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引》Moon在手

12、第 12 章 第二卷

　　除了韩家女孩子们必要的集会，其它时间大多是与吴为学习算术看些杂书，若我在家里闷了，他亦会陪我外面玩个痛快。
　　韩中意因我揍了世里德宏，被家里打了一顿，将近一年没敢来找我，直到世里德宏频繁去韩郎中家，才有借口跑出来。偶尔的，陆鸣风也来凑热闹，不同我与韩中意，他和吴为对钓鱼并不感多大兴趣，他们往往都是我们玩时，去树林边上谈事情。
　　看到大湖只能钓鱼，小河沟里鱼多，我就撺掇着中意掏水捉鱼。
　　吴为看见，走过来：”三娘子，你上来，不许掏鱼。“
　　我嘟嘴：”为什么不能，原来不也可以嘛！“在蓟州时，他并没为此管过我。
　　”这不是蓟州，四郞你也上来，免得有人看到说闲话。“
　　他把我拉上来，边替我洗净脚和小腿上的泥巴，边出口教训：”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别一玩疯了就忘了，你毕竟是女郎！“
　　韩中意仰头：”吴为，那我们玩五子连珠可以吧？“
　　”可以！“
　　”骑马射箭呢？“
　　”可以，但我们没有马匹和箭支！“其实，吴为这么说也是怕射箭伤人，毕竟我有前科的。
　　我说：”那又脏又累的，五子连珠才好玩。“祁人祖先本生活在草原中，故而祁人男女都会骑射，平日放牧，闲时几户人家共同操练，以便随时应对战争。但不知为何，吴为从不教我，最多带我坐马背上绕几圈过过瘾，我那时可玩得很多，对此便未上过心。
　　”那掏鱼就不脏不累了？“韩中意反驳。
　　我说：”那不一样，掏鱼得到鱼了，骑完马你得到什么了？“
　　陆鸣风听后不由大笑。
　　韩中意语塞，只好说：”不骑就不骑呗，那咱们玩连珠吧。“

　　魏东君听说我胡吹如何会钓鱼，央求着我以后必要带她去，我是个不怕热闹的，豪爽应允。
　　什么叫引狼入室，说得就是我这样的。
　　吴为看向魏东君的那一刹那，我感觉他们一定认识，长这么大，吴为从来没有那样看过一个人。他眼中，似悲似喜，仿若历经了千年的等待，终于在这儿海棠如雨的夏日相逢。
　　多年以后，我也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本已功成的吴为一意留在我身边的那四年，究竟是爱还是不得不还的知遇之情？
　　魏东君举拳向吴为一揖：“请多关照！”
　　吴为的笑容不自觉地展开：“彼此彼此！”
　　吴为很照顾她，他手把手教她钓鱼，烤好的第一条鱼已不是我所专有，他会同时烤两条鱼。
　　魏东君笑得妩媚，漂亮的我想抓花她的脸：“吴哥哥，谢谢你！”
　　我按着呯呯乱跳的太阳穴：“你比他大，还哥哥哥哥的，不会分大小啊！”
　　“我觉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吴为哥哥，觉得他就是我哥哥。”东君毫无羞耻地说。
　　我眼尾扫向吴为，阳光静好，他目中似有星子坠落，就那么温柔地笑看着她。
　　我站到两人中间：“东君，听说你会武功，跟中意比比？”想来我这样喜欢上墙下河的女孩是不受人欢迎的，可魏东君你也不必装柔弱啊。
　　韩中意嘻嘻笑起来：“阿媖，欺负女人，不太好啊！”
　　魏东君娇瞧一眼吴为，娇羞地一抿嘴：“打架斗殴，非闺阁女子所为！”
　　我绝倒。
　　“吴为，我们回家！”我愤愤地喊了句。
　　韩中意还没玩够：“阿媖，这才什么时候就要走？”
　　“就是啊！”魏东君不解地说：”刚才还玩得好好的，阿媖你这是怎么啦？“
　　“我就是要回家！”我伸手去拽吴为，他不得已站起来。
　　韩中意急忙双臂张开拦到我们面前：“阿媖，不就是想看打架，我这就打！”
　　一定要揭穿魏东君真面目！我双手叉在腰间：“吴为最佩服的是幗国英雄，不是小绵羊，东君，你敢不敢打？”
　　吴为哭笑不得地望向我。
　　“打！有赌注没？否则没意思！”让我一激，魏东君本质立即暴露出来。
　　我忙周身翻了翻，把头上金钗拔下来：“诺，这个，谁嬴是谁的！”
　　韩中意两眼放光：“说好的，不许反悔。”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韩中意两腿前后一错，双拳护胸，摆出架式：“我让着女君，你先来！”
　　魏东君也不客气，扬腿就一个泰山压顶而来。
　　韩中意连连后退，最后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倒，仰面朝天栽了下去。魏东君等韩中意爬起来：“还打不？”
　　韩中意被激起血性，一抹鼻子：“我是让着你的，再来。”说完，没头没脑地冲上去。
　　魏东君侧身避过，顺手一推，韩中意又趴下了。
　　我达到目的，得意地哈哈大笑。
　　这时，她对吴为一拱手：“吴哥哥，咱俩比划比划？”
　　吴为温润一笑：“好！”
　　两人对面而立，先含情脉脉地对望。
　　我七窍生烟：“打不打？”
　　两人回神，吴为一拱手：“你先来！”
　　“好！”魏东君羞涩一笑，然后一记掀波逐浪，吴为一记金钢出世，她右竖撞拳使一招叶底穿蝶，他左啄拳使出青衣垂帘，她青龙点头，他便凿石开山，她月移花阴，他便雀跃青枝……两人目光胶着，你来我去，情意满满。
　　韩中意看呆了：“和跳舞似的！”
　　我深悔让他们比武，然说出的话泼出的水，我落寞地坐到火堆边，捡个树枝使劲戳。
　　接着我听到魏东君欣喜的声音：“哥，你真厉害！”
　　眼不见心不烦，我继续使劲戳。
　　韩中意不知何时也和魏东君打成一片了：“你还会骑马？”
　　“对呀，明天咱们赛马行吗？我家有很多马，都是战马，特别威武漂亮！”
　　“行，太行了，简直太行了！”
　　这个没原则的傻子！
　　来京都除了钓鱼，我也没啥可玩的，我也想骑马，但明天一定不能让吴为来。

　　第二日，我们又到湖边的小树林集合。韩中意好奇地问：“吴为怎么没来？”
　　“我娘让他外出办点事，今天没空儿。”我说。
　　魏东君牵着匹比她还高的白马，表情并不意外：“那我们先骑！”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小男孩，一个十岁左右的模样，一个六七岁，一名瘸腿老仆帮忙照看。再远处，另有几名仆从看管着几匹小马。
　　两娃娃听完，欢快地跳着：“姐姐，我们也骑！”
　　魏东君轻声呵斥了一声：“闹什么，还不见过哥哥和姐姐！”她拽过其中一个大些的：“这是媖姐姐，我大弟宗轸。”
　　“见过姐姐！”宗轸模仿大人的样子，像模像样地拱手。
　　“媖姐姐好，我叫宗裕！”另一小人娇声娇气地说。
　　魏东君喝了声：“宗裕，把舌头给我捋直喽！”
　　宗裕一缩脖，嘻嘻笑着钻到那老仆怀中，老仆一手搂过他，满脸关爱之色。
　　魏东君跺了下脚：“宁叔，你就惯着他吧！”接着，她对我们说：“这是我宁叔，打过仗杀过人的，你们两小辈来见见！”
　　我向来外出都是男装，故此只行拱手礼：“见过宁英雄！”
　　宁叔笑得褶子全出来了：“小人怎么能称的上英雄！”
　　“是英雄，吴为说了，凡保家卫国的都是英雄！”
　　魏东君附和：“哥哥说得太对了，宁叔绝对当得英雄！”
　　除了魏东君的，我们的马都是小马驹，魏府想得比较周道，怕我们出事故，专门派人来照顾。
　　我们骑了会儿马，又玩了会儿射箭，中午时，宁叔指挥人为我们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午餐，有乳炊羊，莲花鸭等六七个菜品，还另有甘棠梨，栗子等果子。

　　这时，吴为来了。
　　魏东君兴奋地扬手：“哥哥，快来！”
　　吴为对宁叔行了一礼，才坐到魏东君身边，我斜眼瞪他片刻，见他不为所动，我只好屈就，把韩中意推到一边，坐到吴为旁边。
　　“吴为，我想吃鸭肉！”
　　“你怎么不自己够啊？你长手干什么用的！”魏东君从吴为左边伸头奇怪地看向我。
　　“吴为你替我夹！”
　　吴为帮我把菜送到碗中。
　　魏东君指着烧肉干脯：“哥哥，你替我夹那个，我也够不着。”
　　我斜眼剜她：“你手干什么使的？”
　　她冲我做鬼脸，还吐了吐舌头。
　　一点不像大家闺秀，我腹诽着。
　　韩中意隔着我对魏东君说：“女君，你够不着跟我说啊，我给你够！”
　　这么快就被收买了，我低声嘟囔：“红颜祸水啊！”
　　吴为用手点了下我的脑袋：“乱说！”
　　我斜眼连横他两次，他眉头微皱着，嘴角却漾着笑。

　　饭毕，魏东君又建议射箭比赛。
　　我不想她总是缠着吴为：“我困了，吴为我们回家吧？”
　　“你困了我让人送你回去，哥哥刚到，还没玩呢！”魏东君去拽吴为。
　　吴为看向我，我见吴为并不想听我的，只好说：“那我们一起玩吧！”
　　吴为熟悉了下箭弓，对准靶子，一松手，箭头正中红心。
　　魏东君毫无形像地跳起来鼓掌：“哥哥，太棒了，你太厉害了！”
　　“少见多怪！”我冷哼一声，一点见世没有，想当初，我可见过吴为以一敌十。
　　吴为连发连中，宁叔一直欣赏地笑看着他。
　　“哥哥，过两天上我家校场上去吧，我三叔肯定引你为知己！”魏东君又求证似地问宁叔：“宁叔，对不对？哥哥武功可高了，我都打不过他！”
　　“好！”宁叔点点头。
　　射完箭，魏东君又建议：“哥哥，中意，阿媖，咱们骑马比赛好吗？”
　　韩中意雀跃地拍手叫好：“好，好！”
　　这没骨气的！我说：“我也骑！”
　　吴为飞身上马，那种浑然天成的气势，在耀目的阳光下，竟是睥睨众生的感觉，我眼都看直了。
　　他什么时候骑马骑得这样好呢？正在我思维短路时，魏东君已经和吴为跃马飞奔而去。
　　我回过神，在魏府仆从的帮助下急忙爬上马背，当我勉强坐好，再去寻吴为身影时，但见空旷路上，留下串串烟尘远去。
　　韩中意略比我强些，上了马，在仆从的护送下，吃着吴为魏东君留下的尘土追去。
　　宗轸和宗裕也被扶到马上，兴奋地对我喊：“姐姐，姐姐！我们也跑啊！”
　　在马上我坐都坐不稳，如何能追得上他们。我垂头丧气地下马：“不玩了，我钓鱼去！”
　　两人一听，也闹着下马：“姐姐，我们也去钓鱼，钓鱼好玩。”
　　这两个跟屁虫，我到哪他们粘哪，要不是看他们比我小，真想揍他们一顿。
　　我钓了几条鱼上来，他们三人还未回来，我舍不得回家，百无聊赖中，便给两娃娃烤鱼。好在两娃娃很乖，对我言听计从，宗裕小嘴最甜，不时奶声奶气地说：“姐姐，你好厉害哟......姐姐，你人怎么这么好呢......”我尤其爱听他说：“我再没见过姐姐这么温柔的人了，我大姐姐不是骂我就是打我。”我摸摸他的头：“宗裕好乖哦！”
　　好久，我困得不时点头，吴为和魏东君才骑马回来，魏东君兴奋地冲我招手：“阿媖！”
　　我懒得答理她。
　　她姿式优美地跳下马，边擦鼻尖的汗边走过来：“阿媖，你们怎么没跟上！”
　　不提这还好，一提我的火就蹭蹭向上拱：“东君，以后你不要找我和吴为中意玩了！”
　　“怎么啦？”她健康白皙的少女脸上因为运动而抹上了一层红晕，两缕青丝从两鬓垂下，微风拂过，那么飘逸、那么飒爽，气死我了。我叉腰：“合着你让我给你看娃娃来了。”
　　韩中意也灰头土脸的被魏家仆人带了回来，他喘着气：“就是，就是，丢下我也不管，太不够意思......”
　　魏东君瞪了他一眼，他就说不下去了。
　　这个怂人！我恨铁不成钢地白了他一眼。
　　魏东君蹲到我面前：“阿媖，媖宝，对不起，下次你不用管他们俩，交给宁叔就行了，你不知道他俩皮得很，我也很烦，可是每次他们都非缠着我，我这做姐姐的真是没办法啊！”
　　我才不信呢：“那你怎么不等我跟中意玩？骗谁呢！”
　　“你们俩不会追上来呀！”
　　“明知道我们追不上你，你还狂上了，有本事咱们水里去。”
　　“明天再玩吧，今天咱们都回家！”吴为道。
　　骑马不如人家，射箭不如人家，拳头也比不过，唯一的优势我怎么能就此放弃：“不行，今天还早，就今天，别觉得会点拳脚会骑个马就不知道你是谁了。”
　　韩中意跳脚拍手叫好：“阿媖，第一，阿媖，第一！”在接收到魏东君杀人目光，他一下蔫了。
　　虽然宗轸宗裕还小，但绝对深明大义，跳着脚地喊：“阿媖姐姐，第一，阿媖姐姐，第一！”
　　烦人的孩子，喊得我热血沸腾的。
　　宁叔颇有息事宁人之意：“女君，时辰不早了，回晚了将军会责罚的。”
　　魏东君瞪了两弟弟一眼：“不嫌事大的主，都给我闭嘴，”然后和颜对我道：“阿媖，咱们今天玩一天了，明天比，明天一定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