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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二首 *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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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照年表】
天起四年
大邡与回鹘开战,回鹘部族大败。可汗幼子“珲台吉”—同罗仆骨入邡为人质,割地万里,赔款千万两,承诺岁岁年年依律纳贡以求保存余部。
天起十二年
“珲台吉”—同罗仆骨逃出大邡,重回回鹘,继承可汗之位。休整五年后带领回鹘八部杀回大邡。
大邡女将郑荥带兵应战,刺伤可汗。
天起十八年
大邡败北,遣使求和。愿割地赔款,只求息战。
回鹘追加和解条款,女将郑荥为质,许以可汗为可敦,战可止。
郑荥拒,死战到底。
并于死前留话于可汗仆骨:一念之差,万般皆覆。
天起十九年
回鹘入邡,建都淮宁。新帝继位,大赦天下。
同年改年号为“荥”,终生未曾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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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起四年——“珲台吉”入邡
邡帝高坐于明堂之上,低眉轻视堂下不跪稚子,赐其名曰成质,以为大邡之人质之意。
成质谢旨离殿,只带一名贴身侍卫,未另配仆从,入住无名宫殿。
“台吉,那邡帝未免欺人太甚!”科达尔跟在成质身后愤懑不平。
“罢了,现下居于大邡,我们入邡为质,就是来受辱的。”刚满十二的成质一言一行已经有了少年人的成熟意味。
科达尔看着还不如自己高大的台吉,心中酸涩。明明最该是肆无忌惮的少年时,却要终年囚禁于这幽冷深宫,受人监视。自己尚且难以忍受,这样一个半大孩子,又怎能毫无芥蒂。
成质抬头看着眼前破财的宫殿,心中却满是辽阔不见天地的草场和回鹘战士僵冷的尸体。
他握紧了尚有些肉感的双手,深吸了一口气,抬步踏入无名殿。
“咳咳。台吉,我来吧!这里灰尘太多,你容易被呛到。”
“无妨。”还没有床柱高的成质手里拿着一块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抹布,执拗地够着木床最顶上的一截。
扫下的灰尘洋洋洒洒,顺着成质的眼睛鼻孔进入,熏得他眼泪直流。
科达尔夺过他手中的抹布将他摁到旁边已经打扫干净的竹椅上,接过他手中的抹布。
“还是我来擦,这灰太大,你那样扫会越扫越脏。”
科达尔将抹布抻开,向着窗外抖了抖,然后整个包住床柱,从头抹到底。
他将擦完的抹布展开,放在成质眼前,笑称:“应该这样才对。”
成质扭过脖子,闷声应了一句,眼睛里又进了灰似的,流出了眼泪。
入住无名宫第一年
成质适应了从万人敬仰的台吉到沦人人人皆可欺凌的人质之间的落差。但仍然会对着北方的天空出神发呆。
那里,是他家在的地方。
那里,他的可汗父亲在等着他回家。
入住无名宫的第二年
成质的身形开始慢慢地发生了一些变化。
原本肉乎乎的小手逐渐变的修长,个子也一日日地蹿起,五官渐渐长开。
科达尔都常说他这样子跟可汗真是越来越像了。
听了他的话,成质伸直了自己的五根手指,迎着北方的天空,反复观看。
半晌,他对科达尔说:“科达尔,你叫我一些功夫吧。”
就这样,成质开始跟着科达尔—回鹘部族的第一勇士,他的贴身护卫学起了功夫。
日复一日,成质再也没有睡超过三个时辰。
入邡第三年
成质在院子里练功。忽然墙头飞进一只染的姹紫嫣红的纸鸢。在院子上空盘旋几圈之后跌入院内,恰巧落在成质面前。
成质看了一眼纸鸢尾部断裂的丝线,弯腰拾起。
看向纸鸢飞进来的北方。
有人敲门。
成质猜是纸鸢的主人来寻她的玩物了。
他起身走近宫门,拉下门栓,看向门外。
是一个个十二三岁模样的女孩子,跟自己初入大邡时相仿的年纪。挽着一头漂亮的少女髻,正眼神闪躲地抠着手指。
成质主动开口:“这纸鸢是你的吗?”
少女惊喜地抬头,冲他用力地点了头:“嗯,正是。多谢...这位大哥哥!”
成质忽然想起,远在北方的家里,他也是有一个十岁的妹妹的。过了这么些年,跟眼前的少女应该是一样大的年纪了。不过,好多年未见,自己都已经要记不起她的模样了。
成质看着门外的少女,露出了入邡三年来的第一个微笑:“不必言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