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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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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身着华贵的绫罗锦缎立于阁楼之上,俯视着底下众民。
抬手换来小二,拿上一堆银钱纸票。
盈盈笑意不多不少,刚好停留在一个让人舒服的尺度:“感谢大家对阿江这么多年的照顾,小小谢礼,不成敬意。”
漫天的银票洋洋洒洒。如同冬日里降落的雪花,从二楼坠下。
底下的人争先恐后地抬手去抓。
唐婉学着人群的样子,伸手,轻而易举抓到一张。
是一百两的面额。
一百两,是多少件衣服呢?
唐婉抓紧了手中的银票,转身向茅屋走去。
是啊,她这样的破落样,又怎能跟高阁上的公主相提并论。
身上的衣物永远带着补丁,布料粗糙的划手,原本还有几分的姿色,也因为时间的打磨失去了年轻时的神采。
更何况,自己的身份给不了他一丁点的助益。
唐婉没有哭。
她反而觉得轻松。
终于她的等待有了尽头。
唐婉回到家,坐在书桌前,捻搓着麻衣裙摆。
这张桌子,还是他在备考时用过的桌子。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唐婉还是能清晰地忆出黎江入夜借着一盏不甚明亮的光亮,翻阅书册的样子。
而那是,她还未离他这样远。
唐婉就站在他的身旁,未他研墨,为他掌灯。
旧时的岁月啊,穷苦但却喜乐,充满希望却又未知前途。
现在的黎江不知道会不会用这样昏暗的灯光看书。那位高贵的公主又会不会像自己一样,为他研墨,替他掌灯。
多半是不用的吧。要不然要那成群结队的奴仆是做什么用的呢?
唐婉陷在回忆里,拔不出来。
明明那样爱她的少年,为什么会娶了别人。
如果那么多年的爱意都是虚假的,那黎江的演技也也太好了些。她实在是比不过。
她认输。
不过,她还是想再听他解释一下。万一他有什么苦衷呢?自己总不能冤枉了他。
唐婉等啊等,等啊等。终于在过了子时等来了想见的人。
黎江换了一身暗色的长袍。但依然掩不住眉宇间的意气风发。
他推开门,借着明亮的月光,看见了坐在破旧书桌前洗笔的唐婉。
黎江的脚步稍顿,看着唐婉,干涩地出声:“婉儿...”
“回来了?”
“这些年过得可还好?”
黎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沉默。
“没关系。我都看见了。她很美,你们两个很般配。”
“婉儿...”
“你也会这么叫她吗?这样温柔的语调与爱称?”
黎江又恢复沉默。
“能跟我说说这十八年发生了什么吗?阿江。”
黎江斟酌词句,开口:“我八年前看中状元,入了内阁,却根基不稳,需要人扶持。恰巧谆妃失势,用人在即。我便入了她的麾下,后来,谆妃重新掌权,便将女人祈安公主下降于我。我没办法拒绝啊,婉儿。违抗圣旨,那是死罪啊!”
“奥,这样啊。没关系,我不怪你。”
“婉儿,我对不起你。”
“没什么对不起的。你选择了另一条路而已。只是,你为什么不谴人来知会我一声呢?是怕我死赖着你不放吗?我不会的...”
“不是的,婉儿,我没有那个意思。”
唐婉冲他笑了笑,泪水却已经流了满面。
“黎江,那是我全部的年少时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