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引》Moon在手

6、第 6 章 第一卷 人

　　我们很快到了月北小湖畔，湖面宽阔，倒映着蓝天、白云和树木，微风吹起层层涟漪，金光点点，随波浪起伏，沁人的草香扑面而来。吴为教韩中意钓鱼：“下次再游泳吧，今天太晚了，回去被大人逮到以后你们就没办法出来了，我先教四郞如何钓鱼，学会后再教你们玩其它的。”
　　“阿媖已经教我了！”韩中意不解。
　　“她和我学的，我再教你，精益求精嘛！”吴为不由分说，拉着中意到湖边，手把手指挥一番，待韩中意放了竿入水，他又叮嘱了句：“好好盯着，不许乱动。”
　　吴为这才踱到我旁边，坐在草丛里，很严肃地问：“你愿意失去现在韩家嫡长女的身份吗？”
　　我有点懵：“怎么了？”
　　“若你成了庶女，或许会连生死都被人捏在手心里。”
　　我被他吓到了：“为什么会这样？”
　　“你阿父虽然是进士，却是最后一名，所以升迁之路必定不易，但他又在朝庭里为官，与郎中家同族，你太祖母就希望给你阿父重新物色一名贵族娘子撑家，好成为家族助力。”
　　朝庭上的事我听不明白，但太祖母要给我重新找娘我听懂了，我怒了：“凭什么？”
　　“你太祖母认为你母亲出身乡野，且对你有失教导，便想做主给你阿父娶皇后娘娘家的侄女为妻。”
　　这要从祁朝后宫说起，当今皇帝曾为质子，坐到这个位置颇得皇后之力，所以嫡子一出生，就被立为太子。可这皇帝即爱发妻，又后宫无数，韩韶音自从生了小皇子，就一直想和皇后拉关系。如今皇帝儿子十来个，韩韶音的儿子最小，基本与皇位无缘，为了讨好皇后家，她绞尽了脑汁。可巧皇后娘家就有这么一个女君，容貌极丑，据说是生了一张兔唇，若是嫁普通人家也很容易，可偏偏这位女君心气极高，非进士不嫁，不仅如此，还要此进士必须貌若潘安。如此苛求必然佳偶难求，偏偏老承恩公也是人才，不仅不急，反而说什么宁缺勿烂，生生把自家女郎的年龄耽搁到了二十有二。
　　萧氏极看重这门亲事，将来太子若即位，对她外孙及儿孙都极有利，所以她把手伸这么长管到庶孙这里来了。
　　“我阿娘为阿父生了一双儿女，兢兢业业操劳家务，照顾祖母，他太没良心了！”我很气愤。
　　“那又如何！”吴为很淡然地说。
　　“吴为，你可不能让我阿父抛家弃子，你快想想怎么办！”
　　“我想过了，承恩公家也算权贵之家，必然看重面子，所以我必须回乡一次，想办法将大娘子接来。”
　　“就这样？”
　　“期间必会有曲折，所以你给我修书一封，派我前去。”
　　“哦，好，你说怎么写我就怎么写。”
　　这时，韩中意气鼓鼓跑来：“你们俩在说什么，我的鱼全让你们说跑了！”
　　“走，我替你去看看！”吴为起身，帮他钩上一条鱼，安抚他：“钓鱼要有耐心，急不得，若听我的，以后三娘绝对不是你对手！”
　　一听能超过我，韩中意这才咧嘴笑了起来。
　　吴为返回：“你现在写封平安信，我拿了路引立即上路，我走后你继续在郎中家呆着，千万不要让别人看出什么来，等我回来再做打算。”他早有准备，从袖内掏出一叠纸：“我已经写好，你誊抄后明天在你跳墙处送出来。”
　　办完此事，我不动声色，仍与往常一样与其她姐妹学习，偶尔换了男装和韩中意偷偷溜出去钓鱼烧烤。

　　吴为再次回来时，已是拜月节后的事，他带来母亲阿弟兼我外祖大舅舅二舅舅，小舅舅上次陪我上京受了伤还在家里修养。他们堵在韩宅大闹，说族长的儿媳妇指使娘家兄弟要非礼我娘被逮住，而族长儿媳妇却说这是孙三娘子指使她做的。
　　自得知韩妃娘娘阴谋，吴为日夜兼程赶回乡里，与外祖父一家偷偷商量了对策，吴为暗中探得韩族长家行动的日子，三个舅舅半夜就守在母亲房间里，将采花贼当场抓住。当族长带着一行人闯进我家时，正赶上舅舅会审采花贼，同时，吴为几乎唤起了全镇子的人。族长老脸丢尽，将锅甩给韩孙娘子，灰溜溜地跑了。
　　孙娘子乃韩家大房的庶子媳妇，平日里缩手缩脚跟孙子似的，她有那么大胆？我表示怀疑。
　　当然，我也受了牵连，被一众家主审问是谁告诉我韩妃要为父亲娶承恩公之么女的事，我只好撒谎说是在后花园假山里听到的，并不认识是谁。
　　郎中府吃了这么大的闷亏，自然不能再留我了，我与母亲高高兴兴把家还。而吴为的父母则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到达，他们还要护送我瘫痪在床的祖母上京。
　　回家后，母亲一直搂着我哭。
　　我替她擦眼泪，哄她：“怎么见我还哭啊！”
　　“好孩子，过去阿娘疏忽你了，让你受许多苦！”
　　我哪受过什么苦，吃的用的吴为总是给我最好的。我很体贴地说：“你不是要照顾大妈妈和阿弟嘛。”
　　母亲更加感动：“阿媖，阿娘这次多亏了你！”
　　我拍拍她的背：“嗯，我不是阿娘你的亲生女儿嘛，客气啥。”
　　母亲忍不住噗嗤笑了。
　　京都这座院子，除了正房，便是杂物间及厨房，我和阿弟也因年龄需要自己的房间，若是我祖母到来，住房更捉襟见肘了。
　　晚饭间，母亲掐指算了算：“要不咱们买处宅子吧，三进的。”
　　这段时间，父亲颇烦恼：“那得多少钱？咱们家哪有那么多，我一个月的薪水折算起来不过才两贯！”
　　“家里有我呢，你只管找个三进的宅子，价钱在60贯左右的就成。”母亲豪气地说。
　　父亲相当惊讶：“你那来那么多钱？”
　　母亲把我搂在怀里：“原来我送信给你不是说了嘛，我们家阿媖都能自己挣铺子钱了，你就好好当你官就成了，家里事不用你操心。”
　　父亲本来耳根子就软，经济问题不用他愁了，我外祖又给他上了一课有关名声对于官运的影响，他就安心想做他清流的官了。
　　初来京，忙得脚不沾地的母亲居然破天荒地为我补过了一次生辰。
　　除了吴为，大家都送我了生辰礼。
　　我想，他哪怕送我一支木钗也好，他又不缺钱。
　　我故意问：“吴为，你生辰时想要什么礼物？”
　　他正在看帐，头都没有抬：“我从不过生辰！”
　　我趴在他桌边：“以后我给你过，行吗？”
　　“不必，没什么意义！”
　　他的眼从没离开过帐本，我说不清自己心里什么滋味：“反正以后你生辰我会送！”
　　他这才看我一眼，却什么也没说，当然，以后我每次的生辰，他依然没送过任何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