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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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俪人江还是俪人江。
十八年来,江水依旧绵长悠远地流淌着。
可是,坐在桥上看江水的人却早已经不知道换了几拨。
唐婉握着刚得来的两枚铜钱,站在桥上。
江畔的柳树相比于他离开那年又粗壮了许多。
是啊,十八年了,连柳树都长成大树了。他又怎么可能不会变呢?
唐婉害怕,怕记得年少时承诺的只剩下了她自己。
唐婉循着记忆中的位置,坐在桥头。捡起身旁的一块碎石,迎着阳光,看清楚了石头尖锐地棱角。
这石头跟梦里的那块很像。
唐婉拿着那块石头比了比,在是指中心同样的位置划了道口子。
成串的血珠从细长的伤口中冒出来。
她将手指放入口中,吮吸。
原来是这样的味道啊。
血腥中带着一丝丝甜。
唐婉悬空的腿晃了两晃,手指放在嘴中,不断地汲取着温热的液体,笑了。
那位能替她止血的少年,到底还是不在她身边了。
俪人江长的望不到头。
几年了,唐婉每天都要来这里呆一会儿。
有时候会看着江面发呆,有时会羡慕那些来迎接自己丈夫打渔回来的妇人,她们比她幸福太多。
至少,她们的等待是有尽头的,
而唐婉,却不知道自己的尽头在哪里。
或许,等哪天她死了,她的等待才有尽头吧。
“哎,你听说了吗?咱们镇上前两天不是出了位状元嘛!听说那状元今天要回来了!”
“啊?为什么今天才回来啊?”
“你不懂,人家不光中了状元,还迎娶了当朝圣上最宠爱的公主呢!名利姻缘都齐全了,这才算得上是真正的衣锦还乡不是!”
十六七岁的少女正是喜爱画本里风流倜傥、年少有为的公子哥儿的年纪。总爱聚成一堆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各自得来的消息。
唐婉听见了。
不是从少女们嘴里听来的,是从背后震耳的锣鼓声中听来的。
真的是好热闹啊。
曾几何时,她以为,这样的热闹会是属于她的。
唐婉站起身,对着晃动的江面抬了抬手,将手中沾了血的石头抛进桥下的水中,抬步离开。
不怎么宽广的界面上,人群围了一层又一层。
唐婉从来不知道,这个镇上原来有这么多人。多到目光所及,不见地面。
不过,她并不担心看不到那位状元郎。
因为他就骑在高高的宝马上,春风得意地像看热闹的人群点头示意。
他的视线扫过自己,却不作一丝停留,完全没有一点看见旧人的意思。
唐婉不知道他是真的忘了,还是不愿意想起。
她忽然很想看看,那以绸缎为面、珠玉为饰的轿子里,坐的该是怎样一位绝世美人。
她跟着人群往前走,时刻保持在黎江一眼就能望见的范围内。
但,他始终没有看她一眼。
黎江没有回他们的茅屋。而是去了镇上最大的一家客栈。
那是唐婉替人家缝百件千件衣服都挣不回一夜投宿银钱的地方。
唐婉见黎江掀开轿帘,低声跟轿内的人说了什么。脸上的温柔跟从前如出一辙,但却不是再对她。
唐婉捂着心口,咬了咬舌尖。
黎江小心翼翼地扶着轿内的美人进了客栈,上了二层临街的阁楼。
笑着对底下的众人说:“感谢大家给我黎某人几分薄面,不胜惶恐。”
唐婉笑了,笑他竟然变得这般冠冕堂皇。
黎江向所有人说他身边的是他的新婚妻子,祈安公主、当今圣上的第六女。有幸得佳人青眼,定用余生恩爱想报。
啊,多么高贵的身份啊。
祈安公主娇羞的倚靠在黎江的怀里,听着他向全镇的人介绍自己的身份。
底下一片叫好。
“状元郎配美娇娘,妙哉,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