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如潮，曲终不老》钙帮长老

17、生日直播

　　第二天一早，mtjj的应援就在《陈情令》片场布置到位了。

　　粉丝后援会跟剧组借了空地，在不打扰拍摄进程的前提下，在现场支了一面超大版的海报，黑底白字，印刷的“王一博”三个字很肆意狂放，除却海报，还有很多官方发布的剧照，被粉丝做成了展架，被当作应援物摆放在现场。

　　生日当天也是一早上的戏，上午收工之后，同组演员和工作人员都纷纷来到安排好的地方聚餐，其中有王一博粉丝准备的应援餐，也有剧组特别提供的中餐。
　　光蛋糕就切了7、8个，有粉丝集体准备的，也有个人名义送的，还有导演组定的。礼物也收到手软，饰演蓝曦臣的演员刘海宽送了DC模型，汪卓成也送了贺礼，还有限量版的小型摩托车模型、卡通娃娃、遮阳伞、影集相册……

　　有昂贵的，也有不昂贵的，心意难得，王一博全都收下了，一上午不知说了多少句谢谢。
　　导演组还特意准备了一碗长寿面，王一博坐在粉丝应援餐那边，简单填饱了肚子，就准备回片场赶工。

　　今天生日宴上，公司还安排了微博直播，王一博吃饭的时候不时抬头看了几眼屏幕，神色如常，也没说什么，只是一直在催促到时间了，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有五分钟了吧？”
　　“没多少时间了，就再播一会儿吧，跟大家聊聊。”

　　工作人员指了个人少的位置，王一博坐下之后看弹幕留言，看到其中一条，摇头说：“我的直播肯定不合格，我的直播不可能合格的。”

　　气氛很尴尬，王一博找不到话题，场外有人问他今晚看罗西的直播吗？王一博话突然多了起来，噼里啪啦灌输了一大堆罗西今年的比赛情况，说到最后，聊起了贵州的天气。
　　“贵州天气挺好的，特别凉快，就是太阳太晒了，其实温度特别舒服，刚才晒得我眼睛都这样了，”他做了个翻白眼的表情，“都睁不开，这么拍的。”

　　王一博：“好了，我们就保持在这个数字吧，因为人数好像是在掉。然后……我会继续努力。”
　　场外有人cue他话题，王一博抬头看着，视线来回在屏幕上游走，觉得有些抵触，想结束直播，“要拍了哪还有时间，（直）播不了了，要去准备了。”

　　“啊？”他说完之后，一脸啥都不明白地看着工作人员，不懂为什么还要让他直播，“啊？”
　　“粉丝福利？”王一博问，“我也不知道要发什么，我再想想吧。尽量在杀青之后发到微博上，你们想看什么？自拍吗？”

　　说完低头看屏幕。
　　上面闪过好几条飘屏。

　　“舞蹈或者直播？还直播？直播都直成这样了，算了吧。”
　　“还要直播吗？可以直播打游戏。”
　　“行，到时候安排一下，安排一下粉丝福利。”

　　勉强地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又低下头，屏幕上滑过的字样一阵刺眼。
　　连手机都不想看了，王一博把头扭向一边，朝门口的方向张望。

　　还有人不停地cue他话题，不知道直播间了有人又说了什么，王一博扫了一眼，抬高音量，语气压不住火，“就到这儿吧！都掉了1000人了，到这儿了吧就。”

　　“大家吃完饭睡个午觉吧，不要再看了。”最后对着镜头给了个笑脸，“午安~”

　　镜头一直跟拍到王一博坐上车，到此戛然而止，同一时间，肖战把手机递还给助理，眉间蹙着，看起来颇为心烦。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战哥，你没事吧？”

　　肖战没说话。

　　“哎呀键盘侠嘛，这些人都是职业喷子，没必要把他们说的话放在心上，王老师那边应该也不会太受影响的，战哥，你别生气了。”

　　肖战脸色渐渐阴沉。

　　助理跟了他有一段时间了，还没见过他这副样子，心里战战兢兢的，“王老师都20多了，公司那边应该会有安排的……”这话说得她也没底。

　　艺人直播都是公司安排的，既要提前宣传，又要预防可能会发生的意外状况，包括控|评什么的，今天这局面，不仅是没有提前做好准备，而且旁边的工作人员也显示出不专业。
　　平时在微博下留黑评就算了，可让艺人与其正面接触，还是在生日这天……真是太破坏心情了。
　　有时候，人内心的狭隘真的无法估量。

　　人有三六九等，扫大街的最次等，清理行人吐的痰，拾老烟枪抽到一半丢掉的烟蒂，明明做着为大家带来洁净的事，却被视为整个城市最需要远离的人，都市人没几个真正愿意接近这份“下等工作”人群。
　　艺人光鲜亮丽，镁光灯闪烁不停，被人喜爱的同时也被人厌弃，在舞台上的闪耀时刻并不能与无辜谩骂相互抵消。

　　“我只是站在镜头前做这样一份工作，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对我人身攻击。”

　　若“生而不同”这句话是真的，那它指向的不应该是家世、背景、高智商，而应该是阴沟下的向上者，蛆虫里的积极派，以及从淤泥中生长出的花。
　　要有一颗多么恶毒的心，才能说出那样恶臭的话呢？
　　简直无从理解。

　　助理关注着他的脸色，提议道：“要不给王老师打个电话吧？这时候应该在车上。”
　　肖战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王一博的电话。

　　那头“嘟——”了几声，接通了，王一博还没开口，就听见肖战急忙问他：“你有事没事？”
　　没头没尾，可他知道肖战问的是什么事。

　　车窗外景色飞驰，王一博靠着玻璃窗，很想回复一句我没事，可不知怎的，这句话从脑海中一闪过，心底就开始涌起委屈的情绪。

　　有人因为关心，而伤心。
　　他不想难过，也不想哭，但此刻却开始忍不住掉眼泪。

　　指尖蹭掉无声掉落的热泪，王一博靠回椅背，努力不让听筒那边捕捉到他任何情绪上的波动，传出去的声线很稳，“什么？我没事啊，战哥你在问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

　　直播间的评论没有关闭过，肖战确定王一博看见了数条飘屏和夹在评论里的那些恶心人的话，他守在直播前，从一开始就默默关注着，没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狗崽子不会遮掩情绪，他的不耐烦和抗拒都明摆在眼底。

　　肖战不怀疑自己的判断，但也不排除王一博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的可能，他叹了口气，语气很轻的说：“你助理在车上没有，把手机给他。”

　　王一博下意识看了坐在前排的助理一眼，“你跟我助理有什么好说的？”

　　龟缩在自己世界的小熊铸起了一道无人可窥探的铁壁，肖战一试探，发现全是无功而返，他有些气馁，也因此对直播间里“未知全貌，随意评论”的陌生人产生了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怨愤，但面对王一博，他只能用更柔和的劝慰。

　　“你虽然比我出道早两年，可我却比你大了六岁，王酷盖，你就算再怎么装，也装不了你伤心难过的事实。”肖战声音很轻，很和缓，在电话那头娓娓道来，“刚出道的时候，我以为无人问津已经是绝望痛苦的底线了，可事实却是，就算有一天被众人熟知，触及到了原以为梦想的遥远之地，你所获得的，也还是没办法跟毫无凭据的恶意谩骂相抗衡。”

　　“再大的满足跟喜悦也不能使一个人从此不再受外界的影响，一博，你可以难过，不必伪装成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你伤心、愤怒没有错，有错的是他们。”
　　“……”

　　“一博，生日要开开心心的哦，因为其他人毁掉了心情，是不值当的事情。”

　　最后一句是哄小孩的语气，没什么含金量，没文化没水平，纯粹是“肚子疼多喝热水”的变相版，是认识但不熟的人之间常会有的问候与关怀，但从特定的人嘴里说出来，让王一博由身到心都得到了熨帖。
　　像冬日街头冻得发颤的手，忽然被塞进了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从食道入胃，再由胃入心，生理性安慰催生出眼眶的热泪。

　　特别明显的喉结攒动了一下，王一博忍住想要落泪的冲动，眼尾红红的，把情绪都憋回了眼眶中。
　　“我知道了，”他说，“我不会被打扰到心情的，战哥你别……太担心我。”

　　肖战“嗯”了一声。话虽如此，但还是忍不住让王一博把手机给他助理，自己又反复叮嘱了几句。

　　助理讲完电话，把手机双手递给王一博，也是一脸懊悔。
　　他没想那么多，但实际上他也有错。
　　艺人是经济公司赚钱的工具，是可投资的商品，是见效快却易碎的花瓶，但他们同时也是人，比一般人更需要受到保护，不管是语言上的还是行为上的。

　　《陈情令》这天的戏照常拍到了晚上，有一场屋顶的戏还差几个镜头，王一博和肖战又吊又穿上威亚，在铺满瓦片的屋顶上并肩看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