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如潮，曲终不老》钙帮长老

18、小熊星座

　　取景地在山上，相比一到晚上就被霓虹罩满的大都市，山间的夜晚更容易观赏到星星点点，能明显感受到头顶这片的苍穹跟城市人造星空是不一样的。

　　肖战脚边放着两坛天子笑，胳膊撑着头，斜歪在屋顶上，王一博维持着蓝忘机老禅入定的坐姿，将避尘横放在腿上。
　　风静悄悄的，云被月影映出半边轮廓，形状看起来有点像圆滚滚的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大熊猫。

　　21岁的第一天，寿星主人公想努力展现自己以往在肖战面前动手动脚，嘚吧不停的弟弟形象，但他做不到，他今天的心态只适合扮演蓝忘机。
　　所以肖战成了负责调动气氛的那一个，一天拍戏下来，嘴也贱，手也贱——化骨绵掌，拿手锤胸，言语挑逗，无一不来。
　　他使了浑身解数，只希望逗得dd能够开心一点点。
　　为此甚至还用上了天文学知识。

　　“夏季的夜空容易看见银河，从北偏东延伸向南边的一条光带，和最亮的三颗星，织女、牛郎、天津四，是夏空最闪耀的标志。”肖战用陈情指着天边，“呐，看见了吗？特别特别亮那三颗。”

　　王一博脖子都酸了，“哪儿啊？不都差不多。”

　　“差很多好吗！这么明显！”肖战从屋顶上撑了起来，两颗脑袋靠在一起，费劲给王一博比划，“哪儿，织女！那边，最亮的那一颗。”

　　王一博感觉眼睛都要瞎了，不是亮瞎的，是黑瞎的，这黑漆漆的天空在他眼里没有丝毫美感，他努力辨认了一会儿，放弃了，“我觉得……真的好像都一样。”

　　肖战的手僵在半空中，心底潜台词“我也觉得”，但表情却装得很无语，“哎呀你眼睛难道被发套勒坏了吗？那边呀，那边！”

　　王一博活动了下脖子，“你就只有‘那边’、‘那里’这两个形容词吗？东南西北，上下左右，都不会的？肖老师？”

　　肖战把手一甩，搭在腿上，翻了个白眼，重庆腔火|药味十足：“我，肖战，重庆人，不分东南西北，只有爬坡上坎。”

　　王一博玩儿避尘上的剑穗，“哦，对，忘了你们重庆是山城。”

　　“yeah！勒是雾都！”肖战比了个pace&love的手势，学rap腔，听起来特别搞怪，“嘿嘿嘿！”
　　不伦不类，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王一博忍不住勾了下唇。被肖战眼尖捕捉到，大惊小怪地扑过去，半个身子都挂在他肩上，指着他嘴角，“一博老师，你终于笑了呀。”
　　王一博手臂撑着力，没把人往外推，“想笑就笑了，又怎么了。”

　　“没啦，你一下午都不说话，我还以为你蓝忘机上身了，怪高冷的。”
　　“你不喜欢我高冷？”
　　“如果那是你的人设，我ok。”
　　“我没有人设，”王一博说，“我只是慢热而已。”

　　肖战一脸“我只是在开玩笑好吗”，有点无奈，调子拖得老长，“我——知——道——你怎么连这个都解释？”
　　王一博垂下眸，说：“我不想你误会。”
　　“……”

　　“我不会误会的，”肖战想了一会儿说，“就算别人都误会你，我也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王一博抬起头，满幕夜色，衬得他眼里也是黑沉沉的，装着肖战看不懂的深邃，“我是什么样的人？”他问。

　　早在问助理肖战跟他说了些什么的时候，他就想问这句话了。
　　是只能做拍戏搭档，做散组之后不再往来的朋友，还是在其他方面有进一步的可能？

　　肖战收回目光，低下头，轻轻地叹了口气。
　　怎么就过不去这个坎呢？

　　“我只能说，”肖战语重心长，“你真的还小，有些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你很好，是很特别的人，是一位值得交的朋友，但在其他方面，一博，我只能跟你说一句抱歉。”
　　王一博沉默了一会，问：“你对我没有感觉吗？”
　　“我……”

　　“你先别急着回答我。”
　　“我问你，”王一博势必打破砂锅问到底，“我吻你的时候，你有心跳加速吗？”

　　肖战侧过了脸，“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告诉你王一博，拍戏夹着麦呢，话都录进去了。”
　　耳尖红得不知不觉。

　　王一博乖乖听话，“哦，我忘了。”这时候的确不好多说什么。

　　“网上的喷子你别去在意，他们想说就说，理他们就算是看得起他们了，白白给人蹭热度。”肖战转移了话题，说，“真正喜欢你的人是不会被毫无根据的诋毁带节奏的，如果风头一转就被带跑，那就不值得可惜，也没必要难过。”

　　“我那时候只是烦心而已，没觉得有多难过，”王一博说，“那么多粉丝守在外面给我过生日，虽然都是些不认识的人，但一想到她们也会看到直播间，我觉得，怎么说……挺烦的就，怎么有这么多无聊的人，心里有点生气。”

　　“以后不要再开什么直播了。”肖战建议道，“你心事全写在脸上，一不高兴就特别明显。”
　　“我也不想开，以后尽量避免吧。”

　　摄像机已经就位，肖战斜歪着，做回原来那个姿势。王一博站起来抖了抖衣袖，一手拿着避尘，一手捏住了夹领麦，趁人不备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我不信肖老师对我没感觉。”

　　***

　　第二天。
　　拍戏间隙，汪卓成和“聂怀桑”的扮演者聂导（纪李）坐在棚子里唠嗑。
　　聂导昨晚在收工回酒店的车上录了个短视频，眼神到位，表情上头，台词经典，就是脑子看起来有点不太好使的样子。

　　汪卓成刚好在欣赏，一见他来，笑得前仰后合，“带刺的玫瑰，你来啦？”

　　聂导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笑得很坦荡，根本没在怕被cue的，“你看了？”

　　“你太绝了，”汪卓成乐得不行，“真的，有毒这个视频。”

　　聂导撩了下头发，“那是，不看看我是谁。”
　　他摸了一下自己，把视频当场演绎了一遍，“喔~好痛，果然，带刺的玫瑰，都是伤人的。”

　　汪卓成笑到昏厥：“哈哈哈哈哈——”

　　聂导说完拿肩撞了他一下，“要不今晚，咱俩也来拍一个？”
　　汪卓成：“啊？拍什么，拍你这个？”

　　“不是不是，”聂导兴致昂扬地摸出手机，精心挑选了个葫芦娃的视频，需要两个人合拍，“这个，葫芦娃，妖精！快放了我爷爷！”
　　“噗——”汪卓成喷戏，“这什么鬼？好傻。”

　　“哎呀，你偶像包袱太重，”聂导吐槽，接着一阵狂风暴雨式的安利，把汪卓成说服了。
　　“OKOK，收了工回去拍。”汪卓成告饶道。

　　“哈哈哈，看在江宗主为人爽快的份上，我给你看个东西。”聂导点开微博，冲四周张望了一下，又飞快地低下头，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几个关键字。
　　汪卓成温吞吞的，关了手机凑过来，“什么好东西，吃的？”

　　“啧，你咋一天尽想着吃？”聂导说完，指了指正打得不亦乐乎的那俩人，“给你看某个人的黑历史。”
　　“谁啊？”这下汪卓成来了兴趣，“肖战？”

　　“不是，”聂导一脸奸诈。
　　“不是肖战？那是……蓝忘机啊？”

　　“对对！”聂导笑得直摇头，“我跟你说我都没想到咱们含光君有这一面，噗，太搞笑了。”
　　“真的？不是吧，他那么高冷。”汪卓成心道怎么会，但也忍不住期待，“怎么还没翻到，你快点。”
　　“正找呢，急什么。这儿这儿这儿，快看！”

　　两个人脑袋凑在一块，一个分享了一个耳机，聂导深吸了一口气，卖关子道：“准备好了吗？”
　　“……”

　　“接下来，你将见识到前所未有的一幕，洪涝雪崩泥石流，将在你眼前瞬间崩塌，”聂导把他的脸揪向王一博的方向，“记住此刻含光君的样子，因为你很快就要被洗脑了。”
　　“Action！”

　　汪卓成在心里默默吐槽：呵呵，有病。

　　聂导按下播放键——视频里，王一博站在画面中间，不知多少岁的时候拍的，总之眉眼间透出一股稚嫩和年轻，上半身穿着一件黑T恤，配蓝色牛仔裤，黑色运动鞋，发型中分，双手正抄在咯吱窝下。
　　拍摄视频的人身高推测有两米，因为镜头由上往下，不仅把王一博拍成了五五比例，而且看起来只有一米五。

　　这个视频一定要配合bgm看，第一句歌词“傻了吧”出来后，王一博冲镜头点了点头，随即一阵抖动的电音，节奏特别带感，然后左手左脚同时摆动，把脚甩成了圆规，然后双手往腰后向水草一样摆动，一只脚往前蹬，像吃了伸腿蹬眼丸一样，总之要多傻有多傻。
　　最后的ending动作，随着“傻了吧，oh yeah！”王一博又把手夹在咯吱窝，然后一点头，又用双手比茄子，尴尬地笑出了八颗白牙。

　　汪卓成整个人呆若木鸡：“……”
　　“卧槽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哈哈哈哈哈我靠……”
　　愣了半秒，他笑到头掉笑到四面八方鸟兽皆散不敢回头。
　　聂导笑倒在躺椅上，呼哧带喘地像要断气。

　　“所以，哈哈哈哈哈，王一博本质是个逗比吧？哈哈哈……”
　　聂导缓了一口气，“呼……总之本质不是蓝忘机就对了。”

　　这种久远的黑历史，没挖到就算了，看过以后怎么可能还憋得住自己一个人欣赏，当然是多一份传播，多一份快乐。

　　当晚，在收工回酒店的车上，汪卓成就把视频传到了“三姐弟”的群里。

　　宣璐最先回复：【？】
　　wzc卓成：【师姐你点开看，注意不要被吓到哦。】
　　宣璐：【不会又是什么昆|池|岩吧？】
　　wzc卓成：【不是，我才没鱼饼那么无聊，是一个跳舞视频。】
　　一听是跳舞视频，宣璐来了兴趣，当下就点开看了。

　　半分钟后。
　　宣璐：【……这还是我认识的含光君吗？雅正呢？】笑哭jpg.
　　wzc卓成：【哈哈哈，这个就要问魏无羡了，@肖战】
　　肖战刚把自己收拾完，就听见丢在床上的手机发出微信提示音。
　　？

　　笃笃笃——

　　王一博埋在床上，两条又白又长的胳膊搭在床沿，正百无聊赖地玩手机，助理起身拉开了门，“肖老师？您来啦。”
　　肖战点了点头，眼神往里飞。
　　王一博仰起头，没起身，眼神亮了，“战哥。”
　　“你还没睡呀？”
　　王一博穿戴整齐，助理正在给他整理行李箱的东西。
　　“没呢。”
　　气氛安静了一阵。

　　助理从地板上站起来，扯了扯衣服，意识到自己存在的多余，“那个，博哥，衣服弄得差不多了。”
　　“嗯嗯，剩下的我自己来。”

　　目送了助理离开，肖战一步一步挪到床边，嘴边带着笑，桃花眼飞扬。
　　王一博仰头，一脸期许地望着他，“想打游戏，还是想吃夜宵？”
　　“想给你看个视频。”

　　王一博瞬间警惕了起来，忽然从肖战的笑意里察觉到了一丝不怀好意。
　　“我不看什么鬼片啊我跟你说。”

　　“不是吓人的哎呀，”肖战说，“非常搞笑，还……非常符合你们蓝氏家规。”
　　王一博趴坐在床上，“三千条，哪一条？”
　　“雅正。”
　　王一博默默从床上爬起来，坐正了。

　　肖战点开视频，把手机递给他，“你自己看。”

　　前奏一响起，王一博就乱七八糟地大叫了一声，把头埋在了被子里。
　　什么啊！
　　妈的，好羞耻。
　　竟然当众行刑！

　　肖战：“哈哈哈哈哈哈！含光君，不可喧哗，不可坐姿不端，不可无端哂笑，请问你做到哪一条了？”

　　“啊——”王一博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肖战你是变态吗？为什么要挖坟！”
　　“哈哈哈哈哈！这跟我可没关系，是江澄发给我的。”

　　王一博龇牙咧嘴，“太丑了，那时候才十几岁，给大老师新歌编的舞。唉，年轻不懂事。”
　　“我觉得挺可爱的，”肖战点开播放，“蠢萌蠢萌，哎我都学不来这个动作。”

　　“是这样吗？高难度动作学不来，哎你最后还比了个兔子！”肖战学他，“这样，含光君，你小时候好可爱哦，还比兔子也。”

　　王甜甜渐渐红了脸，站在床垫上抢肖战的手机。
　　“王一博你怎么老抢我手机，恼羞成怒了哈哈哈……”

　　王一博瞄准了时机，猛一使力，肖战紧握不放，脚下一滑，两人双双跌入了蚕丝被里。
　　床垫向上一弹，由于站立时的身高差，肖战的头磕到了王一博的下巴。
　　“唔……”

　　手无意间搭在了对方的后背，肖战被半拥住，鬼使身材的，抬手触碰了一下王一博的下巴。
　　dd的脸满是胶原蛋白，简直到了看不见毛孔的程度，又细又嫩，嘴唇没有血色，鼻峰很直，明明没有法令纹，但一笑起来就成了括号。
　　这一撞，撩拨了肖老师的色心。

　　“把你撞疼了？”
　　王一博吞了下喉咙，“没有。”
　　“哦。”
　　“你不用陪医药费。”
　　“呲，你是玉做的吗？瓷器呀？”
　　“……”

　　王一博：“我把你撞疼了吗？”
　　“……人的头盖骨应该比下颚要坚|挺一些。”
　　“哦。”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肖战：“……”

　　王一博看出了他眼中的无语，笑开了，说：“我不需要听懂，我自己懂就够了。”

　　我的心意，我懂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