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扑》萬年

21、第二十一章

　　临然倒在沙发上，头还有些晕沉。不过刚才下车吹了口冷风，倒是好了些。

　　“哥，喝点醒酒汤。”白振从厨房里走过来。见临然已经醒了，懒散地躺着没个样子。几缕发零零散散垂在额前，胸前的领夹也是歪了些。

　　端着碗，白振蹲在沙发边上，轻声问道，“醒了吗？”就看见那双泛着光的眼眸，倒映的全是自己。

　　白振心动了，轻轻抚在临然的额头上，拨开那些凌乱的碎发。哥哥眼里还朦胧泛了光，精致而狭长眼尾，红晕还未散去，睫毛一眨一眨，还有些呆气。白振就这样看着，不禁有些沉迷。

　　“嗯—”临然伸了伸脖子，有些奇怪。声线迷糊，却又慵懒至极，“你还要拖多久？”

　　“嗯？”白振一愣，见临然缓缓从沙发上坐起来，伸出手，像个小孩在讨要什么。

　　不由失笑，“先把汤喝了，好吗？”

　　临然却只是看着白振，一点接汤碗的意思都没有。

　　好吧，白振简直没有办法，只好轻声哄道，“那我现在去拿，哥哥就要把汤喝了。”

　　白振犹豫着伸手揉了一把临然的头发，弯下腰在他耳边小声道，“乖”

　　白振上楼后，红着脸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那盒包装精致的礼盒。想到刚才对哥哥做了这样冒犯却又亲密的事，不知道明天哥哥会不会记得，会不会生气。他是真的对这样的哥哥，没有一点抗拒力。太喜欢了。

　　喜欢？

　　白振眉间一顿，眼眶微微睁大。良久深吸下一口气，心中却是怦然，先前这样多不对劲的情绪……

　　“怎么没下来？”

　　临然从后面走进来，显然是等太久了。修长的手指捏住白振的脸，很自然扯了下。

　　白振思绪被打乱，此刻看着哥哥幼稚的行为，他想要验证一下。不知道哥哥，酒醒了没有？

　　“疼—”白振眉头一皱，声音微微嘶哑，仰着头可怜兮兮地看着临然，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一样。

　　临然见弄疼了，连忙松开手给揉了揉，“疼吗？”

　　要是放在以前，白振肯定摇头说不疼了。

　　而现在，白振眼角溢出一滴泪，眼眶红红的，抿着嘴巴没有说话。

　　临然蹙起眉头，他是不是太用力了？看小振难受，他也心疼。拉过白振的肩，低头在他脸颊边，轻轻吹了着。

　　白振只觉得一阵热气拂面而来，温温柔柔，又像是有蚂蚁在挠他的心窝。

　　眼前就是哥哥白皙的侧脸，还有流畅的下颌线条。这样近，近到好像眼睫毛刷刷的，就可以触摸到一样。

　　白振伸手抱住了临然的腰身。紧紧地，勒着。脸低低埋在他的颈窝，蹭了蹭。

　　“哥哥——”白振声音有些沙沙的，真的。他想他明白了，他对哥哥，就是这样的喜欢、依恋和深深的念想。

　　他心甘情愿为之付出一切，在很早以前便注定了。

　　临然有些不太习惯这样的紧实的拥抱，还是摸着白振的脑袋，安慰他，“摸摸就不疼了。”

　　白振还埋在临然脖颈处，红着脸开口，“摸也疼”声音特意带了几分小孩子的黏糊意味，“要哥哥亲亲才不疼。”

　　说完白振就头冒热气，闭着眼睛贴到临然的衣服里，脸都不好意思露出来了。

　　想着想着，又觉得不好。如果哥哥醒了怎么办，明天还记得怎么办？他的这份心思怎么见得了人？如果被哥哥知道了，肯定……

　　白振垂下眼帘，含着苦涩。可他就是忍不住想从哥哥那里多要一点，再多一点。

　　连眨了几下眼，想把眼眶里不由溢出的水光憋回去。

　　临然看着却慌了。弟弟这，怎么哭了？小振从来都很乖，一身的伤都不会哭。肯定，是很难受了。

　　下一刻，白振就被一只大手握住了后颈，另一只手勒着他的腰稍稍往上提。

　　一片阴影打落下来，临然侧过脸低下头，眼睫微微垂落，温热的唇就这样亲密地吻在他的脸颊上。

　　“哼？”白振低呼了一声，哥，哥哥！温柔的呼吸就这样拂在他的耳边，不得不被迫踮起脚尖，满腔失意一瞬间被炙热的暖意填得满满当当。

　　沾染着微微的酒气，似醉意迷离。

　　临然松开白振，看着眼睛里亮晶晶的小孩，“好了？”

　　“好，好了。”白振还有些懵懂地点头，一点也看不出刚才的疼意。

　　临然揉着白振的脑袋，歪了歪头，就看见桌上摆放的盒子，“这是给我的？”

　　“嗯。”白振将礼盒拿过来，脸上还有未及消下的红晕，递给临然，“哥哥看了不许笑话我。”

　　临然点头，小心接过，打开期待已久的礼物盒。里面躺着一个眼睛黑黝黝，嘴巴稍许歪斜的泥塑小人。虽然做工并不精巧，但还是一眼可以看出是缩小版的白振。

　　临然认真看了半天，抵着牙忍着，“好…好看！”

　　白振默了默，如果是平常他可能的确看不出来什么，但此刻哥哥眼里没有掩饰的情绪，明明是在憋笑！

　　自觉又看了一眼小泥塑，挺好看啊，也就嘴巴和鼻子稍微，稍微歪了一点嘛。不能怪他心不灵手不巧，这可是他捏的七个里面最好看的。

　　“哥哥，是不是不喜欢？”白振眨着眼，说着还想把临然手里的盒子顺回来。

　　“嗯？”临然眯了眯眼，抓紧盒子，语气带了几分威胁，“给我的还想收回去？”

　　见临然对礼物明显的占有欲，白振眼眸一转，“哥哥，你今天成年了。也到了承担责任的年龄。”说完指了指那个泥塑暗示道，“我……把自己送给你了。”

　　临然一愣，想了好半天才道，“你不是我的吗？”

　　白振一滞，哥哥原是这样以为，压制不住喜悦连点头，“是啊，我本来就是哥哥的。”

　　“喵~”白雪窝在猫窝里露出半个脑袋，迷迷糊糊，好像醒了。

　　“不早了，哥哥也快去洗了休息吧。”

　　“emm…”临然点了点头，抱着礼物就出去了。

　　见哥哥走得挺稳的，应该是醉得不厉害。笑了笑，以后要是再喝酒，他还是要看着临然。

　　去客厅喝了杯凉水，消消刚才起伏的心绪。无论如何，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至少，他可以把握把握。

　　视线停留在了茶几上，那只碗里的汤，一口都没动。

　　水杯放回原位。好吧，喝酒的哥哥并不乖，还黏人。

　　已经是夜里快两点。白振揉揉了额头，的确有些倦累。洗完澡出来，就看见了躺在自己床上的人。

　　僵硬了几秒，哥哥怕是洗了个战斗澡，随便披了件睡袍。正趴在他的床上，侧着脸，微微红晕，睡得正香。

　　白振咽了口水，这……好不容易回过神，他又不是没和哥哥睡过，紧张个什么。

　　走到墙边关了灯，又抹黑走到床边。小心翼翼爬上床。躺在临然的旁边，拉过一点点被角，都能听见哥哥微浅的呼吸声。

　　好半天，白振还睁着眼，有些懊恼。怎么还没睡着？一点都不困。

　　缓缓侧过身，见哥哥安静的睡颜，透过窗帘，极其微弱的月光，昏暗而朦胧。薄被下的手也悄悄伸了出去，握住临然的手心，暖暖的。

　　白雪依偎在床边，打了个哈欠，缓缓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