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面面吃火锅

16、转机

　　“什么意思？”琯心秀眉竖立，怒叱道，“秋缘居怎的会没有补血养身的药！”
　　看管药居的小学徒很是委屈，“琯心姐姐，唐小姐那边急需，先供给她了……”他翻开记录药物往来取用的名册，“医师们出门行医，带走了大部分的药，毕竟遇上的很多病人都是穷苦人家没有钱的……剩下来的……因着唐小、小姐贪玩从假山上跌下来磕坏了，听说流了很多血，所以基本上好的药都得先供那边……”
　　胸膛被气得不断急促的起伏，“那普通的呢？”
　　小学徒从格屉里取出几个瓷瓶，又用几张桑皮纸装了滋养的草药，打包好递给琯心，“只有些品质较劣的了，效果可能会差点。”

　　“罢了。”琯心拿过打包好的药包和瓷瓶，记录了一下后便想走，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头来又说道，“你这边，有没有安神的？”
　　小学徒不解，“琯心姐姐要安神的药作甚？”
　　琯心对他绽放了一个艳丽的笑容，“与渊那孩子痛得经常睡不着觉，这不是想让他睡好些么。”
　　“可是安神药是不能随便开的……”
　　她眯起眼，“少主特许我可随意取药，无碍的。”
　　犹豫了一会，他拿出了一个瓷瓶，“这是安源丹，药力很强劲但是别担心不伤及身体，还能调养滋补。”
　　“我就拿两粒，便不必记录了吧。”她巧笑道。
　　“也、也可……”小学徒看着她的笑容，脸上尽是羞红。
　　“最好也别说出去了哦！”
　　被琯心的一眨眼给击倒了，小学徒支支吾吾地表示不会将此事说出去的。

　　“咳咳……”容兮白小小的身子裹在被子里，虽是高烧已退，但是还是得了风寒，只能在自己的房间静养。
　　而他又不想将风寒传给与渊，只能让琯心照顾他了。找了些古籍医书翻看，想要早一些找出解毒之法。
　　看着他咳得这么厉害还在查阅古籍，容玄一心中酸涩，派了十和十一以及没有任务在身的十六、十八等人外出暗中寻找有无和燚毒有关的消息，若是能找到下毒之人或是其他解毒圣药，都马上传信回来。

　　“啪”的一声，一本医书掉到了地上，容兮白只能伸出手去够，但是被子限制了他，于是他正要把被子掀开，一只手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只手颀长却又宽厚，指间还有厚重的老茧和细密的伤疤，而他手里拿着的就是刚刚落地的医书。
　　容兮白抬头望去，是他呀，那个暗中保护自己的人，上次多亏他了。
　　“谢谢。”他衷心地致谢，“还没问你的名字。”
　　“属下容玄一，少主唤属下‘一’便可。”他低头颔首，后退几步，以示尊敬。
　　“玄一。”容兮白好看的脸上是亲切又自然的笑意，“上次带我去娘亲那，多谢玄一了。”
　　“那是属下应当做的。”
　　“哪有什么应当不应当的，咳咳、咳咳……”刚想说些什么，却喉咙一痒，遏制不住的咳嗽声从喉间溢出，脸上也是咳得有些嫣红，咳出眼泪的眼睛在容玄一的眼里水蒙蒙的，虽然带着虚弱却澄净透亮。
　　他情不自禁地上前，想要拍拍容兮白的背，让他不会这么难受，可厚厚的被褥却不允许他这么做。
　　“没、没事的。”容兮白咳完这一阵，还顾着安慰他。
　　容玄一不知心中作何感想。
　　过了会，看到他又开始埋头看起医书来，不想他这么辛苦，想了一下，还是告诉了他，“少主，属下已派人去探访关于燚毒的消息，相信不久之后应该就有讯息了。”
　　“那便太好了。”他盛满清泉般的眼睛看向容玄一，“不知如何感谢你，玄一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闻言容玄一单膝跪地，“属下一生都只想要守护少主，不求其他。”
　　床上的孩子叹了口气，“赶快起来吧，以后别动不动就跪了。你不仅仅是我的侍卫，还是我的恩人。”
　　“……”容玄一无法，站了起来，“属下可否称呼少主、少主、为兮白……”
　　“自然可以。”
　　“兮白……”
　　这声音缱绻了思念和情意，诉不出究竟是愧疚还是心痛，回忆的冗长沉甸甸的，或是悲喜，都化作过往的云烟，一流卷儿消失在不见的尾调里。

　　……

　　休养的这几天，容兮白一直苦心钻研医书，他怕与渊等不及，虽然娘亲用雪银草的寒性中和了燚毒，那也只是暂时压制。容桑后山的雪银草不多，现在是秋季，天气虽凉，却没有冬日这般可让它茁壮生长。
　　药居里怕是仅存了几株，还得配以其他的寒性药材，加上针灸疗法，才能暂保与渊的性命。
　　待风寒好了点后，本想去看看与渊，但现在不知燚毒何时会发作，此事是迫在眉睫，他不能懈怠。
　　直到容十传回了一个好消息。

　　万家堡的前堡主之妻曾中过燚毒，后经一高人传授功法，练至九重便可完全祛除。而如今，万家前堡主已是驾鹤西去，可是他的妻子却还活着，与常人无异，想来已是解了燚毒。

　　“极好。”听玄一转述完容十的信件，容兮白面露喜色，“我让他们安排一下，明日便出发去万家堡。”
　　眉头皱成了川字型，容玄一阻止道，“这怎么使得？属下可继续派人打听，若是真的，还可直接将那功法夺回。”
　　“容桑享名于世，我不想与万家堡交恶。”他望向容玄一，目光中是信赖和感激，“玄一，有你在身边，我无惧世间危难。”
　　容玄一淡淡地扬起了嘴角，被信任的感觉让他心中迸发出一股股暖流，“好，我愿带你前往万家堡，助你取得功法。”
　　为你抵挡世间所有苦难困厄，我容玄一在此立誓。

　　如果他知道这次万家堡求功法之行会让他的兮白从此饱受寒毒所侵，夜夜受尽折磨，也许在接到容十的信的时候便会将它烧毁，不留一丝痕迹。

　　可惜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