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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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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
白建钦洋洋洒洒落笔,一气呵成,红色的纸张微微晕开墨色,“瑞日祥云弥画栋,春风淑景满华堂。”
横批,向阳门第。
恢弘大气,笔力遒劲,每个字如同生了活力一般跃然纸上,焕然新生。
白建钦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新作,舒下一口气。虽然已经多年未用毛笔,好在还有感觉。
看看时间,两个孩子估计要回来了。白建钦赶紧将旁边一大推写废的字收起来,唯留桌上一副整齐摆好。这父亲的面子还是要的。
门推开的时候,白振系着红色的围巾,怀里还抱着一大袋零食,脸蛋红扑扑的,“我们回来啦。”
临然跟在其后裹着厚厚的冬衣,头发被外面的冷风吹得有些斜,眼中却含着微微笑意。
将袋子放在桌上,白振就看见了那副精心写下的对联,字迹有些潦草,但辨认还是没有问题,“瑞日祥云弥画栋,春风淑景满华堂。”默念的时候,恰好白建钦从楼上下来。
白振连道,“义父,写的真好。没想到义父还有这样的才能。”
“嗯。”白建钦满意地点点头。
“小时候家里挂的到处都是。”临然适时调侃道。
白建钦及时打断,“咳咳,你们水饺买了吗?”
临然提了提右边的袋子,“你最爱的鲜虾饺。”
“我们买了整整三袋,肯定够吃。”白振笑道,“还有了年糕,鱼丸,卤牛肉……”
“行,还有些时间,你和临然布置家里,今天晚饭我负责。”白建钦爽快地说道,他也的确好久没这样轻松,这样过节了。
家里的佣人和叶管家已经放假,这些事情当然需要自己动手了。
“好,保证完成任务。”白振眼睛一亮,早就听哥哥说过义父的厨艺很不错,终于有机会吃到了。
临然从袋子里拿出福字,开始准备布置。白振拿着胶在一旁指挥,“再偏上一点,歪了……”
白雪则扒在沙发上,时不时慵懒地起身走两步,深绿地的眸子看着两人,透着好奇。
六点正式开饭。
满桌的盛宴,白振看着精致冒着香气的胖头鱼,土鸡汤,回锅肉……果然不是一般人,“义父以后有时间也教教我怎么做吧。”
“好。”白建钦拿出红酒,和两个高脚杯。白振过了年也才十二岁,自然不能喝。
白振端了一杯可乐,坐在临然的对面。看着哥哥杯子里的酒,不知道会不会醉啊?哥哥。
“干一杯,祝你们新年快乐,学业进步。”白建钦坐下来率先举杯。
“祝爸身体健康。”临然举杯。
“祝义父心想事成,事事顺利。”白振也捧着可乐喝了一口。
白雪坐在一旁,小饭碗里是今晚的猫粮,还配了一条小鱼。嗯,新年快乐。
“先吃饺子,别凉了。”白建钦说着,先给白振盛了一碗。
见白振乖巧地说着谢谢,白建钦心头也有些触动。起初,他对这个孩子并不在意。但在发觉他占据了临然大部分的注意力时,他便有些排斥了。这个孩子将会成为临然的弱点。
而最近,他感受到了这个家在慢慢变化,变得融洽,变得温暖,变得更像一个家。这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吗?
白振,白雪,他觉得也挺很好。
白建钦抿了口酒,缓缓道,“小振来白家有小半年了,也是在这里过的第一个新年。祝你们兄弟二人今后也能一直和睦,互帮互助。”
“自然。”临然点头。
“我会一直听哥哥的。”白振放下筷子,认真地表决心,“帮助哥哥。”
白建钦点点头,“来,吃菜。”又给白振夹了一块排骨,“明天我们要去拜访下爷爷家……”
“好。”白振点点头。
“爷爷在青溪静养,所以平时见得比较少。”临然解释道,“明天也不用太拘束,爷爷很随性的。”
亮堂的灯光里,点燃了许久未曾有的温馨。红色的福字,挂起的灯笼,似乎也预示着明年的美好。
夜里,难得是认真看新春晚会的时间,几人团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
蓦然听见窗外的轰笛,抬眼望去,冉湖上升起朵朵艳丽的烟火。一支一支闪耀着盛开巨大的光彩,如星光般夺目。在暗色的夜里,璀璨迷离,隐隐耀耀。
“小振,新年快乐。”临然轻轻揽过白振的肩,看向空中的烟火。
“新年快乐。”白振笑道,这是他和哥哥过的第一个春节,拉过临然的手,“哥哥,你跟我来。”
临然跟着白振来到了琴房,他知道小振用心,总是一个人在里面练很久。
“哥哥坐我旁边。”白振认真地说道,小心推起琴盖。
临然坐了下来,见白振手指轻轻抚在琴键上。手指已有了修长的模样,按下去,便如同跳跃的音符。欢快而自由,舒舒缓缓,流淌入心中。
像清泉一般透进肺腑,清清凉凉,洗净污浊与疲倦。温润心头的一片天地,重拾云上那一抹清风与阳光。
这是他很喜欢的曲子,没想到小振竟然记得。难度并不小,小振是花了很多心思吧,为了能在今天弹给他听。
临然放松着细细聆听,看着白振专注地神态。手指有条不紊,灵活跳跃着。
最后一个音符在安静的夜里悄然落下,白振抬眸高兴道,“哥哥喜欢吗?我一个也没弹错。”他不知道练了多少遍,今天是最好的一次。
“当然,哥哥很喜欢。小振有很认真的准备。”临然笑着将白振拥入怀里,“今年的小振,也会是最好的小振。”
“我以后会弹更多的给哥哥听。”白振细细摸着哥哥不太灵活的那几根手指,“所有哥哥喜欢的。”
许是红酒的后劲上来,临然面颊染上了丝丝红色,狭长的眼睫微微颤动,光滑流畅的下颌线条,在柔和的灯光里显得慵懒而迷人,微微点头,“好。”
白振看着这样放松下来的哥哥,好看地简直犯规,心里也不知为什么跳地很快,似乎有什么就要喷薄而发,却找不到出口。
“时间也不早了,快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去爷爷家。”临然见白振有些发愣,拍了拍他的肩。
“嗯。”白振回过神,平复下心里莫名的情绪。
倒是白建钦在沙发上躺着睡着了,好在家里暖气开得足,沙发也够大,临然没把人叫醒,拿了床被子给白建钦盖上。
不过沙发到底没有床舒服,白建钦半夜就醒过来睡不着了。无奈爬回自己房间,正准备翻身躺上去。
模糊一瞟,枕头上有一坨黑影!白雪?
“走开。”白建钦用手拨了拨,白雪被弄醒,只好“喵喵”几声,委屈跳到一旁。
安心睡下来后,还没一会毛茸茸热乎乎的东西又挤了过来,扒着他的头。“嗯?”白建钦伸手推开。只是,很快白雪就黏了上来。
白建钦心中烦躁,这怎么跟蚊子一个德行?还不能打,不能骂。因为困极,于是,一人一猫勉强挤了一晚上枕头。
早饭的时候,在临然的帮助下,白振煮了面条,酱汁肉丝再打上荷包蛋,在冬天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白雪为什么会扒在我的枕头上?”白建钦将面条卷在筷子上,一手还摸着落枕的脖子。
白振正咬着鸡蛋,转头看了临然一眼,这熏枕不就是白雪挑的吗?
“这个枕头和白雪有关系?”白建钦想起猫和枕头是一起来到白家的,狐疑道,“你们不会是拿白雪的东西送给我吧?”
“没有没有。”白振连忙摆手,“这个枕头是白雪挑的,他也想给义父送东西的。”
“我看是白雪自己想要。”白建钦转念好笑道,“还是你觉得我品味和它一样?”
“你不喜欢?”临然问道。
白建钦一噎,缓缓道,“以后别让它进我房间。”
“白雪听到没有,以后不能和义父抢枕头了。”白振对正在玩小皮球的白雪笑道。
白雪好像听懂了一般,冲过来跳上桌子。背对着白建钦摇了摇尾巴。
“你们一个两个,没个听话的。”白建钦有些愤愤,却也只能无奈笑道。
出门时,飘了些轻薄的雪,晶莹剔透伴随着袭袭寒意。
白老的确很和善,见到白振也是笑呵呵的,聊了许久,还叫临然以后好好照顾弟弟。
白老名叫白之舟,是老一辈的政治家,如今早已退休闲居在清溪边。
长子白冽接过了白之舟的人脉,入了官途。多年下来不仅有了不小的权势,也积攒了颇多名望。
白建钦则在家族的帮助下在外创业,靠着自己的才智手段,虽然其中曲折不段,但发展到今天已然成为了国内的龙头企业。
今天来拜访白老的亲戚朋友并不少,除了白醒一家,还有沈昊也带着沈贤沈佑上门拜年。
白振还是第一次见到沈家三子,的确如传闻中瘦弱,肤色带着一点苍白之意,但一双眸中却好似含着深邃的力量。据说其八岁时的画作,就被国外的一家博物馆以高价买下,在国际上也得到众多认可与惊叹。
没想到异常沉默的沈佑,还上前来与临然打了声招呼,转身时轻轻看了白振一眼。
哥哥小孩缘似乎很好,也是,哥哥这样好谁不喜欢?
他要黏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