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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方氏陷财务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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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刚迈进家门,就接到了母亲的电话。从方仕找上门那刻开始,方知就知道自己要有麻烦了,对方家那点浅显的预判怕是要灵验了。
“听说你二叔过去找你了?你别理他,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怎么说你都是方家唯一的第三代。”
方知觉得,陈清壁女士的问候,不是在传达母女情深,而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道德绑架做铺垫。
“嗯。”方知现在分不出经历应付陈清壁,就这一天,她真的已经很疲倦了。
“其实,你二叔也不是一开始就想去找你的,他先来找了你爸,可是你爸,最近手头也有点紧。”
方知在电话这头冷笑,很好,要开始进入正题。
没听到电话这头的回应,陈清壁问到:“方知,你在听吗?”
“嗯。”方知懒懒的哼了一声,陈清壁女士的戏,愈发急功近利了。
“你这姑娘,怎么这么没良心,妈妈好心打个电话关心你,你这什么态度?”
“妈,我今天上班很累。”方知没心情再和她周旋。
“明天你叫上周寅言,上家来吃饭。”陈清壁显然也失去耐心。
“没时间,我和他最近工作都很忙。”方知用脚指头都能猜到陈清壁想干啥。
“方知,怎么说,周寅言相亲那张邀请函都是我给你弄的,这么过河拆桥,不太合适吧?”
方知还是更适应陈清壁女士这么说话的方式。
“然后呢?”拜托她赶紧切入主题,她也好赶紧拒绝,这么一来一回,真的很烦。
“公司资金链断了,你爸借不到钱,你给周寅言说说,让他给弄点。”
方知忍不住笑了:“您说得,钱跟地上找一找,就能找出来似的。”
“周家产业这么多,你以为我不知道。”陈清壁对这个女婿可是好好调查过的。
“那是他的。”
“你们是两口子。”
“我们是两口子。”方知重复陈清壁的话,反问,“可是,这和你,和方氏,有什么关系呢?”
“方知,你清楚在说什么吗?方家第三代,就只有你这一个,这责任本就该是你承担的,我们已经让你轻松很多年了,你这是想撇清关系吗?”陈清壁显然已经怒了,仅存的那点温情都被她撕碎了。
方知时常会想,她这个妈妈厚脸皮的程度,她怎么就半分没遗传到呢,要真遗传到了,指不定就不会事事敏感,活得这么痛苦了。
“陈女士,记得吗?很多年前的一个晚上,你说,从此以后,我陈清壁没有方知这个女儿。”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方知实在不愿再回忆,只有这句话,被方知牢牢的记着,时时拿出来提醒自己,保持克制,远离深渊。
“小知,你不要拿这句话来气我,你知道我那会儿就是一时气话。”川剧换脸,陈清壁女士的绝活之一,那伪装出来的哭腔,有不自然的干涩。
“陈女士,别演了,你演技很好,可我看了快三十年了,破绽很明显。”
陈清壁显然不适应方知突来的攻击性,这些年,方知还勉强能配合着上演母慈子孝,今天这副撕破脸的样子,不知缘何。
陈清壁心里没底,却还是怀柔:“小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妈妈这也就是有点着急了,话说得不当,你还跟我一个老人家计较不成?”
“计较。”
方知对于整个方家的耐心,在方仕找上门来的那一刻全部告罄。这些年的粉饰太平,只是因为每一次深刻的计较,就更深刻的折磨自己一回,只是为了放过自己。
陈清壁彻底无语,招呼都没打,直接挂掉电话。
方知挂完电话,坐在沙发上发愣。
“去洗澡睡觉。”周寅言把睡衣递给她。
方知没有接过,她现在困倦到了极点,不想动。
“周寅言,如果我爸来找你,你能不能直接不要搭理他。”方知觉得,从源头上杜绝给钱,可能比反复周旋要容易,虽然不可避免会让周寅言得罪了方家,却也是一劳永逸。
“如果你坚持的话?”一个方氏,还不能把他怎么样。
方知低估了父母的厚脸皮的程度,在连续的电话被拒接以后,方州直接携陈清壁堵在了方知家门口,刚下班的方知被逮个正着。
方知站在原地,不开门,也不打招呼。
见状,方州越过陈清壁,一巴掌呼在方知的脸上。“我们好吃好吃的供着你,怎么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憋了多日的火气总算有了个发泄点。
方知冷着脸,不想和他们有过多的纠缠,右脸有灼热的感觉,想必已经肿了。
“你好好和女儿说话,一家人动什么手。”陈清壁向来擅长唱白脸。方知想了想,为什么这些年和陈清壁偶尔还能平和说说话,大概就是方州的红脸印象太深刻,而陈清壁演白脸太投入。
“快点让我们进去。”方洲不耐烦砸门,引得隔壁邻居不悦:“谁家两口子吵架有没有点公德心。”
“我们出去说。”方知不想让他们进门。
“说个屁!我不是找你的,快点开门。”说罢直接上脚开始踢门,巨大的撞击声在幽深的过道里回响。
方知无奈,只能开门进屋。
周寅言回来得及时,方知刚换完拖鞋放下包,周寅言就迈进了家门。方知在门口站定,直愣愣看着周寅言,欲言又止。
周寅言扫了一眼,立刻捕捉到了屋内的不寻常。
方洲大喇喇坐在沙发上,刻意放大的咳嗽声提醒别人他的存在。
周寅言侧耳:“乖,去倒两杯水。”
“爸,妈,应该是我和方知过去拜访的。”
方洲冷哼一声:“拜访?连个电话都接不通还拜个屁。”陈清壁戳了戳方洲,上门求人,不好太跋扈。
“我最近两天有个保密项目,手机让秘书保管,看来他们又自作主张了,爸你放心,我回头一定好好处理这事。”商人最擅说谎,周寅言也不例外。
大约是意识到接下来要说的话不适合用这么硬的语气,方州清了清嗓子,难得压低了嗓门:“最近工作很忙?”
“手里有几个大项目都在推进中,还挺忙的。”
“大项目!那利润肯定都不薄。”
“这个您就有所不知了,这几个项目大多数都是公益项目,前些年和地方合作了很多,我爸说,还是应该回馈社会,今年的几个项目基本都选择了这个类型,还全是我们垫的资,没挣到什么钱。”
“你倒是会推脱,我这还没开口。”他这个女婿,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还真不是推脱,今年经济形势不好,下游企业倒了很多,我们是幸好做了公益项目,有地方背书,不然的话连成本都回不来。”
这点方州深有体会,前些年形势好的时候,方氏的房子也算是招牌,没开盘就有人托着关系来插队,今年突然出现经济形势下滑,加上房地产政策调控,各大楼盘的交易量降到了十年来的谷底,售楼处的屋顶都快结蜘蛛网了。这种急转直下没有在方州的预料中,年初还高价拿了地,又挨不到资金回流,债主们一个接一个上门,方州焦头烂额。
“我听说,你去年做的拾景园的项目挣了好大一笔?”
驰目集团的产业布局很广,从原材料到再加工,再到下游的零售,方方面面都有布局,只是周壬丰不想让集团看起来太庞大,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不少中大规模的企业都是通过代持控制的,这些,没几个人知道。更何况,方州本就算不得精明的商人,知道的消息有限。
表面看来,驰目旗下只有一间大型的房地产公司和配套的建筑公司、一家大型的原材料采集公司和一些零售的商场,这些体量也不算小了。
方州抓着看起来最庞大的房地产入手,也不算有错。
“爸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更来气了,拾景园本来是难得离市区这么近的高端别墅区,开盘的时候很火爆,我们都想着是个铁定挣钱的项目,可是我爸有个老朋友,当时手里有一大笔钱,非要买,还找到我爸那去,我实在不好拒绝,就给了二十栋房的指标,结果他突然资金断了,赶上今年房地产寒冬,房子出不去,我这数十亿的现金回不来,最近项目上,资金压力很大。”周寅言一副悔不该的表情,“我听说,爸那边也是压力很大,前段时间压力大的时候,我都想去找您求救,想着今年大家都不容易,好多项目都只好砍了。”
方州铁青着脸,想说的话全让人堵嘴边了。
“要不行你那别墅便宜点卖了,资金能快点回来。”
“爸,我那儿地价拿得多高您是知道的,别墅区周围环境的建设你也知道,普通住宅区的成本根本没法比,要是低价卖了,这个项目我们要亏大了。”
“反正,你想办法给我弄点钱。”方州已经失去了耐性,索性直接提要求,他们也不是那种可以好好坐着聊天的关系。
“爸,您这是为难我啊,我要是能弄到钱,今年的那些项目又何必砍掉。”方知从没见过周寅言如此示弱的一面,要不是对周寅言已经有了几分的了解,方知都要相信驰目确实遭遇大的危机。
见周寅言如此油米不进,陈清壁只能亲自上场:“寅言,你爸是有点着急,最近两天债主天天从大清早就上门,不到半夜不走,我和你爸这日子实在不好过。你就看在小知的份上,帮帮我们。”
“爸妈,钱的事我确实是没办法。”周寅言低垂着头,平日精干的模样被收敛得一干二净。
“我看你压根就是不想帮。”方州习惯性去右手边的位置,杯子没有,只抓到电视机遥控板,拿着楞了一下,还是按原计划把手里的东西扔了出去。
方知太了解这个父亲了,所以周寅言进门时让倒的水她压根没去倒,只一直倚站在周寅言就坐的沙发之后,静静地看父母的双簧。
“爸,生气对身体不好,您的血压好像不太好。”方知服了周寅言的忍术了,人都上门砸东西来的,他还是能不动如山。
眼见周寅言无动于衷,陈清壁把目标对准了方知:“小知,你看你帮着给女婿说说,我和你爸现在确实是没有办法了。”
方知心里却只有四个字:关我屁事。
“我和周寅言签了婚前协议,财产独立,他的情况我不清楚。”方知木着表情,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
“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方州咬牙切齿地低吼,猩红的眼似要跳出来。
“爸,小知说得没错,我俩确实是财政独立的,但是怎么说你都是小知的爸爸,把她养大不容易。你看要不然这样,年初你们拿下的那个地块,压在你们手里也开发不了,我找个公司接下来和你们共同开发,再补给你们点现金,你看这样行不行?”
“你TM就是想吞掉我那块地!”方州暴怒。
方氏在桐城算是老牌房地产企业了,虽然方州好大喜功,管理不得力,但还有些底子。近些年桐城的房地产企业越来越多,方州也终于感觉到了一点危机,压了半副身家在年初的那块地上,投标的时候跟着的项目经理一直在提醒超预算太多,负担不了,方州却杀红了眼,原计划拿这地块抵押贷款弄点钱回来,结果所有人都盯上了他手里这块地,每个人都想分他嘴里的肉,没人愿意给他借钱。
“爸,我们是一家人,看在方知的面子上,那地给了我,您也不算吃了亏。”
方知琢磨,今天自己的面子真够大的。
方州不发一语,气呼呼起身,瞪了方知一眼,直接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