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关于布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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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雅言取车的时候，高长胜欲言又止，被她一个眼神堵回去，乖乖交出跑车锁匙。康雅言把自己的车锁匙换给他，连同打包的一大摞糖水也递过去——他们正在写字楼的地下车库里，高长胜还要接着回去加班。
“多谢老婆。”
Jessica做了个牙酸的表情，率先坐进车里。
同高长胜说了几句后，康雅言很快就坐上驾驶座。车子快驶过拐角的时候，Jessica回头望，高长胜还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她扭回头，康雅言在专心看路开车，不知道她有没有注意到，也可能已经习惯。
Jessica心里压着大石，不免有点酸涩，但转瞬便为姐姐终于找到幸福而高兴起来。
临到白加道的时候就看到记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无不是长枪短炮蓄势待发。也不知道他们哪来这么多精力，从早到晚守在这山路上。虽然他们没法靠近住宅区，但难保有几个神通广大的跑到山顶蹲点。因此按照原定计划，在毫不留恋地驶过记者群之后，康雅言径直开往高长胜的家。
原先是打算从高长胜处再开去贺宅，但Jessica示意姐姐停车。
康雅言停下熄了火，用眼神表达疑惑。
Jessica利落地解了安全带，说：“我自己去。”
“啊？”康雅言明显不赞成。
“你安心留在屋企等未来姐夫回来吧。”Jessica很坚决，“况且，我始终都是要一个人面对。”
无论是贺哲男，贺峰，还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些荆棘与激浪。
她眼神里透着坚毅，让人下意识全然相信，不能反驳。康雅言身为大姐，却打小就知道这个最小的妹妹一向是不见黄河不死心，她无法否定Jessica的话，只能叮嘱：“有什么事记得打给我，随时跟我联络。”
“知道啦，我又不是去什么龙潭虎穴，怎么这么害怕？”
Jessica开了个玩笑，眼底却是一派平静。
天色越来越暗，成片的云黑沉沉压下来，山上的风愈发猛烈，不断有树枝掉下来遮挡视线。
Jessica凭着记忆中的路线开车，看到有灯光处才长舒一口气。
她并没有来过贺家，但远远地认出了贺峰经常坐的车。
那辆黑色卡宴正静静停在檐下。
她油然而生出一种诡异的踏实感，按门铃的时候晕乎乎的，直到有人过来才清醒一些。
对方隔着门问：“小姐，你找谁？”
“你好，我找大贺生。”
贺家的下人有着与贺峰如出一辙的温和，露出几分不好意思，说：“抱歉，老爷最近不见客。”
“麻烦你讲一声，就说我姓康。”
“这……”对方有些为难，听到她姓康，脸上闪过惊讶，想了想才说，“稍等。”
Jessica轻轻点头，她在原地站了片刻，雕花大门吱呀一声，向两侧拉开，原来还是自动的。
她走进去，还是原来那位下人站在庭院等她，领着她往里面走。
在室外呆久了，不觉意气温已经悄悄下降，进了屋内，Jessica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小姐，我倒杯茶给你？”
“麻烦你了。请问怎么称呼？”
“叫我白姐就好。”白姐显然没想到Jessica会问她的名字，顿了几秒才躬身回答。
“多谢。”
Jessica独自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典型的英式装潢，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客厅的右侧是餐厅，餐厅右边还有一道门，应该是厨房——白姐就从那里进去为她斟茶。
Jessica鬼使神差盯着那道敞开的门看了许久，直到楼梯传来脚步声才猛地回头。
贺峰正从上面缓缓走下来，他穿着一件Jessica没见过的赭红色夹克，衣服陌生，眼神也陌生，整个人都很不一样。
Jessica忽然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找上门，站在这里。
贺峰终于走到她面前，轻轻拉过她的手，竟然显得有点小心翼翼：“我是不是在发梦？”
Jessica想哭，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挣开了贺峰的手，在贺峰诧异地张了张嘴要开口之前，勾住贺峰脖子搂了上去。
多么荒谬，她原本满腹的疑惑、怀疑、怨言，在看到这个男人的这一刻瞬间土崩瓦解。她差点就在不知道的时候永远失去了他，而他现在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除了抓紧他，她别无他想。
贺峰呆了半晌，垂在两侧的手才放到Jessica背上回抱住她。
Jessica闭了闭眼，泪珠流经眼角往下滑落。
贺峰贴在她耳边问：“哭了？”
Jessica克制住吸鼻子的冲动：“你怎么知道？”
贺峰默默将她抱得更紧。
Jessica无声地张嘴大哭，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滴，洇湿了贺峰的肩膀，像是砸在他心上。
白姐端着茶盘出来，僵在原地不敢动弹，贺峰朝她使了个眼色，她将茶盘轻放到餐桌上，转身悄悄回了厨房。
待Jessica情绪稳定下来，她已经被贺峰安置到沙发上，手心里不知何时被塞进一杯热茶。
她用双手捧住隔着杯壁感受温度，低垂着头看白烟一缕缕从杯口飘起。
贺峰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Jessica身边，而是拣了旁边的短沙发坐下。他们的大腿不小心碰在一起，Jessica像触了电一样立刻往回缩了一些。
贺峰的眉头皱得更紧，Jessica也被吓了一跳，终于抬头与贺峰对上目光。贺峰眼中的阴郁让她心下一惊，而她的表情变化似乎让贺峰觉察到什么，阴霾很快散去，只剩下一片深潭。
或许她真的该等贺峰主动联系她，Jessica努力想把视线从贺峰脸上移开，但并不奏效。
她从未看过贺峰这样复杂难言的样子，上一次他们相视而笑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次很快解决的勒索绑架，怎么就会变成这样相坐无言的状态？
是贺峰打破了沉默，他勉强扯动一下嘴角，问：“怎么会一个人来这里？”
这是什么话，压抑许久的怒火呼的一下冒起，让Jessica选择挖苦回去：“报纸讲我分手了，我当然要搞清楚。”
贺峰僵了僵，说：“这件事是我没有处理好……”
Jessica抢白道：“那你什么处理好了？是对宋世万的抄底束手无策，还是故意称病在家实则挖坑等他跳进去？”
贺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Jessica一肚子尖酸刻薄的话要往外倒，一张口喉咙却一下子被哽住，她竭力睁大眼睛，试图控制住即将喷涌而出的泪水，把哭腔硬生生咽回去，声音沙哑：“我估中了？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我同沈伯棠已经达成合作意向。”
沈伯棠，Jessica当然听过这位大名鼎鼎的夏越集团主席的名字，他的根基在欧洲，必定是天堃拿下了夏越在香港甚至亚洲的代理权。
Jessica哪里需要思考，马上就反应过来，贺峰只等时机一到就能对外宣布这件事情，届时给疲软的股价打上一支强心针，宋世万还有什么活路可走。
“Melissa现在正在收购臻万的股票，宋世万为了变现，同游钊借了钱，游钊已经承诺到时候会将债权转让给我。”
上天入地，他把宋世万的后路全都堵死了，就等这只贪心的鳖自己乖乖入局。
Jessica无心细想他是如何想出的这个周密计划，更不关心宋世万的结局，她只问：“所以虞苇庭也知道所有内情？”
只有她这个所谓的正牌女友被傻傻地蒙在鼓里。
贺峰被她问得一愣，一瞬间竟有些茫然。
面具总算坍塌一角，Jessica发出一声讥笑。
气氛降到冰点，偏偏是一个早该出现却在此时显得格外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沉寂：“daddy，外面怎么停着高长胜的车？”
是从医院复查回来的贺哲男，他进门见到两个人立在客厅中间，原本以为会见到仇人的嫌恶表情来不及转换，僵硬在嘴角。
他第一反应是挥退了搀扶着他的保镖，只由自己的另一只手勉力拄着拐棍。
才一个星期不到，贺哲男居然就能恢复成这样，固然占了年轻的便宜，也不得不让人猜测贺家为此付出了多少。
果然，在保镖遵照贺哲男的指示退出去的当口，贺峰迅速走上去接替他的位置，扶着贺哲男往沙发挪动。
“daddy，我自己可以走。”
贺哲男说完瞟了一眼Jessica，眼神里意外地带着不安。
贺峰没有应他，稳稳地承受住他的一半重量。
以往Jessica对于他们父子间的相处并不关心，但今天看到这样“父慈子孝”的画面，竟然觉得十分刺眼，似乎整个屋子被什么神秘仪器抽成了真空，胸口憋闷得几近炸裂。
她喘不过气来，也没有什么待下去的必要，屋门依旧敞开着，她索性扭头走人。
走到雕花大门前，吱呀一声，门再次自动向两侧打开。
身后始终没有声音。
四周围静悄悄的，连风都不愿再陪伴她，早已消散，只剩下冷气流慢慢地席卷整个天地。
这时候Jessica反而兀自笑了出来，她隔着衣服摸了摸小腹的位置，默念道，真可怜。
贺哲男坐下后收回视线，疑惑道：“daddy，你怎么……”
按照他以往的了解，父亲应该不会这样对待女朋友的吧？
贺峰也重新坐下，始终没有看向门口，只是抿着嘴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贺哲男以前对Jessica可以说印象极差，但是贺峰刚刚平安回来——先前父子间再大的隔阂也一下子烟消云散，加上在得知贺峰被绑架后，Jessica的反应实在让他五味杂陈……但他一贯自诩光明磊落，不屑于在这种时候给别人下眼药，因此咬咬牙说：“那天Norman飞去菲律宾之后，她有来找我。”
贺峰终于有了些许波动：“你说什么？”
“她问我你是不是出事了，我一时冲动就把你被绑架的事情说了出来。结果没想到她脸色变得极差，昏了过去，好在医生说没事……daddy，你去哪？”
“你先休息，饿的话叫白姐煮点粥。”贺峰边往外走边嘱咐他。
等贺哲男反应过来呆呆应了一声后，只听见汽车引擎的发动声。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