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方知》佚名与我

21、黎明之前的黑夜

　　按着景行的计划，方知是可以躺着好好睡个懒觉，等待中午的大餐，可她身边躺着的是周大总裁，雷打不动的生物钟准时唤醒了他，也等于唤醒了她。
　　“周寅言！”方知恼。是谁说周寅言还不错来着，谁要是需要这么个天天喊早起的老公，赶紧拿走拿走。
　　“周寅言，你让我睡个懒觉好不好？”为了睡觉，方知把这辈子都不怎么擅长的撒娇都搬出来了。
　　“乖！”周寅言难得出声哄人。
　　方知不耐烦拱着被子爬起来，怒声吼：“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让我跑步？
　　被吼的人没半分被吼的自觉，反而笑着拨弄她的头发：“还真生气了。”
　　方知满腔怒气似打在棉花上，瞪了一眼周寅言，怒气冲冲洗漱去了。
　　周寅言站在原地，看着方知的背影傻笑。会对着他生气了，是好事。

　　酒店修在山里，配有一条健康步道，大多数来这儿旅客不是过来跑步，却也偏爱在夕阳西下的时候在山间走走，鼻息间草的清新混杂着懒懒的风，仿佛有了世外桃源的味道。
　　于是晨间的人愈发少了，放眼望去，这路上除了方知和周寅言，竟没有第三个人。
　　“周大总裁，你真行。”方知还没消气，快走在步道上仍不忘瞪周寅言。
　　周寅言笑着，默默地跟在她身边，虽然这缓慢的节奏让他走得十分憋屈。
　　行至树林茂密段，方知节奏愈发慢了起来。周寅言回头，她落后了半米的距离。
　　“累了？”周寅言疑惑，她最近体力已经要比原来好多了。
　　“周寅言，我们不要继续往前走了，离开这里好不好？”方知皱着眉，脸上露出些许的恐慌。
　　空气中有不寻常的味道。
　　“怎么了？”周寅言退回去，她的脸色变得煞白，大口大口的喘气，鼻翼两侧布满了汗珠：“很累吗？”
　　“周寅言，我们回去。”她没有力气再央求他。
　　“好，回去。”周寅言抱起她，快步朝酒店的方向走，半道竟遇上了早起的景愿。
　　“方知怎么了？”小夫妻再腻歪也不至于大早上就在这练臂力，更何况他老远就看见了周寅言神色中的慌乱。
　　“忽然不舒服，先回酒店休息下。”两个人的身体重量让周寅言气喘吁吁。
　　“要不要帮忙？”
　　“暂时没事，我们先回酒店。”
　　“那行，要是有事赶紧给我打电话。”
　　周寅言点头。
　　“那我先去走走。”景愿示意离开。
　　“你别去。”方知抓着周寅言的衣服，转头对着景愿喊。
　　“怎么了？”周寅言低头，对方知的反常不明就里。
　　“别去。”方知的呼吸愈发粗粝。
　　周寅言和景愿面面相觑，方知太反常了。
　　“那就...不去了吧！”方知好像不是那么无理的人。

　　酒店房间内，周寅言给方知嘴里塞了一颗糖，拿着水杯坐在床侧。方知的呼吸渐渐平缓，煞白的脸色也渐渐有了些血色。
　　“好些了？”周寅言摸她的额头，体温正常。
　　方知点点头。
　　“是低血糖吗？”
　　方知摇头，面露难色，踟蹰片刻，对周寅言说：“那里，有人在抽DM。”
　　周寅言讶异地看向她，然后继续抚着她的额头，轻声宽慰：“乖，我会处理。”
　　然后拿着电话，走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朱颜玘一直追问方知为啥不吃了中餐再走，已经恢复状态的方知不想多言，只说身体有点不舒服。
　　车载广播插播紧急消息：今日上午，接群众举报，观塘区警方在市郊文新酒店附近抓获集体吸毒人员22名，现场缴获毒品若干。警方提醒广大市民朋友，毒品危害社会，伤害身体健康，请坚决远离。
　　朱颜玘瞪大眼珠：“上午我们不是还在那儿！”转头立马想起了自己的亲姐妹，“方方，你没事吧？”
　　方知摇了摇头。
　　前排的景行一头雾水，却十分擅长审时度势。这会儿不适合提问题，因为他副驾的周总正少见的拧眉沉思。

　　星期一一早，方知在忙碌的节奏中抽空刷了下微博，然后发现朱颜玘和景行的姓名并排在热搜榜第一位，后面跟着个酱红色的“爆”字。点开一看，这两人在文新酒店的行程被跟踪了，娱记们非常善于制造话题，截掉了同框图中的其他四个人，只保留了景行和朱颜玘的出行痕迹。一个idol中的顶流，一个演员中的顶流，这消息，引发了双方粉丝的口水大战。
　　虽然两方工作室都出了紧急声明，表示只是朋友聚会，但路人们摆明不信，还有好事者，刻意将昨天的集体吸毒的事和他们联系在一起。这下更是，说也说不清了，微博上质疑声一片。
　　方知给朱颜玘打电话，电话一直占线中。方知急着去上课，等下课后，手机上多了两未接来电，均来自周寅言，方知没有立马回他，而是打开了微博看看最新的情况。第一篇声明后的三个小时，双方的工作室同时贴出了一张照片，是他们还没聊崩以前，六个人在烧烤架前一起照的，还同时附上了说明一则：新娘的亲闺蜜和新郎的亲兄弟。照片中，方知和周寅言坐在中间，朱颜玘依偎在方知身侧，袁婧则坐在朱颜玘旁边，景愿和景行挨着坐在周寅言右侧。这照片里，看不出两人的丝毫暧昧，方知舒了口气。
　　微博上，评论的走向也逐渐走偏。
　　（美女是都和美女做朋友吗？哇，我要当朱朱的亲闺蜜。）
　　（颜狗的盛事，舔屏中！！）
　　（中间那个帅哥为什么要英年早婚，我要给你生猴子）
　　（只有我觉得，我们小景和他旁边的帅哥好像，这是亲兄弟吧！）
　　（楼上真相了。）
　　（没有人注意到最边上的小姐姐吗？气质好清冷，好适合进娱乐圈。）
　　（照片中随便一个，我都可。）
　　方知刷着微博，被贫嘴的网友逗笑了。
　　下午，方知收到了来自二十多个同事晚到的新婚祝福，以及帮忙索要签名的请求，方知只能笑着都答应。朱颜玘和景行的事情都解决，她倒也出名了。

　　周一的生活总是仓促忙碌，转瞬间就到了下班时间，方知走出校门，仰头转动酸涩的脖子，这一整天啊，七上八下的。
　　不远处，一个身影出现在方知的视线里，方知瞳孔收缩，下意识退了一步。
　　那人却是笑意盈盈的走了过来：“我的好侄女，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方知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正逐渐加快，呼吸也渐渐急促。
　　“二叔。”方知涩涩的声音艰难挤出两个字。
　　方仕又朝前走了一步，直勾勾打量方知：“几年不见，我的好侄女是变得越来越漂亮了，怪不得周大总裁迷上你，是有几分本事。”
　　方知不想答话，她现在最想做的是转身就跑，可双腿确有如灌了铅一般。
　　“好侄女，现在日子过得这么滋润，也借点钱给你二叔我用用，我在你那空心的老爸那儿，实在要不到钱了。”方仕的无赖，方知早见识过。
　　方知低着头：“我没钱。”
　　“我们方知，还是这么个喂不熟的狗啊！你小时候，二叔可没有少带着你到处玩。”方仕嘴边含着笑，却说着最粗俗的话。
　　方知的胃在翻江倒海。
　　语罢，方仕直接伸手拿过方知的包，在里面翻了起来。啥也没翻到，包里的物品散落了一地。拿起手机递给她，命令到：“给我转十万，快点。”
　　方知没有接手机，站在那里不动。
　　“我的好侄女看来也是个空心架子呢！这样的话，我就只能直接去找我的侄女婿了。”
　　方知楞了楞，小声喊：“别去找他。”
　　“那就给我转钱。”方仕的表情已经开始不耐烦。
　　“我没有那么多钱。”有也不能真给他，这就是个无底洞。
　　“笑话，方氏集团的独生女竟然是个穷光蛋，这话谁信。”
　　“我真没有，我的钱拿去付房子首付了，工资交月供，我真的没钱。”
　　“方知，趁我好好说话，自己把钱转给我，我不发火，你还真跟我这儿演叔慈侄笑，嗯？”方仕的眼神已经变得凌冽。
　　方知胃里翻涌的感觉愈发明显，伸手捂住嘴，不知道怎么应付眼前的乱七八糟。
　　“方知，东西怎么掉了？”周寅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接过方仕手里的包，弯腰捡散得一地的东西。
　　方知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又瞬间不安起来，还是把他牵扯进来了。
　　周寅言仿佛未察觉两人之间怪异的气氛一般，淡定同方仕打招呼：“二叔，今天过来找小知，是有什么事吗？”
　　方仕看了看周寅言，想起某个弟兄的警告：别去招惹姓周的，那也是个豁得出去的狠人。决定从长计议。
　　“乖女婿，我就是想她了，过来看看。行了，人也看了，没啥事，我先走了。”
　　“二叔慢走。”
　　方仕走出去两步，又似笑非笑地回头，对方知说：“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的好侄女还是这么‘刚正不阿’。”
　　方知不语。
　　方仕却还意犹未尽：“好女婿，好看的玫瑰都是有刺的，还专扎自己人，你啊！可小心点喽。”

　　直到方仕的背影消失不见，方知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我上午打电话你没接，顺便来接你下班。”
　　方知忙了一天，还真把回电话的事情忘记了。
　　“对不起我忘记了，我现在有点累。”那种从上到下纠过一遍又散开的酸疼感席卷了方知的感官。
　　“没关系，我只是想跟你说景行他们要用照片的事。”
　　方知点头：“嗯。”看到照片就猜到了，这么说来，其实她和周寅言也算有默契了。
　　方知抬头，看周寅言的眼睛，那里面仿佛有宽阔的大海：“最近的事，我暂时不想说，可以吗？。”她反常的次数太多了，聪明如周寅言，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察觉，越是平静，越是说明他知晓。
　　“我等你。”愿意说的时候，亲自和我说，后边半句话，被周寅言藏在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