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玩儿之后》江喜水

19、冲突 忍

　　肖林自问也没干什么得罪他李寒星的事，这么好端端的，就把人筷子拍地上，下一步是不是要把他饭碗给砸了。这是一个不顺心，就要撒泼打滚，不做人了吗？
　　盯着对面毫不退让的李寒星，肖林倏然起身，拳头握得发抖。若不是众目睽睽之下，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可终究也只抽搐着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李总，一餐一饭来之不易。您这是想干什么？”
　　四面八方的目光和窃窃私语，隐隐传到肖林身边，令他觉得眼前人有些虚幻。这种时候，这种地方，当然不能出什么争端。
　　李寒星依旧瞪着他，不说话。一副随时奉陪的模样，还透着委屈。
　　被这样一双眼瞪着，肖林没趣极了。烦躁地转开眼，重重坐下：“吃吃吃！来食堂不吃饭干什么，还要打架吗！菜都凉了。”
　　许经理听话地扒饭。
　　肖林再用勺子舀起一块儿排骨，立刻听许经理道：“我不吃，我不吃。”
　　肖林又想起李寒星那眼神，还要在他手下呆几个月，总不能闹太难看，显得他这个人，特别不识大体。不知怎么的，就转头看他，李寒星还站着，就听肖林问道：“你吃吗？”
　　点一份排骨也就三块儿肉，如今盘中只剩几块儿土豆，惨兮兮地趴在酱汁里。
　　李寒星盯着那块排骨，看了好一会儿，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终于撂一句：“你以为我稀罕？！”
　　当即摔了筷子，起身就走，裹走一肚子气，盘中饭菜一口没吃。
　　肖林看着他走远，将排骨送到自己嘴里，吐了骨头又招呼许经理：“吃菜。你看，这种上司，我怎么呆得下去。”
　　许经理配合地叹一口气：“是啊。”
　　肖林端起碗，一口干了紫菜鸡蛋汤。
　　吃过饭，肖林忙着下午年终总结的汇报，调试ppt效果。便让许经理一个人在附近逛逛，汇报完就可以继续陪他。当然如果感兴趣，也可以留下来听一听。
　　许经理便到处闲逛去了。
　　肖林调完ppt和投影设备，让主持人看着，自己去卫生间解决问题。
　　正低头涂护手霜，感觉领口一紧，就被人扯着后领，直起腰。肖林还没来得及还手，看到镜子里李寒星的倒影。尽全力条件反射向后捅的手肘，立刻就收了力，只转身抓住他手腕。
　　可肖林的西装里的衬衣还是被人提起一节，浑身扭得难受，肖林咬牙切齿道：“放手！”
　　他饭后反思过自己，确实不该跟李寒星急眼，人再怎么说也是领导，他装孙子还能装多久，两个月罢了。
　　“肖林，留在这里有什么不好？我碰过你一根手指头没有？”肖林被堵在洗手台，垂着眼在心里猛念“忍”字。衬衫领子又被向上提了提，紧得他喉咙发痒，李寒星盯着他：“我就这么可怕？让你避之不及？”
　　肖林扭动脖子，一手握住他手腕，一手将他手指从自己衣领下一根根掰开：“我惹不起。”
　　谁知道李寒星松了衣领，反而得寸进尺，伸手捏住他下巴，眼里带着笑意，逗猫似的看着他：“我亏待你了吗？你也太贪得无厌了吧。”
　　刚刚肖林还对他心软，此时被捏了下巴，只后悔自己实在是太妇人之仁。
　　对这种恶心玩意儿，他就不该有一丝一毫、一分一秒的手软！！
　　“你没亏待我。我讨厌你，想到你就心烦根本没心情工作。”肖林抓住他的手腕，使了狠劲儿，李寒星小臂被撅得使不上力，另一手上来也掰不开，只能龇牙咧嘴地盯着肖林的手，嘴里直抽气。
　　肖林见他脸疼得发红，才甩开他手臂：“我看你就泛恶心，够了吗？”转身就要走。
　　太子拉住他：“你在我面前装什么好人？还恶心，你这是欲拒还迎要勾引我？”
　　操他妈！岂止是泛恶心，简直想打烂他这张虚情假意、自作多情的小白脸！
　　“你胡言乱语什么！李寒星，你是不是以为公司里只要有钱有权，别人都抢破头跟着你了？”肖林这是真的崩不住怒气，猛地甩开他，他想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里可不是什么吵架争论的好地方：“你太让人恶心了。”
　　“我恶心？我胡言乱语？你私下里不是很开心吗？”李寒星脸色发白，嘴唇抽搐着冷笑：“你爬上我床的时候怎么不嫌我恶心！！”
　　他话音刚落，肖林面目狰狞，一拳就捯在他肚子上。
　　李寒星咳嗽了一声，捂着肚子蹲倒在地。肖林正要走，就被一把抱住小腿。他猛地一顶，将肖林怼到在厕所的瓷砖上。
　　肖林后脑“噔！”一声巨响，好一会儿才觉出疼来，眼前发黑。稍微看清楚光亮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整个人软倒在地，于是要挣扎着起来。
　　李寒星还蹲着，正要起身。肖林坐着就全力下脚，狠狠踹他胸膛。李寒星闷哼一声被踹个实在，当即爬过来，一拳砸在肖林小腹，肖林“啊”地大叫，坐起身抱住李寒星脑袋往对面门上撞。
　　咚地一声响，卫生间的木门开了。许经理目瞪口呆地坐在马桶上，低头看这俩打得火热的人。
　　三个人面面相觑地对视了一会儿，许经理吞了吞口水道：“我...我拉肚子。”
　　伸手“彭”一声把隔间的木门关上了。
　　肖林站起身，牙齿打颤，看也不看卫生间里的一片狼籍，闷头冲出门去。
　　他后脑还在刺痛，牙齿打颤，身体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刚刚和李寒星打架气得，还是疼的。
　　再过不久，就要开始年终汇报了。
　　肖林需要立刻找到一个地方，稍稍调整一下情绪。好在上这时候电梯里没有人。镜子里明显能看出身上衣服被揉皱了，脏兮兮的。他又仔细观察了自己的脸，除了因为咬牙张着嘴呼吸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其他痕迹。
　　肖林深深呼出一口气，调整了混乱的呼吸，看着镜子里自己狰狞的表情慢慢褪去。然后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整理了衬衫的领子，拍拍裤子上的灰尘，终于从电梯里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