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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鬼上身3 ...


  •   “……究竟真相是否如子衣所说,嫡母尽可查实。”

      段子衣跪在正堂冰冷的地板上,流着泪说完,磕头大拜。

      “如你所讲,我儿不知羞耻的抢了你的如意郎君,不仅如此还要让你做她的马前卒,为她出生入死了?”一直闭目养神的夫人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

      堂中此时只有三人,夫人,段子衣还有一个服侍夫人的老嬷嬷。老嬷嬷看夫人这般苦恼,连忙替下夫人的手按摩,一边帮腔:“二姑娘要知道,你这是说大姑娘的坏话。”

      “夫人我没有说姐姐的坏话,只是那人太过无耻,我怕姐姐受骗。那人不仅骗着姐姐,还威胁着我,要是最后真如那人所说成功了,岂不是让姐姐做坏人,他一人得利。望母亲知道,我绝没有想与姐姐争夺的心思,子衣只想一生普通平凡足矣。”

      “你说的这件事我会去查。但子衣你不知道,你说的那人可谓是莲湖县新星,前阵子好受到京里大官人的赏识。我们这等小官人家,最禁不起得罪人。若我查明后不是你说的那般,段子衣你以后就不要再想着自己找个如意郎君。”夫人头疼的说:“如果是真的,你也不必担心,我段家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可也不会让人胡来。”

      “多谢母亲。”段子衣再拜,心中颇有劫后余生之感。

      “好了,回你的小院去。”夫人开始不耐烦的赶人。身边的老嬷嬷这时立马请人起来,扶了出去。等再想回去,却听夫人说:“嬷嬷,去伙房给我做一碗甜汤来,还是要嬷嬷亲手做的。”

      “好诶~”老嬷嬷得到差使立马脸上笑开了褶子花,她如此年老还能贴身服侍夫人,就是多亏了自己这身甜汤手艺。这人呐,到哪儿总要有个一技之长才能生活的好。

      堂中没人,夫人也不头疼了,对着本该无人的房间说:“子归,出来吧。”

      一个看着与段子衣差不多大的女孩从后方屏风后走出来,端庄秀丽。归同贵音,有父母望儿女富贵之意。她比之段子衣的容颜逊色很多,可大方的气质是段子衣那个胆小鬼所没有的,将五分的容貌也显出八分来。

      “娘。”优雅的福身一礼,才莲步走近坐下。

      “你听到了。”

      “娘,我听到了。”很快认错:“是我不谨慎,没想到会被直接撞见。好在妹妹是个包子,没有当场拆穿。”

      “不说这个,天下无不漏风的墙,敢做就不怕被人知道。但你的确犯了不小心的错,段子衣她可以知道,但绝不是现在。”夫人教导女儿完毕后问:“我问你,事情提前发作,若是秀才公提出如她所说一般无二的要求,你要怎么办?”

      “母亲,我不是老早就说过了吗?我要得到无边的荣华,那么付出一些也无所谓了。”段子归这般说着,却也有些惆怅:“父亲的官职看着繁华,其实是个空壳。又不上进,让母亲在这座县城里做生意都要时时牢记着限度,我在女眷堆里也只能凭着一手苦练的琴技有点存在感。母亲不是说过吗?尊严也有爱情也好,在生活的磨砺下最终也只有消散一途,这种事情在父亲的言传身教下,我想我很明白了母亲。

      当朝太宰都赞赏过的才学,妹妹却在明珠蒙尘时就发觉,我有时候不得不佩服她的运气。小时候也是,一起在学堂总是她要聪明,一起在父亲面前也是她比较受宠。母亲,我不能想象若是母亲没有让她退学,没有让她十年不见父亲,没有让她封闭胆怯,我会是怎么样的。我时候我在担心这个,但幸好只是担心。”

      夫人看出了自家女儿的伤心处,本是少女芳心的时候,却要认清现实。但夫人并不后悔交给女儿这些,只有清醒着才能获得更好的:“子归……”

      段子归打断娘的话,很快便调整状态道:“母亲我得感谢你,虽然觉得对不起妹妹,但还是要再对不起她一次或者好几次。那人我和他相处了几次,才学出众人品一般,弱点更是多了。这也是我能打动他的原因,我嫁过去带上妹妹,我把持外物,她得了人心,一举两得的事。而且娘亲放心,我会对妹妹很好的。”

      “这么说,你又决定了。那好,娘帮你。但娘还要提醒你,男人不可他想要什么你就给他什么,你要讨好他也有控制他。”夫人摸摸自己女儿的脸,笑着说:“我家子归终究是长大了。”
      “对,我长大了。”

      而后自然又是一些母慈子孝的场景对话,对于段子衣的最终处理,段子归的意思是让段子衣认命,顺便安抚一下。可夫人看出了段子衣的决心,让她暂缓。放任她过些舒心日子,都时候往花轿一塞,生米成熟饭,就会认命了。

      而原话是:“养了这么久,总算有点用处。”

      至于找死的选项,人都怕死,而且小姑娘更是如此。话本里一言不合就决生死的故事都发生在说书先生口中,有多少人真的去做了。过去后,再让女儿作为主母安抚一番,基本就稳了。

      但她没想到的是事情总是不按计划进行,一是那秀才公竟想让小妾先进门,还敢放话不做就不让议亲。二则,段子衣从五岁被赶出学堂以后,姨娘其实教不了多少东西,所以她的生活里不远处茶楼里说书先生的故事就是她的老师,她的世界。

      毋宁死,不求生!

      不过这是三四个月后发生的事,到此时秀才公和段家大小姐也才刚接触不久,一起过了一个花朝节。

      ……

      另一边,段子衣自从坦白了遭遇后,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她没有朋友,丫鬟小芝一直以来都为能成了一个更好的丫鬟,能够匹配官字人家的丫鬟而努力。没有时间和精力和她做朋友,而且作为丫鬟的准则也不允许她这么做。关系好一点可以,但绝对不能逾矩。

      段子衣想想,小芝好像是这样说的:“小姐你不知道,丫鬟之间其实也是有等阶的。我现在十三岁,努力工作到十七八岁,被管事嬷嬷赏识的话能成为一个小管事,不仅能有权利还有上升几倍的月银。这是一条路,另外一条路是跟着小姐出嫁,如果那时候我还伺候小姐的话,很有可能被当成小姐的陪嫁。但这样更要积累经验,然后就可以在小姐手下从小事开始管事,以后成为内院的管事嬷嬷,月银肯定也比现在多好几倍。可是有一个问题就是,在这里我会熟悉一点,但竞争力不高。而和小姐去则要陌生些,但被重用的机会会大点。还有BALABALA……”

      有些挫败,自己的人生只能通过出生和嫁娶来改变,而小芝努力的话就会有很多选择。羡慕她对未来的期望,也羡慕她能为自己的未来努力。

      这件事发生之后,段子衣心情就有些低落。她想起当初小芝偷喝酒逾矩给她说的真心话,更感觉自己的无能为力。自己的努力只要别人小小的举动就能打破,自己还不能反抗也看不到反抗成功的希望。

      段子衣小小的一个人儿,真是弱极了。

      没有朋友,心里的苦思与谁说?小芝不能,姨娘,她更不能。

      段子衣想到了顾姐姐,那只鬼。过了几天,段子衣又去申请了出门,只是这次管事的嬷嬷心情很好,也没多说什么就让她出去了,只是还得带着人。这次的监督人没有事要忙,但跟着段子衣从天没亮就开始爬山,直到太阳升起点到了无忧寺。比段子衣还要小姐的身子受不住,等段子衣到了石林坐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也没有打扰到她们。

      “小姐怎么办?她睡着了。”小芝悄悄问。

      段子衣也同样小声回答:“让她睡,我们到那边去,我这次带了一张宽布。顾姐姐?”
      答应了声,就从石头上下来了:“嗯。”

      跟着走到宽阔草地,是的,他们出了石林。但也不远,放置野餐布的地方还有一颗花树。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不,是段子衣对待顾想像是多年交往的朋友一样,比前两次相处的更加自然,还邀请她到宽布上坐下。

      顾想也不懂这人在想什么,而她也懒得想。人生短短几十年,要是她一直纠结下去那才糟糕,这人都是眨眼就没了。

      “顾姐姐,这是绿豆糕。还有切糕,这个比较少,最后这个白面甜豆腐渣。”段子衣还是有点不甘心,香烛纸钱还是有,但不像是上次那么丧心病狂的一布包,每样只一个。然后她带来了祭品,就是这些糕点,从伙房用鸡汤的份例换的,反正那只鸡最后也进不到她们院子人口中,最后还是会被克扣掉。段子衣看的很清楚,他们这些被忽视院子的份例都是夫人给管事人喂的廉洁银。

      他们院子因为不闹事待遇还要好些,至少不会被打被吼,相对客气。她说要换的时候,还是给换,但下次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毕竟在某些人看来那本来就是他们的东西。
      顾想看到她拿出来的东西就知道她这是要干嘛了,连忙制止了她点火的动作,打破了顾想能吃祭品的幻想。

      “那这些怎么办?”

      “你吃吧,或者给你的丫头吃。”顾想指了指小芝自以为隐蔽的咽口水动作。
      段子衣看过后却回答:“小芝她是不会吃的。”

      “为什么?”

      “为了恪守尊卑。”段子衣有些低落的回答。

      “可我看你们你没有个尊卑的样子。”

      段子衣纠结了下,还是给顾姐姐说了小芝的理想。

      “你要用她想遵守的尊卑,让她感受到你的好意,这样这样……”

      “这样可以吗?”

      “你试试。”

      段子衣稳稳神,拿出小姐的气派,说出的话却还是软软的:“小芝,我买的糕点多了,吃不下。所以……我想看你吃东西。”

      “小姐,这不行不行的。”

      “可我看你吃东西的话,我会很有食欲。而且我可能看着看着就饿了,诶呀,你张嘴。”说不下去了,顾姐姐的想法她很好的执行,她还是不能说出那样命令式的话。段子衣直接喂了她一口,威胁道:“要我喂你吗。”

      小芝觉得小姐突然让自己吃东西,绝对和小姐一直自说自话有关系。可能就是小姐说的是那只鬼,但是大太阳为什么她看不见?

      实不相瞒,小芝回去之后问过那些年老的嬷嬷驱邪的仪式她在小姐身上悄悄试过,今早还被她洒过圣水,身上的荷包也被放入了驱鬼符,而且这还在无忧寺,佛庙。最最重要的是,在老人的嘴里得知,鬼最怕的就是阳光了。

      要是小姐在第一次说在晚上看见鬼她还有些半信半疑,上次被吓到了也有些相信,可静下心来仔细想想,上次分明小姐说话的时候也是站在阳光下,对着的方向也没有遮阴的地方。这次就更加明确了,所以,小姐可能真的疯了!被心上人背叛打击的疯了。

      含着糕点,软糯的口感,甜滋滋的味道,小芝忍不住品味品味咽了下去。正想说什么,但看到小姐又在和那只能够在阳光下行走的顾姐姐“鬼”说话,小芝忘却了自己一直强调的尊卑有别,只笑着说:“好吃”。心里却心疼极了。

      小芝配合着咽下一个又一个的糕点,被噎到也没喝一口水,最终撑不下去了,她哭了。表面看上去是为自己差点被噎死哭,实际上却是为了不让小姐察觉出来:我们家小姐以后可怎么办哟!要是这样下去,没多久都瞒不下去了。要是被人知道疯了,以后还嫁的出去吗》嫁不出去谁养着啊!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小芝你怎么了?如果不想吃的话就不吃,不要勉强。先不要抱着我,喝点水吧。来。”

      “不是,呜呜呜呜……,是糕点太好吃,我好久没吃过了呜呜呜……”

      下午,段子衣带着红眼圈小芝还有一脸精神的监督人回去,一切平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小芝总是不注意就哭了。问也不说,说也是说的奇奇怪怪的理由,也没发现她有什么难处。小芝从官署被买来,那时候就只有一个人,没有家人。

      弄了好久也不知道原因,好在一段时间过去,小芝就不那样了。段子衣想,事情应该已经过去了吧。

      在之后的日子,在段子衣发现门禁放松之后,她就会时不时的跑去无忧寺石林那儿找顾姐姐。好几次相处之后,她终于发现顾姐姐除了喜欢站在高处外,还经常看着发呆。但是她一停止说话,顾姐姐就知道了,原来她不是在发呆,而是她倾听的时候就是这样。

      她们聊过很多,主要是聊些开心的东西。偶尔聊到不开心也很快转移话题,这一段时间好像是段子衣从小到大最开心的时间了。

      段子衣问过:“顾姐姐为什么……死?”说的很小心也很谨慎,虽然顾姐姐不像是在乎这些事的人,可万一呢?段子衣解释道:“我听说要是知道鬼最后的死法,可能就能用相关的物件召唤鬼魂,所以才问的。”

      “呃,你可能找不到相似的东西。”顾想的确不怎么在意别人问这个,她很直接:“一枪爆头。”指了指眉心说道。

      “枪吗?那么粗的东西!可能很疼吧。”

      “你误会了,是那种可小巧也有大件的武器,打击力度极强,速度很快。估计你们这里没有那种武器。”

      “哦,是吗。”段子衣一脸恍然大悟,其实却茫然的很,不知道顾姐姐在比划什么。
      顾想也知道她不懂,强行解释也解释不来,她当初学的时候就只对实践感兴趣,理论这东西她也是一脸懵逼。

      不过虽然她们的共同语言很少,可待在一起就很舒服,还额外需要什么?
      “……所以顾姐姐是被人杀死!”段子衣反射弧极长,既然那种“qiang”是一种武器,那就是用来伤害人的了。她还是把“qiang”带入了自己理解的“枪”,想不到自己拿着枪杀自己的场面。

      可也不用她想到那个画面,顾想的确是被杀。

      “顾姐姐……”

      “别这样,技不如人被反杀,没你想象的那么可怕。”

      段子衣一字一顿的“被、反、杀。”

      “嗯。”

      段子衣接下来不自在了会儿,但很快又不长记性了。自己可能想错了,顾姐姐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会伤害别人的人。诶,我一定想错了。

      顾想也同样问过:“你几岁了,该是议亲的年纪了吧?跑出来的次数太多,你家人没说过你吗?”

      摇摇头,段子衣给顾想解释了自己身为庶女的尴尬处境,还有嫡母的态度。她根本就没有作为官家小姐教养过,除了少出门少干活,其他的就像个普通人家的小女孩一样。她举着手里的纸笔示意:“我给姨娘说,是出来找刺绣的灵感的。其实已经画好了。”还拿白纸下面已经完成的图案给顾想看。

      “至于议亲,我已经不怎么期待了。不期盼找个自己喜欢的,只要能过日子的就好,最重要的是两个普通人好好过日子。”

      “普通人?我怎么也想不到你过普通生活的样子。你抬头。”好几次,顾想都忽略了段子衣的样貌,时常含胸低头,眉头总是有皱着的趋势。后来顾想一次呆怔,才发现段子衣若是好好打扮,那绝对是没人,还是特别正的美人。不打扮的时候也还可以,只要改掉怯弱的感觉,但……估计有问题。

      人啊,要好好的,总是需要慢慢养出来,需要相应的环境培养。

      “不要笑,也不要皱眉。不要皱眉,不要弱弱的看人,或者盯着那块石头。”顾想仔细端详,虽不是绝世可也绝对不是当小老百姓的料吧。“你有没有注意过自己,难道你就没有和男人相处的经验吗?或者同龄人?怎么看也是可以引起嫉妒的美貌,没有表情的时候也很能唬人,贵的感觉。”

      段子衣被夸的不好意思,含羞说:“我有这么好看吗?每注意来着。”

      顾想亲眼看着人又变得含胸低头,刚才的“光芒”又被遮掩起来,想啃苹果。“如果你一直这样,当个普通人也不是不可以。说不定以后还会有个豆腐西施的美称。”

      “豆腐?豆腐糕。可是我以后打算好好专研绣技,能够攒下积蓄开个成衣店。”

      “嗯,那也是个好出路。”顾想对她的想法表示了肯定。段子衣说过自己的这身衣服还有衣服上的暗绣都是自己完成的,有这手艺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差。

      三个月期间,来了好多次。多数时候是隔一两天来一次,偶尔天气好久一天一次。爬山爬的段子衣和小芝的身体都强健了许多,爬上山都只刚感觉到一点汗意。只是苦了那些没此轮值的监督人,轮到谁谁第二天都要请个假,后来的人都不爬山了,只在山下等着,一起回府。

      愉快的相处直到段子衣一次失魂落魄的下午来找顾想,她给顾想讲了她其实以前也打算过议亲却又惨遭恶心的事件,说:“……小芝发现家中有什么事是专门避开她的,她去问往日玩耍的好的,却没有人敢回答她。别人不告诉她,小芝就去偷偷打听,小芝一向有恒心和耐心。然后我就知道了,嫡姐要和那人议亲要先把我抬去他那儿的消息。他们瞒着我,连那套桃红色的衣服都送来了,我说呢,他们怎么会那么好心的给我置办衣裳。一切都是骗局,都在骗我。姨娘,竟然连一直想让我做正妻的姨娘都劝我认命。……”

      “你想怎么办?”

      最后段子衣哭了,哭到最后,她眼光坚定的说:“我知道该怎么办。”却没有说她到底想怎么办。

      顾想一直被困在这里,不能离开,也不知道该给予什么建议。她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对此也从未有过预演。顾想以往的人生说白了就是打打杀杀,一言不合就能干起来,对养大自己的人也能毫不迟疑的爆头。

      不要误会,顾想绝不是无故杀人的人,相反她极其“讲理”。干爹要他们兄弟姐妹自相残杀才能得到他儿子将来的重用,那么杀的范围并没有规定不能干掉他吧。你强我就在你规定的理中行走,要是你弱了那只能在我的理中求活。这就是顾想干脆利落的前半生,而后半辈子能够变得如此温和好说话,老和尚和时间都功不可没。

      故而,对段子衣这种小胳膊小腿,既不能打也不能走的处境她不知道该给怎么样的建议。直接把人给武力制服?要是她还不错,段子衣那性格就不会采取她的方法。要是直接建议离家出走,估计出走没多久不被送回来就是被血撒路边。更何况,那里有她的牵挂,她的姨娘还有叫小芝的小丫头。

      她懂得那种牵挂,顾想死的时候二十一岁,十六年的时间,从代号三百一十六到九十七再到五号。四岁因为天赋异禀被拐走,洗脑几年后就接受训练。像是某些狗血小说里写的那样,残忍的训练和实验,几百人锐减到后来的十六个。才被带到幕后黑手面前,要叫他义父。

      要顾想说,这幸存的十六号人比前面死掉的残了的疯了的人都要不幸得多,而顾想最不幸,因为她竟然还记得自己有父母。她去查过资料,但是那些资料自从他们离开训练的地方后就被毁掉了。可她还是仅凭着那点记忆找了自己的父母,才知道自己叫做顾想。那个时候是死前一年的时候。

      她找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小区,当初模糊记忆中热闹崭新的地方还是一样热闹,广场舞,下棋的等等都有,可是旧了好多。顾想指着一张老旧的寻人启事,顺便问了句就被热心的大妈科普。

      很普遍的事情,孩子丢了,一直在找,直到丢了工作差点连房子都卖了。两人因此闹崩,差点离婚的时候却发现怀孕了,他们重新安定下来。但也一直没有放弃找人,在寻人系统建立的时候拿着留着的痕迹去登记,每次有疑似的人出现都会带着后来出生的弟弟去接。

      “……唉~我说着该放弃的也该放弃了,已经不在了的人就让人走吧,闹得整个家都不安生。……”

      大妈之后再说什么她没听了,因为她看到自己只在照片上看过的人从自己面前走过,带着一个小男孩,大概上初中的年纪。一人提着一道菜,男孩兴奋的说:“妈,今天我考了三个一百分,我要吃三个冰激凌。”
      “只能两个。”
      “不嘛~”
      “那就只有一个。”
      “两个就两个……”

      顾想等人走过转身离去,看过就够了,上次来这儿只看到男人,所以才再跑了一趟。要是来的频繁了被发现,连累他人就不好了。看到一切都好,自己也好。至少我是被爱着的,所以至此有了牵挂,有了犹豫。被射杀也是她自己的选择,不然依着她的能力不可能是这个下场。

      为什么选择那种方式的结局?因为无聊,无趣,无感。总不能让自己继续杀下去,再那样下去自己好像要真的做老大了,那是要延续集团的传统抓那些孩子来洗脑吗?也还有一种选择,清除集团。可是集团的根深蒂固没有比内部人员更加了解,再说集团的敌人已经足够多,她也厌倦了拧鸭脖和拍西瓜的游戏。又摆脱不了集团的情报网络,所以干脆就这样结束好了。
      话题跑偏了。因为懂得,所以更不知道如何劝说。

      只能在段子衣走的时候说:“不要犯傻。”

      “什么叫做犯傻。”

      “就是冲动时做下的决定,你现在就非常冲动。”

      “好,我回去一定等到自己不再冲动再去做那件事。”

      顾想就只能送她到那第二个厢房处,默送她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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