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堤上柳》不易流行

9、第二首 * 万

　　入夜，西北角无名宫殿檐上略过一抹黑影，在快速跃动两下之后消失在黑夜里。

　　巡逻的卫士恍然未觉。

　　“台吉。”

　　“事情办的怎么样？”

　　“可汗调派的人已分批潜入城中，城外留了两队接应，没敢太过集中，都分头行动了。”

　　“嗯。先按兵不动，等到需要的时候，科达尔会通知你们。”

　　“是，台吉。”忽索头稍微抬起，刚硬的声音竟然有一丝柔软的怪异感，“可汗让我问一下台吉，这些年，过得可还好？”

　　“一切都好。”

　　“那就好。那忽索先退下了。”得了成质的回答，忽索仿佛松了一口气，应声道。

　　“等一下。”成质从巴掌宽的束臂中抽出一张图纸，“这是大邡宫城外围的驻兵换防图，拿回去，交给可汗。”

　　“是！”

　　如开始的悄无声息，忽索一个闪身再次消失在黑暗之中。

　　成质看着跃然檐上的忽索，转了转空无一物的束臂，关上了房门。

　　入邡第六年，成质十八，郑荥十六，金童玉女，亭亭玉立

　　成质把得来的宫城外围布防图交给了忽索，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

　　成质很少出门，一来是为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让邡帝少放些注意力在自己这里，二来他不愿意去接触这宫城中的虚与委蛇。

　　只不过，最后一样东西，他必须得到。而且，还极有可能要用自己最不愿意的方法去得到。

　　成质看着面前偷摸着来练了一上午功夫的郑荥，正满不在乎地扯着真丝衣袖抹掉头上的汗珠。嫌冗长的袖子碍事似的，干脆一把掀了上去。

　　看着他的动作，成质失笑，心道：竟有些回鹘女儿的豪爽。

　　“荥儿，歇一下吧。”

　　“这袖子实在是烦人的很，为什么要做的这么大，这么长呢？”郑荥仍在纠结袖子的问题。

　　成质见因布料丝滑，掀上去又不断滑落的袖子，替她将袖子提到手肘处，打了个结。

　　郑荥看着低头专心盯着她手臂的成质，脸颊逐渐红透，但却仍然舍不得移开眼睛，一直盯着成质的脸，看的入神。

　　“好了，这样应该就不会掉了。”成质抬头，就见郑荥一脸绯红地看着自己。

　　“啊啊，果然还是哥哥厉害！真的不掉了哎！”

　　成质看着急于掩饰自己的郑荥夸张地抬起胳膊，在自己脸前扇来扇去，直到脸边红润消失不见，才放下空中挥舞的胳膊，笑着看向成质。

　　成质犹豫，但却没有别的选择。

　　“荥儿，你这几次来的时候可有人跟着？”

　　“不曾有，荥儿每次来都是慎之又慎的，确定没人跟着才进来的。哥哥，怎么了？”郑荥被问的有些紧张，哥哥的身份特殊，是万万不能让人瞧见他与自己走的这样近，要不然，肯定会害了他。

　　成质没有直接回答郑荥的疑问。而是对她说：“你把你来时所经过的路都画下来，以防万一。我会让科达尔再去看一遍。”

　　郑荥连忙照办，甚至补充了其他几条可能通向无名宫殿的路，连鲜为人知的石子小径都标注的一清二楚。

　　成质看着满脸关切的郑荥，心里有些心虚。

　　是夜，成质房中，科达尔看着详细绘制的宫城内图纸，不免感叹：“这丫头，关键时刻还真有点用。”

　　成质不想跟他讨论郑荥，继续就着图纸的事情嘱咐：“宫殿布局、路线图都在这儿了，应该不会有错。我不能离开这里，你趁着这段时间，摸清楚宫内布防换班情况。”

　　“行。”科达尔认真看了一会图纸，将它深刻在了脑海里，将图纸还给成质，起身出了房门。

　　成质拿过桌上被扔下的图纸，小心翼翼地收进束臂之中，隔着坚硬的束臂，抚摸着内里柔软的图纸。

　　“对不起，就这一次。”成质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