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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第二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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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为很守信用,十月末返回,此时正是寒风萧瑟的初冬,他拉回半车人参,先送到我家:“阿媖,挑最好的留着自己用,不用的就送铺子上买,我还带了些靰鞡草,你给下人们分分。”
我把人参派人放到我后院厢房里,逐一挑选,先捡了最好的留给韩妃及萧氏,次些的家里人每人两支,也包括吴为一家。
父亲说上峰处也要融通,我说:“您随便挑,剩下的到铺子上卖。”
这时,吴为去而复返,他见到父亲,拱手道:“官人!”
父亲皱皱眉:“你也不小了,动不动就消失几个月,可知家里人都在为你担心?”
“是,官人教训的是,只是怕以后真中了举,就不能如此奔波了!”
父亲这才不说什么:“明天随我准备科举之事,以后切不可再自专外出!”
“是!”吴为又拱手。
父亲离开。
我高兴地问:“刚回来不累吗?你怎么不去休息?”
他脸色复杂:“阿媖,你知道家里给咱们订亲的事吗?”
我心里咚咚开始跳:“怎么了?”
“你还这么小,我怎么能……我阿娘她真是糊涂了!”
我眼泪顿时含在眼眶里:“吴为,你是不是也和别人一样,因为陛下申斥过我才嫌弃我?”
“我没有,绝对没有,咱不哭啊!”他慌忙替我擦泪:“我就是觉得你太小,我可是,是拿你当女儿的!”
“我十三,你十六,我怎么小了?你说你拿我当女儿养,有本事你到我阿父面前去说!”
他颇无奈:“你现在还未成年,思想还单纯,将来还有很大变数,你若是后悔了,这又不是个对女子宽容的社会,对你不麻烦么!”
“我才不会后悔!你若是嫌弃我名声不好,或者不如东君姐姐漂亮,你尽管说,大不了我也削了发到庙里当尼姑去。”
他乐了:“明知我不是那样的人你还激我!”他细看看我的脸:“别说,除了皮肤黑点,我真没觉得你比魏东君长相差!”
“真的?”我不相信地问。
“嗯,这皮肤就是外面瞎跑的,捂半年就好了!”他煞有介事地说。
“那我以后不出门了!”我认真地说。
“别,别,健康美才是真的美,我并没有嫌弃。”他忍不住笑起来。
“那你以后不要再去单独找她了?”我特别郑重地说。
他挠挠自己的头,一脸烦恼:“知道了,知道了,怪不适应的,总之,你要是反悔随时来得及啊!”
我才不会反悔呢!
“你若敢反悔我就死给你看!”说完这话,我也觉得自己甚是没脸,急忙跑了。
14
因吴为成为准女婿,父亲便每日将他关在家里读书习字,帐务就一直留在我手里处理。
目前我手头有的产业除了盐引,还有煤炭及一万亩庄园、一间绣坊。期间盐引盈利最大,除了韩妃和萧氏分红,我仍有盈余六千贯,庄园主要种植水稻,年收益两千贯,绣坊年收益二千贯。煤炭差不多一千多贯。一年下来,我总共有一万一千贯的收入。这在京城,已经属于中上之家的收入了。
前几日,吴为将做好的炒菜用的铁釜拿来:”七郞终于做出来了,过两天我给你炒个菜试试。“
与铜釜不同,铁釜比较浅,吴为将它架到灶上,把扁豆洗净切成两段,这才在釜下加了火,倒了野猪油,待油冒出烟时,将扁豆倒入釜中翻炒。
等他盛了盘,我尝了下,真不错。
吴为笑问:”学会了吧?等七郞来时给他露一手,这铁锅,咱们必大卖的。“
当然,这些产业,都是与福达山庄少庄主陆鸣风合作。
又在和悦楼,也就是陆鸣风第一次请我的地方,这也是吴为第一次放手让我与陆鸣风去谈的头一桩生意,据说是陆鸣风为得到能销售煤炭的大主顾,需要我提供技术支持。
吴为给我了个草图,让我依他所言便可成功。虽然这个草图我没看太明白,可我复述原话是没问题的。
包厢内,那大主顾一时没来,我默默喝茶,边悄悄打量桃花公子。
他奇怪地周身看看:“女郞,我身上可有问题?”
我摇摇头,轻声问:“安吉还好吧?”
“很好!”
我说:“我和吴为定订亲了,你和她提一下,让她高兴高兴!”
“哦?”他惊讶片刻:“吴为不是属意安吉吗?”
我正色:“公子别乱说话,吴为和我都写婚书了,就等他中举就成亲,而且安吉是出家人!”
他别有意味:”她又不是总出家!“
我浅笑着:“你说得也对,即没看破红尘出什么家,你跟她说,别总念什么经了,该找个人家就找个,她年纪也不小了!”
“为何你不亲自说?愧疚吗?”他丝毫不顾及我的脸面。
我噎了下:“才不是,我和吴为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有何愧疚?我是做人低调!”
他忍俊不禁:“我知道了,你的话我一定带到!”
“谢谢谢谢!”我得意地冲他拱拱手,又端起茶杯慢慢啜了,边盯着他瞧。
他被我盯得不由把自己从头看到脚,这才问:”为何如此盯着我看?“
我摇摇头:”桃花似七郞耳!“
他脸一红:”还成吧,反正比吴为帅一些!“
”吴为嘛!“我摇摇头:”你没法和他比,不是一个层次。“ 我又品口茶:
”你嘛,我看跟安吉倒是很相配!“
以现在魏东君的身份,嫁个商人也不错,何况他们相貌确实登对,自古以来,便是九族之罪,受牵连的女孩亦很少被处斩。
他没看我,忍不住笑起来,边笑还边摇摇头。
虽然魏家因判国罪被抄斩,但民间多呼其冤,我只提点到此,将来若魏家平反,他才真是赚了!
“好好想想今天我说的话,我相信你比吴为更善于投资!”
陆鸣风这才抬起眼,脸上微有丝红晕:“韩家三娘更善谋略,在下佩服。”
这时,屏风后绕过两个人,打头的头束金冠,身着锦衣,桃花眼斜斜吊着,折扇半遮粉面。我头一麻,噗地喷出口茶来,赶紧唰地站起来。
陆鸣风惊讶地看看我,起来介绍:“宝公子,这位就是玉公子。”
世里德宏盯了我片刻,我不知如何是好,正嘻嘻傻笑中,他拱手:“宝公子,幸会幸会!”
我紧张地忘了回礼:“幸会幸会。”
世里德宏并不介绍他身后的人,陆鸣风便多了句嘴:“这位是?”
世里德宏看都不看他:“大家都坐,我们谈正事。”
我赶紧替世里德宏斟茶,见他同行者对我笑了一下,我瞧着不像是奴仆的样子,又给他斟了杯茶。待我坐定,陆鸣风对我说:“宝公子,您图纸可拿来了?”
“哦,拿,拿来了,”我从袖口抽出草图,铺在桌上。陆鸣风略倾了身体看过来,世里德宏长臂一伸,用扇子拦住他的肩:“陆公子,你坐,不用你。”
陆鸣风闻言只好重新落座。
世里德宏这才去看图,然后皱着眉训斥:“画得什么乱七八糟的!”
“对,对不起,在下水平不高,但,但我说一下您就明白了,玉,玉公子这么聪明,一定会明白。”我赶紧拍起马屁。
他抬眼盯着我,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嘿嘿,嘿嘿!”
“说啊,废话这么多!”
被他一吓,我差点忘了吴为的话:“这是个炉子。”
“哪个是?”世里德宏很不耐烦。
“这儿,这儿是,”我急忙点给他:“下面烧煤,把这个管里的水烧开,这个管子通屋子里,嗯,叫,叫,”我抹了下额头汗:“叫,散热器,水一烧开里面就热了,屋里面就热了。”
“连个话都说不全,还出来混,啧啧,我没听明白,再说。”世里德宏一脸的嫌弃。
这时,他旁边的那个人拿过草图,仔细看完,问我:“是这个意思吧,把这个炉子放在房间外,引燃煤炭后相连的两个铁管加满水。”
我急忙补充:“是,也可以先加水,还可以外面烧水做饭。”
世里德宏嗤地笑了一声。
“好,这个连着散热器的管道引入屋内,另一个竖起很高的管道在房间外,高管道内的水开后,房间内就温暖了?”
“对,对,干净卫生就算不开窗也不会引起中毒。”
“什么中毒?”那人问。
“就是如果在房间里点燃木头或者煤,有时会发生人被熏死的现象,这个可以有效避免。”
那人点点头:“嗯,很好!”
我看向世里德宏,他不屑地看我一眼:“蠢得要命,说完了赶紧滚。”
我心胸宽广,不和他一般见识,我站起来,干笑着:“那,那,诸位告辞。”
陆鸣风亦跟着站起来:“我派人送你?”
世里德宏打断:“不必,让她自己滚。”
我呵呵一笑:“少庄主不必送,我自己走,你们聊,你们聊!”我边向外走边拱手,一不小心撞到屏风上。
好疼,我不由咝了一声。
“你眼睛长哪了?有事没?”
我急忙嘿嘿笑:“没事,没事,”一只手伸过来,我也没注意,本能把他推开然后跑下楼。
“简直没半分规矩。”
我听后几乎窜出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