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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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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祭城停留一段时间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夏蝉先在寡妇柳大娘家里借住养伤,她没有钱,吃的穿的甚至盖房子的材料都是蹭的老乡们的,饶是她脸皮再厚,薅系统羊毛再顺溜,也没办法这么一直蹭下去。
现在吃穿住行都成问题,甚至连唯一一把破铁剑都断了,要是遇到个强的修真者,她赤手空拳的,除了裸绞想不到其他战斗方法。
夏蝉必须要解决这个问题。
*
黑蛟正百无聊赖地趴在地上看蚂蚁搬食物,头顶上,一片树叶从树梢慢悠悠地飘落,即将落地时,猛地改变方向直刺向它的眼睛。
黑蛟神情一凛,一声蛟吼把树叶震碎了。
“谁!?”它霍然扭头,一道褐色身影从草丛里跃了出来。
黑蛟惊讶道:“是你?你……怎么回来了?”
它想叫夏蝉的名字,但是发现对方好像没有告诉它名字。
“我决定留下来了。”夏蝉自己的衣服被柳大娘拿去补了,穿着一身粗麻布衣。
“你不是要提升实力吗?我们这小破地方也行?”黑蛟哼了一声,尾巴却在不自觉地甩来甩去。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忙。”夏蝉这才发现黑蛟好像没有告诉她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黑蛟道:“没有名字。”
它一直独来独往,朋友都没有几个,不需要交换名字,自然也没有起名字的必要。
夏蝉陷入了深沉的思考。
黑蛟悄咪咪地竖起了耳朵。
“那……大黑?”
“你才大黑!”黑蛟非常不满,“你是大绿!”
“小黑也不衬你这体型啊。”夏蝉为难。
“不要大黑小黑!”黑蛟吼,“祭城里的狗名儿起码还叫个旺财呢!”
“你怎么会知道祭城里的狗叫什么?”夏蝉抓住了盲点。
黑蛟憋了半天才道:“……总之,不要这么土的名字!”
夏蝉思考片刻,望着黑蛟黑得发亮的鳞片,道:“流墨?”
黑蛟一扭头,尾巴又开始甩:“勉强可以吧。”
夏蝉也对自己起的这个名字颇为满意。
“喂,那你叫什么?”黑蛟别别扭扭地问。
“夏蝉。”夏蝉说,指指旁边树上一只叫得声嘶力竭的蝉。
“蝉?知了?吱吱?好奇怪的名字,”流墨撇撇嘴,尾巴却甩得飞起,“完全没我的名字好听。”
夏蝉好心地没有拆穿就是自己给它起的名。
“我遇到点困难,你可以帮我吗?”夏蝉问,“光靠我自己没办法解决问题。”
“要我怎么帮你?”流墨不知道自己一个妖怪能帮上什么忙。
“我需要钱,”夏蝉说,“很多很多的钱,我想到一个既来钱快又赚钱多的方法。”
流墨警觉道,“你不会是想要抢四世家的金库吧!?”
夏蝉:“……”
夏蝉:“我看着像丧失理智的人?”
流墨谨慎地上下打量她,说:“像。”
“总之,我已经想到赚钱的方法了,”夏蝉装作没听到的样子,“就是炼丹。”
她刚来这个世界,对花钱之类的还没有概念,然而昨晚又翻了翻原著,她才发现幕雪骤给自己的那粒丹药有多么昂贵。
丹药从高到低有天、地、玄、黄四个等级,每个等级分四品,下品、中品、上品、和极品。幕雪骤给她的丹药是地阶上品,价格十分昂贵,要好几千块灵石才能买到一粒。
虽然说叫灵石,但其实是做成钱币样式的一种轻便坚韧的特殊石头,购买一粒地阶上品丹药的钱可以供一个修真者无忧无虑生活两年。
炼丹师是个人数稀少但非常挣钱的职业,炼丹师不像那些剑修,只要能聚灵成丹就可以修炼,被叫做修真者,炼丹师需要有敏锐的灵识,能精准控制炼丹的火候,而且每个炼丹师的丹方都是不传之秘,这就又需要新的炼丹师有极强的创新能力,基本一个炼丹师如果创造出了独特的丹方,四世家、仙门百家都会抢着要,几辈子都能活得无忧无虑。
这对现在急需钱的夏蝉是个巨大的诱.惑。
“你学过炼丹?”流墨怀疑道。
“没有。”她之前连修炼都不会。
“那你还这么理直气壮!”流墨吼她,“你知不知道一个优秀的炼丹师要从四五岁开始培养?”
炼丹师需要对灵植药材有极强极敏锐感知能力,对细微事物极细极精准的把控能力,4、5岁时孩子的识海和经脉刚刚形成,灵台清明心无杂念,正是培养这两种能力的黄金时期,一旦错过了这段黄金时期之后很难有成就,从古至今有名的炼丹大师们无一例外都是从小开始培养的。
绝对不存在那种过了几年再炼丹还大有成就的励志鸡汤,
“啧,你吼那么大声干嘛,”夏蝉揉了揉耳朵,顺手敲了它一个爆栗,“你是不是忘了我刚死了一遭回来?”
流墨莫名其妙:“你死不死的关炼丹什么事?”
夏蝉一脸看笨蛟的表情。
流墨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哦。”
“哦!哦!”流墨陡然昂起了脑袋,激动道,“我知道了!你的识海和经脉都是新生的!其实你现在就相当于一个四五岁的孩子!”
“所以,这个不是问题。”夏蝉怜爱地拍了拍它不聪明的大脑壳。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啊,”激动过后,流墨又皱起了眉头,“那些炼丹师的丹方都是不传之秘,只在炼丹师的家族里流传,你要怎么拿到丹方?”
“这个也不是问题。”夏蝉摆了摆手,“现在我有个最关键的问题没办法解决。”
“什么?”流墨想不出有什么比拿不到丹方还要困难的问题。
“我没有炼丹的材料和丹炉。”
流墨:“……”
夏蝉目光灼灼地盯着它。
流墨:“你的意思是,让我想办法?”
夏蝉满意点头:“对。”
“我能有什么办法啊。”流墨目光躲躲闪闪。
“你怎么说也活了快一百年了吧,”夏蝉脸上带着笑意,慢慢地把手放到了流墨的爪子上,流墨脖子一缩,立刻把爪子勾在胸前,夏蝉又飞快地捉住它另一只撑在地上的前爪,双手一折一翻,彻底锁死。
流墨抽了抽爪子,发现爪子酸软无力无法动弹,一动就钻心的疼。
它叫惊恐道:“这是什么神功!”
“不是神功,”只是巴西柔术里很简单的手腕锁,“你就说帮不帮吧。”
“怎、怎么帮?”
“我想让你把你之前战斗时掉落的鳞片收集起来。”
蛟鳞虽然没有龙鳞珍贵,但也非常有价值,光一片就值十块灵石。
夏蝉望着它身上密密麻麻油光水滑的鳞片,眼神逐渐变质。
这得值多少钱啊!
流墨有些不寒而栗,立刻答应了:“好没问题。”
总感觉它要不答应,夏蝉下一秒就会上来揪它鳞片。
“但是只有鳞片也不够,”夏蝉恋恋不舍地从它鳞片上收回目光,“我还想借借你的那些宝贝。”说完她报出了一连串的天材地宝。
他俩第一次打架的时候,流墨为了保命就一口气把自己的老底都交代出来了,夏蝉对它有多少东西一清二楚。
流墨:“……我可以拒绝吗?”
“当然可以。”夏蝉展颜一笑,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只要你把那粒丹药还给我。”
流墨:“我都吃了啊!”
“吐出来不就好了吗?”夏蝉摊开手,“或者你折成灵石给我。”
它吃的用的全是抢来的,心心念念都是化龙,也没想过娶老婆,哪来的存款。
流墨咬牙切齿:“……行,你行。”
“放心,等我有了钱会还你的。”夏蝉安慰道。
流墨满脸不信:“你先炼出丹来了再说吧。”
现在炼丹材料都解决了,还剩炼丹炉。
她已经翻阅了智脑里各种制作炼丹炉的书籍,有关资料不多,也没太详细的步骤,她只能自己摸索。
某日,夏蝉练剑一个时辰之后,在柳大娘家的院子里搬来张桌子,铺开图纸,试着根据那些文字和图片记载解构炼丹炉的内部。
清晨阳光温柔,透过杨树叶子的间隙落了下来,金色的光斑在少女白皙的脸庞上变幻跳动,少女低头写写画画,唇微微抿起,杏眸沉静认真。
城主辛砚刚进院子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让人不忍打扰。
他握拳在嘴边轻轻咳了咳。
夏蝉并未抬头:“辛先生有什么事?”
祭城地广人稀,说是城主,其实也就是个村长。辛砚正是那晚挽留夏蝉说要给她一个家的中年男子。
“是这样,小夏你最近有空吗?”辛砚微笑问道。
她现在化名廖之夏,城民们都亲切地叫她小夏,系统问为什么要用化名,夏蝉白它一眼:干翻天陨宗当然要偷偷地准备,到时候整个大的吓死他们。
系统:【……】
它宿主不仅疯,还无聊。
“没空。”夏蝉左手指节轻扣桌面,辛砚探过头去看了一眼,是一张巨大的图纸,上面画着炼丹炉的各种零件和各种密密麻麻的数字尺寸标注。
“那好吧,就不打扰了。”□□脆拒绝了的辛砚叹了口气,转身要走,又被夏蝉叫住。
“您还没说来这什么事呢。”
“但你不是没空?”
“我确实没空啊,”夏蝉终于抬起头,不解道,“可是您还没说找我干什么。”
辛砚沉默了一下。
这个小姑娘确实和其他人不一样,一般别人问有没有空,就是有个麻烦能不能帮忙解决的意思,而她却不懂,可以说是完全不通人情世故。
他改变原来打好的腹稿,也不绕弯子了,直截了当道:“我想请你教孩子们修炼。”
“……啊?”夏蝉有点慢半拍,“可是我也才刚修炼。”
昨天才突破进了一剑上境,同龄人这时候最低也是不二上境。
“但是你破境很快,”辛砚收敛起来笑意,严肃道,“你知道一个正常的修真者要多久才能从一剑下境到一剑上境吗?”
夏蝉茫然摇头。
“三年。”辛砚伸出三根手指,“而你只用了七天。”
修炼最重要的阶段就是一剑,一剑需要牢固扎实的奠基,如果根基不牢,后面修炼得再高都没用,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必须要一点点把一剑修炼好,半点偷懒不得。
而夏蝉的修炼速度不仅快得令人咋舌,她的根基也是惊人的牢固,放眼整个修真界也没几人有这样恐怖的速度。
“但是幕雪骤现在16岁,已经是六尘了。”夏蝉完全没有自己是个传奇的自觉。
辛砚:“……”
辛砚:“你为什么要跟一个绝顶天才比修炼速度?”
“我要打败他啊,当然要和他比。”夏蝉认真地说。
一个才一剑境界的人竟然妄图想要打败六尘境界的天才?
辛砚沉默片刻,并没有嘲笑她异想天开,而是道:“我相信你,祝你可以早日打败他。”
“谢谢。”夏蝉露出一颗小虎牙,辛砚就不像流墨只会打击她,说她白日做梦。
“我认为你现在的境界已经完全够教他们了。”
辛砚把话题绕了回来:“我们祭城几乎与世隔绝,孩子们一辈子都没办法离开这里去接触外面,村、城里的教书先生前两个月去世了,他们更没有学上了,整天在街上疯跑,将来可怎么办?”
“没事的吧,”夏蝉歪了歪头,“反正他们也出不去,生老病死都是在祭城里,学那么多东西往哪用呢?”
辛砚:“……”
他收回前言,他不想祝夏蝉打败幕雪骤了。
“我在想办法了,”辛砚努力说服自己这就是个小丫头,无心之言不要较真,“我们被流放至此已有三十余年,之前派遣我们来这里的主管官员也去世了,我让几个朋友帮帮忙,兴许可以和外界通商往来。”
“通商?你们有什么特色产业,有值得外界花大力气过来通商的价值吗?”夏蝉好奇地问。
茶马古道还有茶叶和马匹交换,她在祭城呆了这么些天,这有的外面都有,外面有的这全没有。
辛砚:“。”
他今天或许就不该来拜访。
理确实是这么个理,但话从夏蝉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扎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