。如今白振被绑,他心里自然是不好受,只是,没有临然来的这样深刻痛苦罢了,“不要想了,我们尽力去找,也许,一切都还没到最坏的结果。我们还有挽救的机会。”
临然抬眸看了眼自己的父亲,又转向谢鹤,一字一句坚实凌厉,“把所有的人手都派出去,以那条小路为中心,向外扩散。搜查所有的废弃工厂,老旧楼房和郊外的农舍……凡是可疑的建筑一个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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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振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身体还在微微摇晃,手和脚都用绳子绑了。被压着的右手,传来刺骨的疼痛,直冒冷汗。
咬住舌尖,让自己的思维清醒一些。还在车上,开了多久?他一上车就被他们用药迷晕了。白振没敢睁开眼,他能感觉到周围还有沉重的呼吸声。放学的时候是五点半了,现在至少天黑了。
从之前的表现来看,这些人武力高强,人手众多。不像是人贩子,倒像是冲着他来的。
为什么要抓自己?威胁白家?
他们要去哪里?
白振完全没有头绪,时间过得异常缓慢,车子左拐右绕。几个陡坡直撞在他的手上,白振紧咬着牙没吭一声,嘴里的血丝一点点咽下。
如果那时候……跟在哥哥身边,不发脾气,现在,现在是不是都已经和哥哥一起吃饭了?
他为什么要使小性子?是上天就要收回曾经给他的所有了吗?因为他不知好歹,期盼得到更多。
不,不会的。
白振心中发紧,如同过山车一般起伏回荡。苦涩溢满了整个胸腔后,随之而来,是越发坚定的勇气与破釜沉舟坚毅。后面的路,他就是拼死也要回去。
而这时车终于停了,白振被人踢了几下腿。
“喂,小子醒醒。再不醒就把你拖下去了。”
“药效差不多过去了,你倒是踢得用力点啊。”
白振装模作样醒了过来,睁开眼,看见面前蒙着面的几个人,一脸怯懦,“你,你们是谁?这是哪里?”
“果然还是个娃娃。会点拳脚功夫就以为了不起,后面有你好受的。”
“你们是要钱吗?我哥哥有很多钱,都可以给你们的。”白振斟酌着试探道。
不想其中一人捏住白振的下巴,见他皮肤白皙滑顺,眼神中满是可怜与讥讽,“你就别想着回去了。劝你听话点,最好像狗一样乞求,不然……”
白振还没听完,就被身后的壮汉一脚踢下了车。
好在落地是泥土,但背上那一脚却着实不轻。闷着哼了一声,白振就要咽下喉咙的血,转而吐了几滴出来,左胳膊还偷偷在地上蹭了蹭。
这才回头看向那壮汉,上半身赤着,肌肉一块一块如石头一般排列着,布满了纹身,连着那颗光洁的头颅都蔓延上了一只狼爪。
他眼睛圆滚,黑亮沉沉,正盯着方才说话那人,“废话少说。”如同恶龙吐出的气息,黑气沉沉,威慑人心。
下车的时候,由于失去重量,车都跟着晃了晃。显然,暂时的他是领头,机警而强大。
白振垂着脑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林子,植物杂乱,生长异常茂盛,只可惜夜晚看不太清楚。
华南市是山地丘陵地貌,树林不计其数,白振根本无法判断大概是哪一片地方。
脚上的绳子解开后,白振就磕磕绊绊跟着这群人往前,脚上都是泥巴,不是蹭到这棵树,就是磕到那一块石头。
“老实点。”跟在后头的一个瘦高个,一巴掌拍在白振脑袋上,“好好走路不会啊。”
“对,对不起,我有点近视。”白振老实巴巴地解释道。
后来,白振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林子深处似乎没有尽头一般。弯弯绕绕,看着月亮从天的这头,挂到了那头。
即使是夏季的晚上,林子里也是冷风袭卷,吹多了。白振的手脚已经冰冷得没有知觉了。
才隐隐约约,看见前面出现了一个厂房。用仅剩的理智思考,开在深林里的,也只有伐木厂了吧。
白振被关在了空旷的仓库里,边上摞着还有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原木。原木上一点,便是一扇高高的窗户,却只有足球大小。
被推到了角落后,白振见一个皮肤苍白的人,朝他阴险一笑。至少从他外露的皮肤来看,是灰白到诡异的颜色。
那人从包里拿出了一根金属锁链,套在白振的右脚上。不长,只有半米的活动范围。
白振咽喉紧了紧,怪不得来的路上不蒙他的眼睛。现在看来,即使他有刀,在这个仓库,也绝对不能逃出半步。更不要说,还有这些人守着。
不知道后面等待他的是什么?审问还是毒打,亦或是他压根没有想到的折磨?
他对于这群人有什么价值?
那人说不会让他回去了,是不会联系哥哥的意思吗?要在这里被折磨——直到死?
像狗一样乞讨,又是什么意思?
未知的恐慌,丝丝萦绕上白振的心头。
却也如未熄的火焰,愈燃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