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扑》萬年

27、第二十七章

　　九月

　　玉门中学开学已经近三日了，因为入学考试成绩优异，白振被分到了火箭班。更是被数学老师看中，担任了临时数学课代表。

　　白振适应得很快，自我介绍的时候话虽然不多，却给同学留下了安静认真的好印象。再加上其外表俊朗有神，语言得体从容，在这个学习至上的班级里显得格外亮眼。

　　“白振，你刚才课上英语读得真好听。是怎么学的啊？”潘静筎话语中含了几分钦佩。

　　白振在听到前半句的时候，便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哥哥教的。”

　　潘静茹一瞬间有些被白振的笑容暖到，回过神来又添了些羡慕，“你还有哥哥啊，真好——不像我，我只有个弟弟，还特别调皮。”

　　“你不喜欢你弟弟吗？”白振颇为认真地问道。

　　“怎么会？毕竟是我弟弟，就算他做了坏事，我还是会忍不住原谅他的。”潘静茹想了想，“可能是血缘关系的原因吧。如果我假装生气不理他，他也会拿小超人哄我。”

　　白振能看出潘静茹脸上明显的笑意，心里却是默默添了一笔，血缘关系吗？

　　还好他和哥哥没有，不然他的那些心思哪还有出头之日。

　　“但如果是有一个哥哥的话，他就会很宠我。带我出去玩，给我买吃的，还会保护我。不是很好吗？”潘静茹光是想想就期待，“你哥哥不是这样的？”

　　白振握着笔，衔着一丝笑，“嗯，当然是。”

　　不过，他已经好久没见到哥哥了，快大半个月了。从他到白家开始，还从没有分开这样久。

　　听义父说，哥哥是去部队训练了，就这几天回来。

　　今天才周三，不知道哥哥是回哪里？

　　“中午一起吃饭吗？”潘静茹收好作业本，现在才刚开学，她也还没认识太多同学。

　　白振看了潘静茹一眼才道，“已经有人约我一起了。”

　　“那没关系啊，一起呗。就当多认识一个朋友。”潘静茹无所谓。

　　中午，颜星来白振班门口时，见两个人一前一后出来。连拍了拍白振肩膀，眼睛直眨，“兄弟！这么迅速？”

　　“同桌，潘静茹。”白振没有理睬颜星的打诨，“我朋友，颜星。”

　　潘静茹又不是没听见，见颜星是一个人，笑道，“你这速度可不行啊！”

　　颜星不屑，无不自豪，“我已经有心上人了，只是没带过来。”

　　“八字还没一撇吧。”潘静茹一眼看破。

　　白振适时出声，“人家才四年级。”

　　叶叶虽然还小，但以颜星的黏糊劲，人家小姑娘多少还是害羞明了的。

　　在这样年少的时候，有了喜欢的人。即便只是见到，也足够满心欢喜了。

　　颜星不干了，“白振，你也拆我台！”

　　“哈哈，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性格真不一样。”

　　……

　　洪口车站

　　谢迁从回程的大巴上探出手来，放开了嗓子朝临然喊道，“明年一定来啊。还有——记得帮我叫谢鹤回来训练！”

　　临然单肩背着包，头发剪短了许多，站得笔直。也笑着朝谢迁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许久都没有这样神经紧绷，浴血奋战了，隐隐释放了许多不良的情绪。现下呼吸的空气，都觉缓慢了许多，轻松自在。

　　除此之外，手腕上还添了一条浅浅的疤痕。因为长时间只保持了简单的锻炼，这次去还吃了不少亏，十五天时间不多，所以强度压缩得很紧。

　　但与半月前相比，临然确是沾染了不少凌厉与坚韧。只是轻轻一个眼神，便能让人自惭形秽。

　　从口袋里摸出了白振送的那根红绳，之前因为训练不便取了下来。现在刚好遮去手腕上那道新疤，平添几分美感。

　　小振也快放学了，不知道新学校适应的怎么样？正好去他学校看看，跟班主任交流一下。

　　临然到玉门的时候，就看见了学校围栏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东张西望，似乎在等待什么，又好像想要进去。

　　眼皮一跳，怎么是她——又来了。

　　临然步子轻盈而迅速，悄无声息一把抓住那人的后颈，冷冷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留涧转头就看见了面若冰霜的临然，不由打了个寒颤。

　　自己竟然都没察觉到有人出现在自己身后。明明记得，临然之前都没这么大气场。

　　“嘶”脖子上的手陡然用力，“疼…疼，”知道临然要听什么话，留涧连忙道，“我就是来给白振道个歉，因为上次的事情。”

　　“这位同学看你一表人才，不要欺负人家女孩子啊。”门卫叔叔看见了就忍不住站出来，举起正义的大旗。

　　临然转头看向门卫，慢慢道，“门卫叔叔，她勾引了我弟弟看同志片。”

　　勾引？同志篇？这句话一点不通顺，理解有难度。门卫叔叔的脸都皱到一起了。

　　留涧也不顾脖子的痛，扭头硬生犟了出来，拔腿冲上自己停在一边的摩托。

　　正准备启动机车，还不忘回头朝临邪魅一笑，“白振还个重要的秘密没告诉你吧。”

　　一阵轰鸣巨响后，飞奔了出去。

　　临然的脸更黑了。

　　见到真相的门卫叔叔，手中的大旗瞬间倒向了临然，头直摆，“这是哪家的女娃，真是要不得！”

　　临然转过头，面容严肃，“这种人下次可不能让她进校门，败坏了校风。”

　　门卫叔叔点头，“放心，我校门都不让她靠近。”这要是让接送孩子的家长看到了轰鸣的机车，准以为他们学校有不良少年。

　　他这个做门卫的，得管。

　　“我弟弟在这里上学，我进去看看。”

　　“诶诶，好。”门卫笑得像花一样，他们学校可是广华市最好的中学，公共设施，绿化植物，教资学风都是一流的好。每年可有不少直录入玉门高中，再进入华南大学的学子。升学率在全国都是数得上名次的。

　　临然驾轻就熟地走在小路上，毕竟他就是玉门出来的，怎么会不清楚。

　　但留涧的那句话却是在他心里留了个不安的因子。重要的秘密？

　　小振不告诉他的事情？

　　想到那天小振呆在留涧家看片，难道真的是有了——喜欢的人？

　　临然心情变得有些微妙，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办公室

　　“白振？哦——有印象，有印象。”班主任罗兰君若有所思，“就是那个英语读得特别好的同学，要不是刘老师抢了他做数学课代表，我这英语课代表非他莫属。”

　　罗兰君一脸惋惜，说完扶了扶眼睛看着临然，“白振…哥哥？你，你就是白临然，霸占了玉门六年的最高分？！”

　　“怪不得，你们白家真是人才辈出啊，兄弟俩都这样优秀！”罗兰君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还拍了下临然的肩膀，“看来白振我是可以寄予厚望啦。”

　　临然面上带些微微的笑容，很是温柔，“不知道小振在班上还适应吗？”

　　“放心，白振同学在班上很受欢迎了。为人谦逊温和，彬彬有礼。交际问题是不用担心的。”

　　“哦？”临然少见的眯了下眼，小振太优秀了，同学都喜欢，“这当然是好的。不过，还希望罗老师多督促督促，中学要以学业为主，不能和同学之间太过——亲密。”

　　罗兰君一秒听出话外音，“那是当然。在这方面，我们老师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临然点点头，考虑再三还是道，“如果真的发生了，还麻烦罗老师不要直接介入，交给我来处理。”

　　罗兰君犹豫了，说到底对于家长的一些做法，他也是不太苟同的。

　　“白振毕竟是我弟弟，我们代沟比较小，更容易交流。而且他从小就比较依赖我。”

　　罗兰君想想不无道理，哥哥的确更了解弟弟一些，“放心，如果你实在担心，我以后便只给他安排男生做同桌。”

　　临然摇头，男生更不行，“我建议最好是勤换同桌，这样最好。”

　　罗老师：……

　　放学的时候，白振还在收拾书包，就莫名感觉到又一道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

　　抬头，窗外，那道修长的人影，正静静地望着他，眉眼带笑。白振动作一顿，幻觉？

　　然而下一刻由内心席卷而上的欣喜，白振已经提起书包跑了出去。

　　“哥哥——”白振眸中星光点点，好像又回到了小学，哥哥第一次来接自己的时候，但心情却是更加洋溢而浓烈了。

　　克制着没有去牵哥哥的手，因为要表现得更加稳重独立。他看到了哥哥手腕上那条露在外面的红绳，和他的一模一样。

　　临然伸手拨了拨白振额前稍显凌乱的发，低声问道，“回去吧？”

　　“哇，那个就是白振的哥哥吗？又高又帅，对他还这么温柔。白振也太幸福了吧。”潘静如站在教室门口，满是艳羡之情。

　　“那是啊。他哥哥也只对白振这样。”颜星本来是打算和白振一起回去的。这次，他识趣地没有再跟上去了。

　　“在学校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临然问道。

　　白振想了一下，没发现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情，“没有，就和以前的学校一样啊。”只不过这次他的起点更高一些。

　　白振转念看向临然，他早就注意到了，“哥哥好像变得更有气势了。”眉眼间萦绕了些许锐利，细看更是光亮有神，明朗独特。

　　“是吗，这都看得出来？”临然嘴角轻轻上扬。

　　白振点头，“当然，哥哥回家和我比划比划吧，我也多学一些。”可以多和哥哥相处一会。

　　临然自然答应了，又问道，“留涧——最近还有没有再来找你？”

　　白振摇摇头，“有一段时间没看见她了。”说话间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哥哥的神色，哥哥是遇见留涧了？

　　突然和他提起这件事。

　　不然以哥哥的性格是不会主动和他提起的。有了上次的经历，哥哥自然希望他忘记这个人最好。

　　临然见白振眸子滴溜转，看来他低估了小振的察觉能力，也不打算绕弯子了，“没有什么事情，需要跟我说的？”

　　白振心中一漏，留涧到底和哥哥说了什么？！面上却是平静无波，睁大眼睛有些无辜，很在理道，“什么事情？哥哥是听留涧说的，她有可能是故意的，我怎么可能会有事情不告诉哥哥。”

　　临然沉默，虽然不排除留涧欺骗他的可能，但他根本没有和小振说留涧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那你和我说说，你之前说要长大之后，才能告诉我的事情是什么事情？”

　　之前是他没有追究，现在想起来了，就该好好问问了。

　　哥哥也太警觉了，步步紧逼。

　　白振停下步子，轻轻吸下一口气，扯住临然的袖子。睫毛眨了又眨，鼻尖就红了，似是异常难受。

　　唇一点点抿紧，像是花了很大的勇气才带着泣音道，“哥哥不相信我？别人说的哥哥信了，我说的却一直怀疑。哥哥已经很久没有来接我放学回家，我还很开心，原来哥哥是因为这个事情——”

　　白振眼眶里的泪要掉不掉的，眉尖都皱巴在一起，说得伤心极了。

　　“还有之前明明答应了我的事情，又要…我现在……”白振说到这里开始抽噎，快步上前，留给临然一个用校服袖子擦眼泪的背影。

　　临然有些不知所措，他怎么把弟弟惹哭了。虽然清楚小振有几分做戏的成分，但眼睛里泛着泪水是真的，说话不住的哽咽，他的心就跟着一抽一抽的泛酸心疼。

　　是他太着急了，不应该一上了就逼问小振。而且小孩子怎么会一点秘密都没有。

　　“这位同学，你怎么把你弟弟惹哭了？”门卫叔叔对临然可是印象深刻，这会又忍不住站了出来。

　　临然回过神已经没看见白振的身影了，看向门卫，“是我的错，您有看见我弟弟往哪去了吗？”

　　“他往那边去了。”门卫肯定地指了指马路右边偏僻的巷子。

　　临然点点头，附近地势开阔，也只有那边容易藏住人。果然，拐过去的时候，就看见白振站在远处，低着头揉着眼睛。

　　即使难过，也会很乖的找个地方等自己。临然想，他要哄一下小振，让他开心才是。

　　然而下一刻，临然就看见白振身后一辆面包车经过的时候，突然打开侧门。

　　露出了一张黑布包着的脸。

　　临然瞳孔猛缩，急速朝白振那边奔去，“白振！快走开——”

　　可是太远了……他的速度根本比不上已经靠近白振的那辆车。

　　临然眼睁睁看着白振抬起头，有些奇怪地看向自己。随后一双手从背后将他拖上车去。

　　好在白振反应很快，连忙按住车门一个翻身，一只脚落地。

　　由于车还在开，速度并不慢，白振不得不用脚在地上摩擦后，又抬起踹向拉着自己手臂的那人，准备蜷起身子跳下车。

　　然而，车中又伸出另一双壮汉结实有力的手，握住了白振的脚腕。一个用力，白振就猛地连带整个身子被拽回车中。

　　临然紧绷牙齿拼尽全身的力气冲过去，他怎么能亲眼看见弟弟在自己面前被绑走！

　　白振的一只手还在外面，车门却是狠狠地关上，砸在他的小臂上。

　　“哼啊”白振眉头紧蹙，手臂几乎断裂。

　　他从车门缝里看见了向自己奔来的临然神色惊恐，清醒前最后的低声呢喃，“哥哥——我没有生你的气。”

　　你……一定要来找我啊。

　　临然头皮都快炸了，目眦欲裂，残害人质！？小振落到他们手里不知道还有没有……车已经很远了，临然眼睛里红丝浮现，额头青筋暴起，紧攥着拳头。

　　要让他知道是谁，必定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