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引》Moon在手

13、第 13 章 第二卷

　　‘明天’恰好是个雨天，我只好窝在家里，让母亲新给我买来的小丫头柳叶替我扎头发。我自小亲力亲为惯了，除了让柳叶叠叠被子倒倒茶，我根本不用她伺候。可昨天魏东君那发型太好看了，我又不会，就让小丫头试下。柳叶还算手巧，真把那发型做出来个大概，我高兴的跑到吴为书房里涂涂画画、走走晃晃。
　　吴为对我视而不见，只认真看帐本。
　　我内心很惆怅。
　　魏东君又来造访，吴为很高兴地出去相迎，比我还像这里的主人，我没有出去，只噘着嘴生气。
　　“媖宝，我给你带牛肉干来了，是大翁翁从塞外给我送回来的。”见我不高兴，魏东君献宝似的递给我一只布袋。
　　“吃牛肉犯法你不知道？”我白眼翻她。
　　“这是塞上的牛，又不耕田。”她打开布袋：“尝尝吧，特别好吃。”然后亲手拿了一块递向吴为，我眼明手快，一把抢过，边嫌弃：“这么硬，怎么吃得下。”
　　魏东君又取了一块，我又给抢了过来。她很无奈，轻声对吴为道：“我给你备着一袋呢。”然后还得意地对我笑。
　　太气人了有没有！尽管不知为何吴为的脸转向窗外，我已被愤怒冲昏了头，使劲一拍桌子：“就这么点东西，打发乞丐哪？”
　　见我恼了，魏东君才解释：“这一袋需要几十斤新鲜牛肉才能晒成的，而且还必得冬日才能得。”
　　不知什么时候韩中意站在书房中，今天他看上去特别老实，披着蓑衣戴着斗笠像个木偶。我翻着白眼，拎着牛肉袋对韩中意：“中意，你看看，睁大你的眼，这像十斤牛肉晒成的？”
　　噗的一声笑，一把折扇从韩中意脑后唰地展开，半遮了一张脸：“成何体统，头一次见着给东西还嫌少的，真真打韩孙山进士的脸！”他还故意加重孙山两字的发音。
　　遇到我惹不起的主，就得不能跟他一般见识，我福了个礼：“见过……”
　　他迅速打断：“快叫表哥！”
　　“表，表哥？”难道不是差辈了？我有些拗口，轻声问：“你来我家干什么？”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他声音里带着威胁的味道。
　　我指指外面：“这不下雨嘛！”
　　他很不高兴似的：“你以为我想来，还不是韩中意非带我来。”
　　韩中意只好做个鬼脸，世里德宏似有觉察，强迫韩中意面对自己：“是不是？中意。”
　　“是，是我非要拉表弟来的，阿媖你不会生气吧？”他还记得我和世里德宏的恩怨，所以问得分外小心。
　　魏东君好奇地问：“阿媖，这位是？”
　　“啊，是我表哥，坏了，我想起来了，我还有点急事，柳叶，你给他们上茶，我先找我娘，办事去，你们先玩，别等我啊，我办完事再回啊！”尽管我很讨厌魏东君与吴为在一起，但今天我遇到惹不起的主，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吧！
　　路过世里德宏身边时，我被绊了一下，吴为一把扶住我的胳膊。
　　世里德宏嘎嘎笑：“这毛毛燥燥的，将来怎么找婆家。”
　　我顺气顺气再顺气：“不劳您费心，本女君我就是花见花开人见人爱！”
　　魏东君忍不住笑出声来。
　　韩中意不敢笑，但肩膀不时耸动。
　　“大言不惭，不嫌丢人！”世里德宏一副嫌弃的表情。
　　“你又不是我阿父，嫌我丢人你还来我家！”我对他做了个鬼脸，就跑了出去。身后还传来世里德宏怒吼声：“死丫头，不知好歹！”

　　我跑到祖母房间，母亲也在，阿弟在床上玩，见到我，叫了声阿姐。
　　祖母卧床多年，身体干瘦，眼睛也混沌了：“阿媖啊，你看你头发都湿了，是淋雨了吗？”
　　“没事！”我坐到祖母身边：“我身体好着那！”
　　我看向阿弟：“阿弟要读书了吧？”
　　一提这个，母亲脸上不自觉笑起来：“对，你爹给他正寻觅启蒙先生呢，说务必找最好的！”
　　“读书得有天份，最好的也不见得能中进士！”
　　“咱们韩家人都有这方面的天份，”母亲很自信：“娘，您说是不是？”
　　“自然是，我们韩家人都聪明！”祖母自豪地说。
　　隔着窗，我见柳叶回来，我跑到堂屋：“九，我那表哥走了没有？”
　　“没呢，他叫我来请三姐！”
　　“我不去，没看我娘找我有事吗！”
　　“他，他说你敢不去试试！”柳叶小心地看我。
　　我娘急忙赶我：快去，快点，别惹他生气。
　　我只好起身：“魏家大娘子走了没？”
　　“没有，她正和吴公子聊天呢！”
　　我冷哼了一声，正要去后院，柳叶却说：“你表哥他，他说在正堂等你呢。”

　　世里德宏坐在案几前，见到我进来，冲我招手：“赶紧过来，跟我玩会五子连珠。”
　　韩中意站在他身后，一听迅速摆上了棋盘。
　　我问：“你想输想赢？”
　　世里德宏使劲点我额头：“臭丫头，什么意思你，你说输就输说赢就赢？你谁啊你？”
　　我一向自认为五子连珠乃最拿手之技，世里德宏这样争强好胜的，输不好输赢不好赢，真愁人！
　　我被他点得头一歪一歪的：“下棋，下棋吧，表哥！”然后故意叨叨：“不知娘娘知道你要我以表哥相论，会不会打你屁股。”
　　“大家闺秀，张口闭口就屁股，粗鲁！”他哼了一声，先把黑子摆中间位，我贴着下了个白棋。起先他还不说什么，后来再有一子就输了，他啪地把棋子摔棋盘上：“你总贴着我下干什么，你有毛病啊？”
　　我简直欲哭无泪，见过不讲理的，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
　　我知错就改地说：“知道了，下次我知道了！”你想赢你和我明说不行啊！
　　这时，九王侍卫进来，拱手：“见过王爷，韩四郎，韩三娘！”这才对世里德宏道：“王爷，该回宫了！”
　　这瘟神可要走了，我松口气：“表哥，你快回去，免得娘娘骂你，咱们下次玩啊！”
　　他这才不甘地站起来，让我送他到门口，回身使劲掐了掐我脸颊上的肉，才得意洋洋带大批侍卫离开。
　　因为他，才给吴为和魏东君创造了那么好单独相处的机会，我急忙跑回吴为书房。他俩正笑嘻嘻聊得开心，魏东君抬头一见到我：“你怎么又回来了？”
　　“这是我的家！”我气呼呼地说。
　　她嘻嘻笑着：“原来你是躲你表哥呀，哈哈！”
　　“你也看到了，他每次都挑我刺！”
　　魏东君深有同感：“你表哥脾气够大！”
　　“简直太大了！”
　　“你们表兄妹还挺像！”
　　“我跟他一样？”我指着我自己：“你眼睛怎么长的？”
　　吴为不理我们争吵，闲闲坐到书桌上铺开纸写着什么。
　　“忠言逆耳利于行，看看你，一点批评的话都听不进去。”魏东君也寻了塌坐下：“你这脾气，也就是遇到我呀！”
　　“我脾气比你好多啦！”
　　她嘁了声：“快吃你的牛肉干吧，别吵了吴哥哥做活。”
　　我哼一声，拿起个牛肉干狠狠撕咬，一边咬还一边举下牛肉干向她示威。
　　雨渐渐停了，吴为看下天气，收起写的东西装到衣袖内：“我出去一趟。”
　　“我也想去！”我急忙说。
　　魏东君亦站起来：“哥哥，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外面还在下雨，你们俩屋里玩吧，免得受了寒！”他拒绝。
　　吴为走后，我俩相安无事，一边玩五子连珠，魏东君一边滔滔不绝地讲美丽的塞外风景，我听得津津有味，很期望有朝一日能亲往。

　　近日，父亲升为八品秘书郞，颇是兴奋，接着母亲又被诊出身孕，晚间，我们一家人在祖母房间吃饭，父亲烦恼地看着我：“阿苒啊，阿媖你不能再这么惯着了，你听听外面都说咱们家什么？唉，不堪入耳啊！”
　　母亲自有了身孕，脾气越发捉摸不定：“我家媖宝怎么了？是吃谁了喝谁了还是抢劫犯法了？”
　　“你不会好好说话呀，”父亲瞪了母亲一眼：“你说一个女娃娃，整天外面跑，太不象话了，谁家女郎如此？”
　　“没我家媖宝你吃什么喝什么？”我娘自从父亲想要休妻再娶未遂后就不甚贤惠了：“你以为你这官谁给你的？你这房子住的谁的？还不是媖宝赚来的！如果你嫌弃就不要花呀？我看娘娘和老祖宗拿银子时不也高兴得合不上嘴嘛！”
　　人都是缺什么才在意什么！父亲轻声辩解：“可也得注意名声嘛！”
　　“她不是在女扮男装嘛，何况她是一个女君，又不用科举当官，关注那么多做甚！”
　　“她将来总要嫁人吧？”
　　“你好好做你的官，明儿好好读他的书，你们都出息了，我家媖宝谁敢嫌弃！”我娘反驳。
　　我祖母扁扁她的无牙的嘴：“我家媖宝是多有福气的孩子那，哪家娶了，那是祖宗显灵。”
　　被亲娘怼，父亲就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