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玩儿之后》江喜水

17、欠人情 尴尬

　　调整策略后，地推的过程还算顺利，手下人被反复折腾自然心生抱怨，可他一向冷面无情，也并不放在心上。今年的温度比往年降得更快，12月已经开始下雪，一起工作的同事都在抱怨出行不便。可是项目注册人数很快破万，直冲十万去了。
　　并没有比他当初计划书中的目标数字低多少。
　　大雪夜，团队里的同事下班后找了火锅店举杯，庆祝初战大捷。
　　晚饭吃得热气腾腾，聚餐结束，用团建经费在附近开了几间房，扶着几个醉醺醺的同事进去休息。
　　肖林裹着棉衣，坐在沙发上，给女友发微信。
　　许久没有见面了，女友似乎也想念他，肖林趁着醉意，向她承诺：“小赵，以后我们在一起，我一定不让你吃苦，我们要好好的，好不好。”
　　身边的同事听到他发语音，都在笑嘻嘻地打趣，在背后来劲地起哄：“跟着我们肖总，吃香的喝辣的，不吃苦！”
　　肖林睡过去以前都不记得女友回了什么。
　　醒来以后，吃过早饭才在同事挤眉弄眼中想起来，昨晚在众人哄闹下，絮絮叨叨向女友告白的事。
　　肖林这才从酒店的餐厅出来，心情复杂地打开手机，听女友的回话。
　　女友轻轻地说：“好。”
　　翻到前面的语音记录，还有小吴他们抢了他的手机，对女友喊：“嫂子！”哄闹的声音。
　　肖林忍不住嘴角上翘，对着微信的对话框，好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一刻甚至想要抛开项目所有人，跑到女友那里，见一见她，抱一抱她，亲亲她的嘴巴。
　　过了好久好久，才有点脸热地直抒胸臆：“我真的好爱好爱你呀。”
　　——
　　肖林长时间跑在外面，没时间和女友约会，回公司也只在周一例会，无论是女友还是李寒星都见得少了。
　　见不到女友固然让他心生思念，可总归可以微信聊聊天，甜言蜜语也很熨贴。而见不到李寒星，也是实打实地使他胸怀开阔，显著地开心起来。
　　如果能不见李寒星，留在在个公司，真的是他现在所能拥有的，最好的选择了。
　　地推的同时，项目也一个个试点、上线。公司的老家伙自然还是能从他做的事里找出漏洞，但开会时声音都小了许多，措辞更温柔委婉起来。
　　原本每次开会前肖林都要做好心里建设，恨不得看几集辩论赛提前进入状态，现在只觉得自己空练一身好功夫，竟无用武之地了。
　　团队内的问题其实十分棘手，只不过对同样是公司高层的别人来说，看肖林那边后院起火，总归是件愉悦的事。
　　地推期间雇佣了不少校园学生做临时工，这当然是后面人手彻底不够的时候才用的，可在此之前因为项目转向，为了加快效率招聘不少正式员工作为帮手。
　　他们负责的任务多数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需求又急，人事那边招的人多数也没什么用的上的能力。如今大混战过去，地推也基本收尾，团队根本不需要这么些人手，这些人何去何从真的是个不小的问题。
　　人事将这问题直接归咎于肖林，认为目前公司业务根本消化不了这些人，一方面着手调整他们的工资结构，一边找茬劝退。项目刚进入正轨，工资不升反降，肖林手下原本冲劲十足的团队，此时也人心惶惶、怨声载道。
　　这麻烦也是精简程序、开直通车的后遗症，李寒星此时就算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也不过起个吉祥物的作用。
　　李寒星帮他开脱，肖林厌恶他；李寒星揽责，肖林只觉他虚伪。他宁愿李寒星沉默。
　　肖林走出办公室，李寒星追上来，追到电梯里：“这事不怪你，别把他们的话放心上。”
　　肖林已经在软件上打了车，下楼去地推地看情况，顺便散心。
　　听见这话，转头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权当回应：“我没放心上。”
　　李寒星又说：“你若是下不去手，我来处理，本来就不该你扮黑脸。”
　　说到底，肖林要负全责。项目是他做的，问题是他弄出来的，人是他招的。最后闲下来也都要他去解决。
　　“不用。快结束了。”肖林拒绝。
　　肖林扮黑脸肯定不利于团结，不过也无所谓了。
　　他不想再欠李寒星的人情，没什么比这个更让他难受的了。更何况，出了这事，他本就不打算在公司久留。
　　他会走的。
　　李寒星对他的冷淡已经习以为常，送他到门外的出租车处，肖林走前还在说：“你又什么困难，一定要和我说啊，我会尽力帮你的。”
　　这样真情实感的话，也只换来肖林一个防备的眼神。
　　望着绝尘而去的出租车的尾气，他有些委屈似的继续道：“这毕竟也是我来公司的第一个项目嘛。”
　　好在新招聘的人，多数试用期还没结束，转岗、换部门、辞职、劝退，解决得也算迅速，没有弄得太过难看。不过这些人为什么没通过试用，明眼人都心里有数，就算是免遭于难，也难免对肖林有些不屑。
　　真的做起事来其实并不会让人特别疲惫，尤其是努力后看到成果时，甚至可以获得难言的快感。反而是处理这种问题，对自己犯的错作出种种补救，使人心累、最影响情绪。
　　人员调整基本结束之后，整个团队的氛围都变了，平白生出许多小心翼翼与勾心斗角。
　　好在团队经费充足，聚餐团建也受到年轻同事的欢迎，并没有把气氛搞得过于尴尬。
　　他并没有专业学过管理，带团队也不过听听同事建议有样学样，加上近来看书恶补。也时常去请教老马。
　　肖林觉得自己心气都要被掏空，有那么几天，对上班见同事都生出畏惧。
　　晨会与一众管理论战，倒还可以竖起满身硬刺，抵御和反击。而这种情况下，只觉得骨头缝里的那些力气都要被抽干，连对人笑都勉强。
　　好在风波之下，工作并没有落下多少，线上线下各项活动进行的井然有序、成果颇丰。
　　肖林也有机会周末去见女友一面，吃吃饭、聊聊天，获得些许安慰。一个月前模模糊糊的冷淡，好像未曾存在过。
　　公司元旦的年会转眼即至，其他部门也在抓紧时间准备节目，他的团队排了小品。肖林排练之余也抽时间做年终总结的ppt。
　　项目总算进入正轨，虽然目前还未开始盈利，却已经有收入进账。
　　若是照此继续发展下去，收支平衡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