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忘》冉牧

7、胡服

　　这天，玉珍和一群女伴又聚在她家玩耍，大家聊起新近开始流行起来的胡人服饰，那是一种骑装，玉珍就见过好几个姑娘穿着那样的衣服骑着马招摇过市，确实是既漂亮又英气勃勃的。大家越说越是心痒，于是就有人提议要去和平稠庄逛逛，因为这种衣服据说就是和平稠庄的少东家从西域带回来的，虽然也有别家的店铺开始仿效，但总不及他家的样式多。
　　一提起曲轩，大家又想起玉湖送礼的事来，纷纷说笑。正巧王夫人进来给她们送冰镇酸梅汤，见她们热闹，问是怎么了，一个姑娘就说是大伙准备到和平稠庄去看看新来的胡装，王夫人道：“那正好，珍儿，你带上些银子，见到称心的就买上一件，另外再给你哥哥挑块布料，他终日五大三粗的不讲究，说了几次让他去置件新衣总是推说没时间，你给他挑了，娘就不用再跑了。”玉珍心里为难，其实那天之后曲轩曾两次托人送信邀她出游，她都拒绝了。偶尔两人在街上遇到，或是她伙伴成群，或是他有人相伴，总也没说过几句话。但玉珍总是觉得他很注意自己，有时不经意两人目光相对，他的那种眼神总是让她不知所措的心中慌乱。
　　这次本已打定了主意推辞不去，却不料正好母亲进来插了这么一下，要说不去，又恐伙伴们开玩笑把玉湖之事捅了出来。于是只好答应了。
　　一路上玉珍心中惴惴，一时想他有那么多应酬，或许根本不会在稠庄，一时又想万一他在，那可该怎么办。正心神不属，恰好就见到曲轩带着一个仆人朝这边走过来。玉珍正想怎么会这么巧，曲轩已笑着招呼道：“王姑娘，你们这是要上哪儿去啊？”玉珍还来不及回答，一个女伴已笑吟吟的抢道：“我们正准备去你家稠庄看看胡装呢，你是王姊姊的朋友，可要算我们便宜一点啊。”曲轩笑道：“那是自然，凑巧昨天新到一批货，我陪各位去挑挑，看有没有喜欢的。”转身对跟班福旺道：“去跟刘老爷说我今日不去了，改日再约。”福旺答应着去了。
　　曲轩陪着一群女孩子说说笑笑的来到自家稠庄，吩咐家人把新到的衣服选最好的拿出来让她们挑。姑娘们兴奋不已，试了这件试那件，挑了这样又换下样，一时间莺声燕语好不热闹。曲轩品着茶，不时的指点一下她们这件应该怎么穿，那样应该怎么戴，弄得姑娘们最后都围着他，唧唧喳喳的问这问那。玉珍见他不亦乐乎的有问必答有求必应，心里竟是有点酸酸的不是味儿。
　　曲轩一直留意着她，见她对着一件鹅黄色的衣服发呆，不由暗暗失笑，当下走到她身边，说道：“这件衣服不适合你，我替你选一件。”左右看了看，挑了一件红色的给她，风格粗狂而华贵，很是漂亮。玉珍不好推辞，当下进屋里换了出来。她长的本是有些文静，被这衣服一衬，多了一些雍容俏皮，整个人都显得更光彩亮丽了。众人一见都出声赞叹，曲轩扬扬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悄悄招呼伙计让他从自己的账房取来一个盒子。
　　玉珍正有些不好意思，却见曲轩拿了一件墨绿色的饰品，径自为她系在了额上，众人又是一阵赞叹，玉珍看看镜中的自己，装扮的倒像个西域的公主一般，不由得一些欢喜又一些羞涩，她不想再引人注意，慢慢退到旁边去为郭勤挑布料。曲轩跟着她走过去，问道：“怎么看男子的布料？是要给你爹爹还是你哥哥？”玉珍见他跟着自己，不由一些紧张，说道：“要给我哥哥挑。”曲轩笑道：“你哥哥可真幸福啊。”玉珍听他语调怪怪的，又靠自己那么近，不由就想避开，却不料他先转身走开了，还一边吩咐伙计道：“带王姑娘到隔壁绸布间挑一块上好的料子。”玉珍也知道隔壁的料子才全，这边都以衣服为主，因此就跟了伙计到隔壁去挑。
　　伙计把上好的料子拿出来让她选，就退出去做事了。玉珍自己挑着料子，忽然觉得有点不妥，却已被曲轩从后面抱住，玉珍只感到血一下子都涌到了脸上，第一个反应就是想大声喊叫，却苦于被曲轩用手捂住了嘴，只听他声音里带着笑意，在她耳边道：“你难道想把隔壁的人都引过来？”玉珍不吭声了，却用力想挣脱他的怀抱，但怎敌得过他的力气。曲轩把她的身子转过来，正对着自己，眼睛直直的看着她，问道：“为什么躲着我？”玉珍被他搂着，他的气息，笑容，眼神交织在一起，她只感觉自己的头嗡嗡直响，心脏跳得飞快，哪里还能回答，又听他重复问道：“你为什么躲我？”她不由冲口而出道：“因为你无礼！”曲轩一怔，立刻笑了，说道：“我倒没留意，不过既然你说了，我倒不能对不起这两个字了。”话音一落，就低头吻上了玉珍的唇，玉珍居然无法动弹，任他予取予求，直到他放开了自己，这才怔怔的掉下泪来。
　　曲轩看着她，伸手轻轻擦去她的泪，柔声道：“放心，我会去提亲的。”玉珍一惊，本来以为他如同对待烟花女子一般，随意欺辱轻薄自己，不料他竟说出这样的话来。抬眼去看他，见他眼里满是怜爱疼惜，原来竟是对自己深情无限。玉珍忽然感到一阵喜悦，又一片娇羞，竟由得他把自己搂在怀里，而没有去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