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扑》萬年

13、第十三章

　　“哥，我们要带行李箱吗？”白振开始收拾要带去的东西。

　　“背个包就好了。七里合在下雪，我们穿厚一点，带洗漱用品就好。”临然看白振叠衣服叠得认真。

　　“缺了再在当地买。”临然又补充道，“手上记得带点零钱。”

　　“嗯嗯。”白振将东西收拾好，还去临然书房拿了本外国小说准备火车上看。

　　晚上，白振开心得有点睡不着觉，但第二天还是清早就爬了起来。

　　白振很喜欢这种临行前期待的快乐，临然带着他取票，在候车厅里等车。

　　看着坐在身边的临然，一点没有大少爷的娇贵。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是再平凡不过的一个。即使家中背景庞大，也可以在这里享受很简单的旅程。

　　终于要上车了，临然全程都紧紧牵着白振，让他站在自己身前。对着车票上的信息，找到对应的车厢。

　　“大约需要十小时到，早上起来还困不困？”临然将包仍在下铺，坐了上去。

　　白振摇摇头，“不困。”坐在对面的床铺看外面的景色。

　　以前虽然也和父母做过火车，但他那时候还小，没买票，便只能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一坐一整天，腿和屁股都麻了，唯一能调走注意的也只有窗外的变化。

　　现在的条件要比当时好很多。没有那么多嘈杂的喧闹，没什么异味，躺在床铺上也很舒服。

　　“今天晚上到那里会比较晚，我们就在七星湖附近逛一逛？”临然以前去过，还比较熟。

　　“好，哥哥安排就行。”白振从包里翻出带的那本《动物农庄》，他已经看了一部分了。

　　很快就投入了进去，雪球被拿破仑的诡计逐出了农庄，当初一番热血重建的农庄逐渐露出矛盾与疑虑。

　　白振靠着车厢，一页一页认真翻看，越到后面发现这本书寓意越深。虽然对苏联的历史知道的还较为模糊，但道理却是可以理解的。

　　所谓的变革，不知不觉在“拿破仑”的带领下，权力欲望的熏陶下，回到了原点？

　　而一心奉献的愚民却死在了“宰马场”。

　　白振揉了揉眼睛，合上书本，望了望窗外。书中有很多有趣的知识与思考，虽然不一定能用上，但这些东西都会化成人思维的一部分，或多或少。

　　哥哥在火车上买了盒饭，还加了鸡腿，好香。

　　晚上快七点的时候，两人终于到了七里合市。

　　一下车，白振就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寒冷，雪应该刚停，天地间都被一层薄薄的白雪覆盖了。他们住的南华市偏南，这个时候还没到下雪的温度。

　　临然在路边打了的士，直接坐到七星湖边。

　　七星湖，形如七星，由七个大大小小的湖泊连接在一起。夜晚的时候，天上的星映射在湖面，整个湖就显得深邃而晶莹。七星湖由此而得名，周围新建的街道也都带有七里合特色的建筑风格，还有聚合而来的小吃。

　　临然坐在的士里，给白振系好围巾，连手套都带上了。

　　“哥哥，我没有这么冷。手套就不带了吧，我等下想拍照，用手机不方便。”白振看着这个厚实的手套，哥哥什么时候偷偷买的。

　　“好，那就不带吧。不过等下我摸你的手很凉，就得戴上。”

　　“嗯。”白振半个脑袋都可以缩在围巾里，其实真没有这么冷。以前冬天的时候他衣服都很少，冻习惯了。

　　白振笑道，“如果我冷，就抱着哥哥。”

　　临然捏了捏白振的脸蛋。

　　两个人走在七星湖边，虽然是冬天的夜晚，这里也仍熙熙攘攘，络绎不接。湖面平静而不起波澜，似是在冬天更显沉和，包容着眼前万象。

　　“哥哥，哥哥，你看湖里有颗星星特别亮。”白振一手拿着手机拍照，另一只手揣在临然的口袋里。

　　白振抬头望向璀璨的天空，“天上好像没有这颗星星？”

　　“可能它是生活在水里的星星吧。”临然想着。

　　白振又看了眼水面，“不是，它就是天上的星星，我再找找。”

　　“你想当看星星的孩子？”临然拉着白振往前走，白振的视线还在天上，“前面的风景也很漂亮。”

　　一路走一路看，不止是天上的繁星，街道亦是灯火阑珊，余留空中无处可藏的暗色。只有远远的黑色天空里，似乎还隐藏着山的痕迹。

　　沿着湖区的周围，是偏民国时期各色建筑，往里走有许多的小吃店。

　　“吃棉花糖吗？”临然看着面前的棉花糖机，不停地转啊转。

　　“我要吃冰糖葫芦。”白振指着不远处一辆自行车架上的。

　　临然带着他走过去，就又听见，“那边还有豆花，我也想吃。”

　　“不急，都有。”临然笑道，“原来你还是一个小吃货。”

　　“我就是没怎么吃过，想吃嘛。”白振不承认。

　　“小朋友，爱吃就多吃点，不要害羞，哈哈。”买糖葫芦的老爷爷在一旁笑哈哈。

　　白振边看边吃，一串冰糖葫芦还没吃完，递给临然，喝豆花去了。

　　临然无奈地接过来，咬了口冰糖葫芦，装作伤心道，“吃剩了的就给哥哥？”

　　白振自然不会说他是真不想吃了，还是有点故意为之的心思，“我这不是想让哥哥也尝尝嘛？”

　　就这样兜兜转转，一条街一条街，买了很多吃的。还有一些果干，可以带回去吃。因为快到春节的缘故，这里的街道多少装饰得较为喜庆，人们也淳朴大方。较大一点的广场还有舞龙舞狮的表演，好不热闹。

　　白振端着一碗烤冷面，在一家地摊边停下来，一栏一栏摆着许多小玩意。白振蹲下身，看了一会，好像在细细挑选。

　　“老板，要这两个，多少钱？”白振选好了。

　　“好嘞，一共六十。”

　　白振付了钱，就蹿到临然面前，“哥哥，这个好看吗？”

　　临然一看，是两个红色的手绳，再看看白振高兴的模样，“给我带？”

　　白振连点头，毫不掩饰自己的期待。

　　临然拿过一根，将袖子拉起来，带在右手的手腕上。

　　红色手绳在临然白皙如玉一般的皮肤下，仿佛有了生命，安静而生动。

　　“好看。”白振也将另一根带在自己的左手上，想着洗澡也不要取下来的好，“哥哥先别把袖子拉上，我拍个照。”

　　白振并着自己的手和临然的一起，“咔擦”拍下了这有纪念意义的一张照片。

　　“哥哥，看镜头。”白振喊道。

　　临然抬起头，就见白振又举起手机，对着他俩。周围是往来的人群和热闹的街市。

　　白振开启连拍模式，一连好多张。临然很给面子的笑了笑。

　　一不小心就上百张了。哥哥从不笑到笑的每一个瞬间，每一张都想要怎么办？

　　“回酒店再慢慢选吧”临然给白振理好他忘记放下的那只袖子，“前面还有一座塔，我们可以上去看看。”

　　“塔？哪里有塔？”白振抬起头，果不其然，远方的夜色中隐约有一座白塔，“远吗？”

　　“不远，我们坐公交去，上面景色很好。”临然看了看手机，还有时间。

　　“哥哥以前来过？”白振见临然很熟的样子。

　　“嗯，小时候父母让我在这里寄养过一段时间。”临然牵着白振的手，走向公交车站。

　　“亲戚家？”白振好奇地问道，他对哥哥的小时候了解得不多。似乎并不怎么好，所以也没问过。

　　“嗯，小姨家。”

　　白振正想问要不要去拜访一下，就听见哥哥淡淡地说，“不过她们现在已经搬走了。”

　　“哥哥是不是想她们了？”白振问道。

　　临然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白振转头看见路边有一连三四辆公交车开过来，拉着临然就跑了起来，“哥哥，我们坐哪一路公交车？快，好多公交车来了。”

　　“很近，随便上一辆就可以到。”临然拉紧白振，别让他跑丢了。

　　白振挑了一辆人少的车，投四个币坐了上去。

　　从车窗的玻璃上，白振看见一大一小两个人，很亲密的样子。

　　白振抓过哥哥凉凉的手，捧在手心里哈了口热气，“哥哥，冷不冷？”

　　“哥哥不冷，倒是你的鼻子红了。”临然捏住白振的小鼻尖，将脖子边的围巾拉上一点。

　　“哥，我们明天去泡温泉吗？”

　　“嗯。上午爬山，下午正好泡温泉。”临然自然是有规划的。

　　只有两站，很快就到了。

　　白振一下车，就见高高的白塔耸立在一片宽敞的高台上，不少人进出，“哥，我们比比谁先到塔顶？”

　　还不待临然回答，白振已经一溜烟冲了出去。既然要比，怎么看也是临然占优势，那他就得在时间上抢先。

　　临然有些无奈，看着已经跑远了的白振，真想把小孩拎回来一顿打，叫他乱跑。

　　白振已经兴冲冲地爬上了楼梯，往塔上跑。跑到一半，白振停下来，回头没有看见哥哥的影子。

　　嗯？要不要等等，顺便休息一下。

　　白振留意着每一个上来的人，迟迟不见临然的影子，不由有些担心。

　　要不要下去找找？

　　不过，他约了在塔顶见，还是去上面等吧。

　　有人注意到白振在这站了好一会，一个热心的小伙子上来问，“小朋友，你是不是走丢了？”

　　“记不记得父母的电话，我帮你联系。”

　　白振有些意外，这里的人好热情，扯了扯嘴角道，“不用了，谢谢你。”

　　“你一个人站这里多危险，我知道附近有个保安亭，可以送你过去。”小伙子说着，就担心得想去拉白振。

　　白振刚想拒绝，就被一个人拉进了怀里，声音很冷，“我是他哥，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那人见是如此，只好扯开一个笑容，下去了。

　　白振从临然怀里出来，“哥哥你怎么从上面下来了？这么快。”

　　临然磨着牙，捏着白振的后颈，有些严肃，“你知不知道刚才很危险，被别人拐跑了怎么办？”

　　“诶呀，疼，哥哥松手。”临然用了劲，白振不得不踮起脚尖，想推开哥哥的手臂，“不会的，我不是带了手机吗？而且也记得你的手机号码。”

　　“嗯？”临然还是没有放手。

　　“哥，我错了，以后绝不乱跑。”白振连忙改口。

　　临然松开手，又给他揉了揉，“以后还可以随便松开哥哥的手跑掉吗？”

　　“不可以。”白振摇摇头。

　　乖乖跟上哥哥，然后转弯走进了旁边的门，白振不服气了，“为，为什么这里还会有电梯！”所以他刚才的楼梯都是白爬了？

　　“傻瓜。”临然一边毫不犹豫地贬道，手却紧紧相牵。

　　两人在塔顶吹着冷风，从高处俯视下来，才真正看清七星湖的轮廓。一片星火阑珊、隐隐耀耀，装下了此刻的眼中景，也装下了遥远的镜中象。

　　人群依旧涌动，烟火正浓，在这样的夜晚闪耀着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