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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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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过去的很快,来拜年的白家远房或者说旁支亲戚,看向白振的目光无不带着羡慕与复杂的情绪。白振自然不会多加理会,倒是让临然护得紧,简直寸步不离。
白振还小,若真有心思不正的动了歪脑筋,茶毒了小振怎么办?
大年初五,白振去了趟李婷仪的住处。喧闹的小巷里,狭窄生锈的铁楼梯,白色的墙壁早已染上了灰黑的污浊。
二楼,白振抬手轻轻敲了下门,里面的电视声便消了下来,“谁啊?”邱文警惕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是我。”白振简单道。
铁门咯吱一声就开了,“哥?!”,邱文探出头来还有些不可置信,白振会来这里?
“哥,快进来。妈妈不在呢,出去打牌了。”邱文连忙让白振进来,端了一杯水。
白振点点头,他知道李婷仪的习惯,才挑着这个点来的。
“吃饭了吗?”白振在板凳上坐下来,看见桌上还余留的些剩饭。
邱文有些局促地点头,连忙将脏的碗筷放进厨房,“还没来得及洗。”
“嗯。”白振看着冒着热气的塑料水杯,“新年快乐。”又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红包,“等再开学,吃饭还是和你的同学一起,好好相处。”
邱文有些愣地接过红包,“谢谢哥。”,在班里同学的确不喜欢他,因为家里的事情传了很多谣言,自从爸爸…
邱文一想到宠溺他的爸爸,哪怕已经过去快两年,眼睛还是会不自觉地湿润。
特别是今年,妈妈也变得不怎么管他了,经常脾气上来,不是打他,就是饿他。
邱文转过身,用袖子抹了抹眼角,声音有些哽顿,“可是班上同学都…骂我。我…不喜欢他们。”
白振沉默良久,才缓缓道,“这只是现状。你可以改变他们的看法。”
毕竟以后怎么样,还是要看他自己。白振并不想见李婷仪,只坐了一小会就离开了。
临走前,邱文问了个问题,“哥,白家不是我们的仇人吗?”
这个问题邱文想了很久,白振不会心里有愧吗?成了自己杀父仇人的儿子。虽然他隐约知道当初的真相并不是这样,但白振不知道啊。
“我不欠邱家什么,也不需要帮它报仇。更何况,”白振看了眼邱文,“白家有我最重要的人。”
“你最好不要有其他想法。”白振的脸慢慢沉下来,“不然…”
邱文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
白振刚下楼就看见了临然,在朝他招手。
与杂乱的小巷格格不入,气质清然地站在那里,如白玉一般不染纤尘。
“哥哥?你怎么来了?”白振快步走过去。这句话他总说,临然也总能在他没有想到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
“担心你。”临然揽过白振的肩,小孩都已经到他下巴了。
“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而且我不是还在学散打吗?我现在也挺厉害的。”白振举了举自己的胳膊。
临然自然明白,他担心的是白振有自己的亲弟弟,还是血脉之情的时候,就忽视他这个哥哥了。
特别是在他知道,邱文竟然赖着蹭白振的饭吃…
“这里的人良莠不齐,以后要少来。”
“嗯,好。”白振点头。
“带你去吃好吃的。”
“哪里?”
“楚遇路新开了家私御,我们去尝尝。”
“好。”
……
站在楼上的邱文看着这一幕,暗暗下决心定要抱紧大腿。将桌上的塑料杯丢到楼下,放家里妈妈会起疑心的。
红包藏好后,邱文去厨房洗盘子。
白振则在临然的逼迫下,吃得差点走不动路。
新春假期的尾巴上,江家传来一个并不算好的消息。
江心,失踪了。临然特意去了一趟江家,的确不见人影。江祉也并不清楚,留涧大年初一偷跑出去后,就一直没有回来了。
倒是沈贤知道后,差点在江家大闹一场。他觉得江心会失踪,肯定江家搞的鬼,“江祉,你把我们当什么了?这种鬼话你也说得出口!”沈贤揪着江祉的衣领难以置信。
除了江祉,沈贤可以说是最了解江心,和她关系最好的。
“留涧不是江心。”江祉冷冷看了沈贤一眼,以前就天天粘着他姐,现在还是这副德性,“你去把她找回来?”
“呵,你藏的人让我找?”沈贤只自己不能宰了眼前这个虚伪的人。做的都是什么事!明明知道江心精神不好,却装作冷漠的样子。什么都不清楚,还把人关起来,“你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做了什么伤害她的事。”说完,沈贤压着心中的郁结,也不想多待,转身就走了。
临然看着跑出去的人,转过头看向江祉,“好好照顾她。”
江祉点头答应,“沈贤那边就拜托你了。”
的确,江心失踪,不过是江祉扯给外界看的一张网。既保护江心,隔绝江祉身边的疑心,也能让江祉有空间去了解当年的事。
“他就是发发脾气,这点脑子还是有的。”临然点点头,似乎有些无奈。
三月的西郊别墅,已回了浅浅暖意,微风拂过树梢,嫩叶便又绿了几分。学生们也已陆陆续续回到了学校。
江祉站在大理石台阶上,似有些许心事而凝重,推开厚重的实心木门,依旧整洁规矩的家具,只有细微之处能看出生活的痕迹。
沙发扶手处堆叠的毯子,桌几上揉成一团的纸巾,还有瓷盘里朵朵盛开的水仙,小巧而洁白。
江祉脚步很轻,房间里沙沙的窗帘摇摇起伏,显得敞亮而清新。将带来的一捧干花插在古老的瓷瓶里,轻轻拨开,便错落有致。
再抬头时看见阳台上,摇椅里露出一只腿,赤着脚,时不时轻轻摇晃两下。
江心正翻着一本纹路繁复的书,一页一页。几缕垂下的发,透过阳光打在温和的面庞上。
江祉没敢打扰,只是从旁边的书柜中取下一本书,静静地坐在床边。
缓缓翻开,书页已有了发黄的痕迹,却显得静穆而平和。窗外,鸟鸣花开,阳光轻柔。江祉一点点摩挲着书角的边页,耳畔似乎还萦绕着,姐姐从前稚嫩的读书声。
江心许是睡着了,直到太阳落到边际,凉意袭身才堪堪醒来。
身上多了层厚重。有些疑惑抱起毯子,从摇椅上下来。房门是开的,外面的灯也亮了。江心眨了下眼睛,书都没有放好,就朝客厅走了过去。
不知道是忐忑,还是期盼,心中纷繁却又无法割舍。虽然已经见过,但…
颇为急切地走出去,就看见一身西服坐在沙发上认真看电脑的人。对方听见动静也抬眼,看了过来。
黑色的眸子深邃而沉着,面庞从容,没有多余的一丝情绪。额边的碎发掩饰住些许年纪的青涩,银边的眼镜搭在高挺的鼻梁,愈发成熟而冷静。江心站在台阶上,说不难过是假,但更多还是欣慰,弟弟真的长大了,能保护好自己了。
“这里没有多余的菜了,我给你煮面?”江心说完不再看江祉,视线移向一旁的钟摆。
江祉正欲点头,却见人已经走进了厨房,没有丝毫的犹豫。眼睫微微垂下,是觉得,他不会回答吗?
江心进了将长发扎了起来,系好围裙。西红柿去皮,打鸡蛋,切肉丝,简单而用心。水煮开,下面条。沸腾的水泡,缭缭烟雾浅浅弥漫在厨房。
出锅盛碗,肉丝鲜香而泛着光泽,还有一块灿灿的荷包蛋浸在番茄汤汁里。江心并不擅长厨艺,这还是她当初为了给江祉补充营养,能做出的最好吃的面条。
江心小心翼翼将面端出来,江祉也起身走了过来。
“快吃吧。”江心笑道。
江祉正准备坐下,看向江心,却顿住了,“你哭了?”
江心的笑容微微僵住,眨了下眼,看向桌上的面条,“我忘记开油烟机了,厨房烟熏的,不要紧。”江心说完就要朝楼上走过去,“我的书还没……”
又被江祉一把抓住手腕,感受到手中温热的纤细,江祉少见的蹙了下眉,“你的那份呢?”
江心轻轻咳了一声才道,“我吃点水果就好,你不用管。”将手腕从江祉手里抽出来,“面条要干了,你快吃。”
看着江心在黑暗的楼梯间隐去身影,江祉坐了下来。虽然想了很久,但以前哪次不是她坐在对面,看着他说说笑笑。
这样,是不是让她很辛苦?
不知为什么,明明还是原来的味道,吃起来却带着苦涩,不舍得浪费。
江心将上午的书放回书架,注意到了旁边枯萎的干花,是新放的。红色还没有逝去,留存在花瓣里显得尤为古旧而高雅。
夜色迷离,江心在阳台上坐了一会,是她很喜欢的摇椅,从小就希望拥有的一片天地。不知道江祉吃完了没,在做什么。他不是从前的他,自己也不是自己了,能安静看着就该满足了。
江祉站在门口,轻轻敲了下房门,“我要回去了,家里还有事情。”
江心忙从摇椅上下来,捏着绳子,“哦…”站在灯下的江祉,好像有些不真实,“嗯嗯,好。”江心缓缓点头。
约摸半分钟后,江心忽然想起,翻出衣柜里那件织了很久的暗蓝色毛衣。匆匆跑到门口,已经不见了人影。
江祉坐在车里,看着遮蔽的窗帘透出的光。生气,生自己的气。姐姐被他关着,却没有一点不满。
像笼里的金丝雀。而他,既不想让她离开,也给不了她安全。
她哭了,她不吃饭,她瘦了,江祉心中压抑着喘不太过来,他不想,再强迫她去做什么。可是,姐姐这样不好,他,他……
空气中溢满了暴躁因子,又被寒意冻伤。颤抖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