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引》Moon在手

7、第 7 章 第一卷：人

　　进冬后，我们就搬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新家。
　　祁国皇都东西南北各有两门，东曰迎春、望京；南曰兴圣、大夏；西曰金凤、液山。北日兴国、大顺。其中，迎春、兴圣、金凤、兴国门为正门，正对大内，对应街道分别为迎阳路、怀德路、安远路、龙原路。路宽十余丈，中间御道，御道为红，与两侧平民出行之路用云石相隔。余下四门对应的路成经纬，将皇城分成9个大坊，唯东城最贵，无经纬之路。各坊间又通小路，形成十数个小坊。
　　我家便住在北城区望液路边的同乐坊，这里都是小官吏与富商的聚集地。惠通河从中穿过，沿河一带形成繁荣的商业区。北岸的斜街更是热闹，各种歌台酒馆和生活必需品的商市汇集于此，如米市、面市、帽市、缎子市、皮帽市、金银珠宝市、铁器市、鹅鸭市等一应俱全。河边小山上，还有望湖亭、万春园等园亭。
　　东城是皇族及高官所居之处，祁国以东为尊，东城中的玉铉坊乃皇族宅第，睦善坊地位次之。南城则为高官之地，越接近外城门，居民社会地位愈低。
　　除了护城河小月河，城内还有句丽河太子河两大支流通过。另有大大小小湖泊池塘、矮山丛林棋布其中。
　　很快，祖母也来到京都，被安置在第二进正房东间，静心养病。父母住第一进，阿弟已经四岁，由壮骨里新娶的媳妇乔氏照看，被安排在前院东厢。在两进正房间有座小花园，中间小路由鹅卵石铺就，两侧亦建了抄手游廊。
　　我住在祖母对面，觉得不够用，又把整个东厢辟成我的书房，西厢准备留给侍候的丫头们住。
　　吴为一家住在后院一排房子里，反正现在房子多，我专门多给他一间做书房，却没想到，他已经决定要离开我了。
　　这天，吴为到我书房考我的算术，母亲走进来：“吴为，这是你们一家子的丹契，明天你送她外祖父回乡，顺带到官府把这契底消了。”
　　吴为一脸喜色，恭敬地双手接过：“谢大娘子！”
　　怔了片刻，我突然间猛地站起来，大喊：“等一下，我先看看！”
　　吴为不安地看向我。
　　自从母亲来京后，她待我简直言听计从，温柔得不得了。此时听我一喊，她条件反射般地先立了眉眼，倾刻间又面带微笑：“阿媖，怎么啦？”
　　我指着吴为：“他要离开咱家吗？”
　　母亲笑着：“对呀，怎么啦？”
　　吴为变得特别严肃，眼仁漆黑地盯着我，我的心蓦地一沉，避开他凌厉的目光，软软地说：“阿父当初答应我把吴为的身契交给我，既然这样，我和吴为一起回去办吧！”
　　感觉吴为绷起的身体放松下来，我也莫名松了口气。
　　“想一出是一出，你去做什么，这爬山涉水的，多不安全。”母亲终于立起眉毛。
　　“我想顺便看看我的铺子。”
　　“你铺子已经卖了，要不咱们哪买的起这房子。”
　　“谁让你们给我卖了的？”趁吴为不注意，我一把抢过他手中的丹契。
　　“我的小祖宗，你小心着点，别扯破了！”
　　“我必须去，要不你们就还我铺子钱！”
　　母亲气地瞪起眼：“给你鼻子你就蹬着上脸是不？”
　　“那我就去给吴为办身契。”我毫不示弱。
　　吴为道：“大娘子放心，有林丈人和两位郞舅在，定会照顾好三姐。”
　　“她去不去管什么用！何况这么冷的天，路上也不安全。”母亲仍在犹豫。
　　“家里的铺子虽然卖掉了，但有些后续的事还要三姐出面画个押，正好小人与三姐一道处理，处理完小人一家再送三姐回京。”
　　母亲听此，便不再什么，也不知道吴为是怎么从母亲手里把丹契搞到手的，她看不出来我家的钱都是吴为赚得吗？

　　我绝对不会轻易放吴为离开！
　　我将丹契小心收好，现在，我需要知道吴家长辈真正的想法。
　　吴母听到这个消息，相当震惊，有感于自己身世，她对吴父哭丧着脸：“我们将来怎么活啊？在这儿生活还有个保障，若到外面，我们都这个年纪了，也没土地，吴为还小，谁会用咱们啊？”
　　她想得有道理，宰相门房三品官，跟着官身，衣食自然无忧的，可她不知道的是，她儿子可不是一般人。
　　我拍胸脯保证：“您放心，您是我奶姆，我怎么能对您不管呢！”其实她并未真正奶过我，据说吴为两岁时就不吃奶了，只是她平时照料我，小孩子嘛，自然喜欢那里，她便拿这个哄我睡觉而已。
　　吴母呆望我片刻，突然脸笑成菊花：“是呀，不是有三姐嘛，到时您肯定会帮我们，对不对？”
　　“对，有我一口饭绝对不让你们饿肚子！”
　　听我如此说，她倒是真放心了，返乡途中，对我越发恭敬殷勤，照顾有加，可我也没有机会与吴为交流，他一直跟在外祖身边照顾外祖。
　　一路风尘，直到到了蓟州，我谢绝了外祖家的邀请，夜半时摸进吴为的房间。
　　他已经坐起来，好像知道我要来。
　　我爬上床，透过暗夜看他：“吴为，我睡不着，你真要离开我吗？”
　　“我若是平民，再住你家不合适。”他淡淡地说。
　　“我待你不好吗？为什么要离开？”我很伤心。
　　“我不想做奴隶，希望你能成全！”
　　这是他第一次想要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