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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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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振喝着稀饭,见临然也从楼上下来,摸了一把他的脑袋,坐在了旁边。
“我要上初中了,不能摸头发。”白振低头理了理自己的发型。哥哥这个坏习惯一直没有改。
“谢谢你昨天的礼物。”临然笑了笑,显然心情很好,拿了块玉米饼,“可爱。”
“你昨天可没有这么说。”白振拿着的勺子缓缓停了一下,侧头看向临然白,“昨天晚上,你记得?”
“一些,不是很清楚。”临然想了想,认真地补充道,“你好像很黏我。”早上起来发现睡在小振床上,是这个原因了。
“……”到底是谁黏谁,白振擦了擦嘴,明白心意后,有些不自在了。目不斜视,站起身,“我等下要出去一趟。”
“和朋友出去吗?正好我这几天也要忙起来了,没有时间陪你。”成人礼过后,很多事情就要准备接过手了。
白振动了动唇,犹豫道,“你,你之前也很忙。”
因为考试,因为成人礼,因为公司的事情。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聊天,一起打游戏,一起出去玩了。
但想到哥哥每晚的疲倦,又不忍心再多做打扰,“哥哥要注意身体,别熬到太晚。”
临然看得出白振的一丝失落,“那你来公司帮我,暑假说不定能空出几天出去旅游?”
白振却摇了摇头,“不出去旅游,哥哥还是好好休息,我就想在家里陪着哥哥。”
临然剥好鸡蛋,递给白振,“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
“我本来就不是小孩子。”白振接过鸡蛋,咬了一口。提过沙发上放着包,“我先走啦。”又回过头,“我明天会去公司的。”
“好,快去吧。”临然摆摆手。
不由欣慰感叹,变化真快,想当初刚刚来的时候还是小小一只。不过自己养出来的,怎么都是好的。
白振出了家门,沿着街区大概走了十多分钟。
一辆风驰电掣的摩托掠过两边婆娑的绿色树影,从远处飞蹿而来。夹杂在轰鸣的尘土里,老旧的机油味为过分整洁的街道平添了几分快意。
摩托有目的性地斜斜停在了街角。并不结实的身形,甚至能说得上纤细。掀开头盔,含着几分笑意,“难得你有时间出来。”
白振接过头盔,抬腿利落坐在后面。
“去哪?”对方问道。
“你家。”
留涧奇怪地向后看了一眼白振,“你确定?”
“嗯,别废话。”
“看来是有事情了。”留涧一哂,一脚踩下油门。
速度很快,即使不是第一次坐了,白振也还是为留涧好似洪水发泄一般的情绪而不解。
到了别墅,留涧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递给白振。
“她还喝这个吗?”白振换上鞋,坐在沙发上。
“不喝。”留涧摇摇头,然后嘴一咧,“当然是给我准备的。”
“你们相处还挺融洽。”
“就那样吧。你是遇到什么问题了?”留涧盘腿坐在一旁的毯子上,拿过游戏机准备开一盘,“说不定我可以给你出一些具有建设性意义的建议。”
“建设性意义?”
留涧没理会这个无厘头的重复,“来一把?”
白振摇头,喝着可乐,一口一口,发麻的气体刺激着口腔,屏幕上两个角色还在激烈的打斗,舌头抵了抵上颚。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才一字一字缓缓吐出,“你有喜欢的人吗?”
留涧愣了一下,屏幕上就被揍了一拳,没想到白振会问这个,很坦诚地点头,“有啊。”
没想到还真有,白振眨了下眼,后背向前倾去,“是什么感觉?”
留涧抿嘴,还颇为认真,“什么感觉?不记得了,好久了,已经融在骨子里的。硬说感觉…”声线几分难免的低弱,“也只能是爱而不得。”
白振没有接话。他想,作为副人格的留涧,想要实现几乎不可能。
却不料,下一秒如平地惊雷一般轰在白振耳畔,“你喜欢谁?你哥?”
白振只觉得脑袋一瞬空白???就连他自己都是昨天才知道,她怎么这么肯定。
抬眼看向留涧,一不留心,手中的可乐罐“咔哒”一声瘪了。
“你不用这样看我。我不会说出去的。”见白振还是没有说话,“真的,你这个年纪正是青春懵懂。要是我,我也会喜欢你哥,很正常。”
见白振的眼神好像变得更凶了,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喜欢一个人很正常,无论男女。只是你喜欢的人,正好是这个性别而已。”
留涧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你要分清到底是依赖的喜欢,崇拜的喜欢,还是真正的爱恋。”
“我清楚。”白振道。
“那你好好加油。”留涧说完,不由有些低垂,撕开了一包薯片,“哪像我,永远都得不到。你有什么好畏惧不前的?”
人格的问题,的确很麻烦。从前白振只觉得江心、江祉很难。却从没想过作为副人格的留涧,或许更加受到限制。心里,原来也一直藏着喜欢的人吗?无法说出口。
“江心,有喜欢的人吗?”
留涧眨了眨眼,转头看向窗外用,片刻,“她答应我,只要我在,她就不结婚。”
半晌沉默。
留涧吸了一下鼻,翻身起来,“我们看个碟。”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光盘,咧嘴对白振道,“同性题材,喜欢上男性并不奇怪,不用因此苦恼。”
白振点点头,虽然称不上苦恼,但他的确对这方面知道的很少。应该多了解一些。
留涧拉上了窗帘,为观影提供良好氛围。依旧坐在一边的毯子上,跟白振一起。她也蛮喜欢这个片子的。
白振抱着枕头看得认真,两人从最初的碰撞逐渐相识,擦出懵懂的火花,很俗套地经历了许多质疑与退缩,但正是这一份纯真格外打动人,影片描绘得细腻真实,纯情而不失勇敢,最是少年时期的热忱与真挚。
片尾是两人倚在松树下亲吻,相互温柔舔舐,在落日余晖下,新生的向往才刚刚开始。
白振看着屏幕上的人,只觉得心怦怦跳得很快,好像可以是他和……
“叩叩。”突兀而不和谐的响声,突然从门口传来。
白振惊起回头,玄关处站了一个人,隐隐约约。
江祉一脸严肃,手中还握着钥匙。他怕是怎么也没想到一进门会看见这样的场景。一大一小,勉强也算得上是姐姐和弟弟了,窝家里看同志片!这算怎么一回事。
江祉干脆利落地走过来,首先关了电视。皱眉看向穿一身朋克风的留涧,没有说话。
拿出手机,啪啪一通打字,又看向白振,“我已经通知你哥了,他很快就到。”
“嗯?”白振猝不及防,像是被判了刑一般,难以置信,“你怎么给我哥告状。”这,这种事情不应该男人一点,私下里解决吗。怎么能让哥哥知道!
“这些东西本来就该你哥来教。”江祉义正言辞,显然是指的性向教育。
白振一口气难以下来,简直……他今天过来也没想要干什么,谁知道留涧就放碟了,江祉就来了,还偏偏在那么关键的时刻。头大,先想想等会怎么解释吧。
留涧在一旁,眨了眨眼想解释几句,“其实事情……”
“闭嘴。”白振转头瞪了留涧一眼,警告她不要乱说话。
留涧立马噤声,点点头心领神会。
倒是江祉看得些稀奇,什么时候留涧这么听话了?
的确,很快。白振就听见了车声,心中一漏,哥哥很少坐家里的私车的。
临然推开门走进来,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白振,抿着唇,似乎极其忐忑,还有些沮丧,一双大眼睛有些可怜得望着自己。
压下心中无奈,上前去先揉了白振的头发,“跟我回去?”
白振手扒拉在沙发扶手上,“哥哥知道什么了?”说完还看了一眼江祉,也不知道他说了些啥。
见白振这副小心的样子,临然不由有些来气,“我不应该知道什么?”看向留涧,有几分严肃道,“还是比起我,她更应该知道?”
白振见临然误解,着急道,“不是的,哥哥。没有,我…我就是——”
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也不见白振说出个什么。眼神还时不时往留涧、江祉身上跑。
临然暗里轻轻磨了下牙,有些酸,“回去跟我讲?”
白振犹疑地点点头,临然便朝站在一旁的江祉道,“我们先回去了。”
“嗯,慢走。”江祉应着。
临然拉过白振的手腕出去,又回头看向留涧,“在江心允许之前,不要来找小振。”
“不是,这事还要告诉江心?!”留涧目瞪口呆看着临然出去,终于有了些许后悔。
而后就听见一道低沉地询问,“你什么时候这么怕江心了?”
留涧如变脸般冷淡地看向江祉,“我不是怕,是不想她自责。”
“你很在乎她?”江祉若有所思,“副人格一般不是都很逆反,排斥主人格?”
“逆反?排斥?”留涧回过头,呵呵一笑,“别搞地像你很懂我的样子。”
江祉面无表情,“抱歉,是我不应该提这样的问题。可以让她出来了吗?”
毕竟他今天来可不是来看留涧的。
“何必呢?”留涧嘴一咧,完全丢去刚才的平和气场,笑得有些诡异,“我猜你也知道了,你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可惜了,有我在这里横插一脚。”
江祉像是被刺了一下,有些僵硬地转头看向留涧,目光明显比方才要阴沉凌厉得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留涧见江祉这副模样,笑意更甚,“真是,这年头都流行这样的。”说着还伸手理了理江祉的领带,慢条斯理,“你不就希望‘我’,这样吗?”
江祉一把拽过留涧的手,戾气直逼,“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没杀了你,很了不起?”
留涧不带丝毫惧意,扯下自己被抓住的手,“你舍不得伤害我。”
接着又踮起脚,在江祉耳边一句句,“你又以为她为什么能在国外呆六年?都是为了安抚我。在她眼里,你的死还不及我一分毫重要。”
当年留涧刺杀了江祉后,江心就去了国外。一去六年,没有留下一句问候。
江祉的眼眶微微发颤,红色的血丝浮现。直接勒住留涧的脖子,将人压在墙上,轻轻道,“你再说一遍。”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熬过那一段日子,又是怎样一步步坐上家主位置的。姐姐想杀了自己,丢下他就那么走了。这样多的质疑与困惑,他一直都不敢去相信什么才是真的。
如果不是这个人,他和姐姐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咳”猛然被怼在墙上,留涧闷哼一声。依旧朝江祉笑一下,眼睛便缓缓失去了神色,空洞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