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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第二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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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世里德宏悄悄跟我说:“我就要从宫里搬出来了,到时你到我府上,尝尝我王府的手艺,”他一脸嫌弃地指着我的菜:“也就是我,别人谁吃得下!”
我才不想去,我嘻嘻笑,就不回答他。
“到底去不去?”
“知道啦!”我扒拉着饭,故意问:“听说吴国七岁男女不同席,表哥,是真的吗?”
“南蛮小国的可笑规矩,难道你与韩秘书郞也不能同席吗?”
有这么理解的么!
韩中意一口饭喷老远。
很快,吴为回来,黑瘦了许多,也带回更多人参,故此,父亲便饶过他不专心科举之过了。
之后,他却真的收了心,每日留在书房读书,就算偶尔外出一两次,也不过两三日。我天天往西院跑,为其研墨,亲做羹汤。他若读得累了,抬起头时,我会对他灿然一笑。他有时会面带微笑,歪头看我一会儿。
那时我想,若是没有魏东君,他应该会喜欢我吧。
一次他正好读累了休息,我问他:“明年是我及笄礼,你替我想个字吧。”
“字?”他有些疑惑:“什么字?”
“女子过及笄礼时,要取字的。”
他郑重起来:“到时你父母长辈会给你起的!”
我摇摇头:“我一定要你起。”
他看了我一会儿:“好,我想想。”
这时,韩中明带韩中意来吴为书房找我,怕打扰吴为读书,我把他和中明拉到院子中:“我现在没时间陪你们玩,你快回去吧。”
韩中意坚决不走:“阿媖,别推我,你听我说,是九王府落成,九殿下邀请咱们去玩!”
我翻个白眼:“哪有未婚男子请未婚女郞到家里做客的道理!”
“是殿下点名叫你去的。”
“他不总嘲笑我嫁不出去吗,你就告诉他我在家里正修身养性,势必要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娴静女子,以便能嫁出去。”
韩中意挠挠头,半天也想不出理由反驳我。
韩中明嘿嘿大笑:“还修身养性?说得好听,还不是嫁不出去了等吴为哥考举人呢!”
气得我打了他两下:“叫你胡说,谁说你姐嫁不出去?那是姐不想嫁!”
“大妈妈说得呗,说你这么大了连个提亲的都没有!阿娘就说实在没好的人家就嫁吴为吧!”韩中明见我又要打他,一溜烟地跑了。
我老脸通红,把韩中意推出院子:“去去去,赶紧回家去,听说家里都给你议亲了,还这么小孩子似的乱跑。”
我返回书房,吴为停下笔:“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九王府落成宴请,我才不要去!”
我走过去趴在桌上看他写的字。
“阿媖,若是我考不上举人你还想嫁我吗?”他突然问。
我脸一红,低头用手指搓着桌面:“那跟你中不中举也没关系。”
他轻笑一声,摸摸我的头:“我必会中的!”
我高兴地问:“真的?”
“当然!”他挑起一只眉:“你看我像一般人吗?”
“肯定不是一般人,没人比得上你!”我实话实说,丝毫不觉得恭维。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点下我额头:“我活这么大年纪,你是唯一能算计到我头上的!”
我确实算计了他的婚事,所以我没敢搭话,心里却腹诽:你不就大我三岁嘛,天天跟我老气横秋的!
韩中意被我赶走之后,很长时间没来,直到吴为解试前,他又偷偷跑到西院,悄悄问我:“你愿意做个侧夫人吗?”
“你才愿意做侧夫人,”我莫名其妙:“我是有婚约的,正房,知道不!“我韩媖再怎么嫁不出去也不会去做妾啊!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婚约?”韩中意很惊愕。
“你不知道得多了,一大男人还干起保媒拉纤的勾当了,怪不得考试老得倒数第一!”我揶揄。
韩中意眼圈都让我刺激红了:“你当我愿意?我,我也是被……被逼无奈呀!”
我突然灵光一闪:“是九殿下逼你?”
韩中意不吱声,只双手挠头。
“他做梦呢吧,让我给他做侧妃?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我好笑得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不是,你不是一直嫁不出去嘛!九殿下说不行他就勉强收着。”
“你哪只眼看我嫁不出去了?我用得着他收留啊!”
“可,可吴为,他,他毕竟出身,出身奴……”
“吴为怎么了?吴为他比你们这种纨绔子弟优秀多了,而且我特别严肃地告诉你,我就算嫁给个乞丐,也不会与人做妾!”我指着他:“还有,从今,咱们断交,就当我韩媖从没认识过你!”
韩中意目瞪口呆:“不,不至于吧,我就是问问,也没,没……”
“哼,”我冷笑:“一个想把我送去当妾的人会跟我有交情?”说完,我甩手跑了。
这件事我没敢和吴为说,我做妾的身份都比他举人身份高,这也太污辱人了,也太伤人自尊了。
很快,秋闱结果出来,吴然果然中举。
过完年,若我运作得当,我大约就能嫁了,一想到这些,我走路都是轻飘飘的。我奔到母亲房间,一时不好意思开口,用手指不停地搓着桌面。
“媖宝,你有事?”母亲奇怪地问。
我嘻嘻笑:“阿娘,吴为都中举了,我也要十六了,您别忘了!”
母亲哭笑不得:“过几天我和你阿父商量,年前把亲订了,免得你天天魂不守舍!”
”谁魂不守舍了!“我花蝴蝶一样飞出房间,又飞进西院。
吴为正在院中练剑,少年黑衣劲装,腰封宽带,长剑如光,迭用柔刚。我目不转睛地呆望着他,他看到我,收了剑对我逆光一笑,灿灿若星辰之耀,天地亦成为他悠远的背景。
他提着剑鞘走过来:“阿媖,发什么呆呢?”
他身材秀挺,走路柔韧有力,我看得挪不开眼,直到他好奇的脸逐渐在我眼前放大:“阿媖,你怎么了?”
我回过神,脸一热:“剑法真好,我都看呆了!”
他呵呵一笑,左手揽住我的肩向书房走。
我心里甜滋滋地同他进了书房,吴为把剑放到书柜里,然后坐到他常坐的椅子上。
我将我的手放他手背上:“你手比我大好多唉!”我没话找话。
“我要长成你这样的手我还是男人吗?”他反过手握住我:“你手是太小了,我一把就能握住!”
我脸烧得慌:“你手上都是茧子啊!”
“嗯,”他摊开手掌,我用手指一只只数轻轻摸过,嘴里数着:“一个,两个,三个……”
他就静静看着我笑。
数完,我瞅他一眼,把手心对着他的手心:“吴为,我有一句话想说。”
“你说!”
“你,你还是和东君姐姐提前说一声好吗?”我觉得他应该理解我的意思。
“我已经和她提了咱们的事。”
我很紧张:“真的,那你怎么想的?”
“阿媖,”他认真看着我:“若是没有我你会怎样?”
我顿时脸都白了,水雾瞬间模糊了双眼:“你什么意思?”
“怎么又要哭,我家阿媖原来可不爱哭鼻子的。”他无奈地替我擦擦泪,又亲了下我的额头:“我既然答应娶你,就不会反悔,三年内如果你还要嫁我,咱们便成亲,如何?”
他的声音带着磁性,和着他特有的气息。我脸通红,手指搓着桌面:“年后我都十六了!”
“你还未成年,我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我不明白你为何总拿年龄搪塞我?”
“不是搪塞,是真的,”他透过窗户看向极远方:“现在你还小,等你长大了我再说与你听。”
“可我,我都要及笄了……”我不敢看他,耳朵几乎要滴出血来。
“不成,”见我脸色又变,他轻轻摸摸我的头:“我必要你做进士娘子!”
我低头搓着桌面:“我不在乎什么进士娘子,只要是你……”我鼓起勇气:“你问我若没有你我会怎样,我,若没有你我就想死!”
他似乎震惊了,与我对视好一会儿,才道:“咱不说这傻话,”他拉过我的手:“将来无论我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好好活着,”他把我的手放在胸口:“你不弃我,我便不弃你,永远!”
”我才不会弃你呢!“他眼神诚挚,我也相信他的承诺:“那我的字你还没取呢。”
他笑了:“取了,裳裳者华,芸其黄矣,芸其可成?”
我急忙鼓掌:“真好,真好听!”
为了进一步坐实我俩婚事,晚间我对母亲说:“吴为想三年中进士后再成亲,”
父亲满意地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母亲犹豫地问:“阿媖,若是他三年后中不了怎么办?那时你都十八了!”
“吴为说他必中的!”我替母亲布了筷子菜:“吴为什么时候和我们说过假话!”
父亲又嗯了一声:“确实如此,阿苒,你明日去和祖母拒了萧家的亲事!”
我一惊:“什么萧家的亲事?给谁定的?”
母亲摆摆手:“是你叔祖父与你爹为你提的你曾祖母娘家的孩子,我并没有答应。”
我松口气:“大妈妈不是一直嫌我是乡间不懂礼的野丫头嘛!”
“你大妈妈并没有嫌弃你,否则她为何要将你嫁入她娘家,她一片好心,怕你婚姻艰难!”
我这才高兴起来:“阿娘,你快把我和吴为已经定婚的事公开了呗,免得大家白操了心。”
“好,我和吴家商量下,选个吉日走聘礼。”
吴母和母亲一起去了寺庙,选定腊月初八为我们举行订婚仪式。如此,吴为在家休整几日,便又以生意为由离开了京城。
本来我的及笄礼在吴为中举后就应该举行,但因吴为外出,我又想让他能参加,只好拖到明年,然后安心在家慢慢边准备嫁妆,边数着他的归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