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引》Moon在手

14、第 14 章 第二卷：

　　不知不觉中已是夏末，我突然惊觉我很长时间没见到吴为了，去他房间和书房连等了数日也不见其踪影，想起魏东君也好长时间没来找我玩，我心里冲出股邪火，带着柳叶就直接找到魏将军府，魏府的门房却告诉我他家女郎和吴家大郞外出骑马去了。
　　年纪轻轻，就学会夜不归宿讨好小娘子了，我气得头晕眼花，腹诽了半日魏东君，却也无甚好办法，最后只能吩咐门房：“若是吴家大郞回家时通知我一声。”
　　我在书房内生着闷气，不意韩中意跑来：“阿媖，怎么这么长时间不找我骑马了？”
　　我重重哼了一声：“我们又没有战马，他们俩把我也甩了，单独去玩了！”
　　“一点不拿咱们当朋友！”韩中意也挺生气，叉着腰在房间内绕了两个来回，然后又趴到我桌边：“哎，他们不跟咱们玩，咱们自己玩呀！”
　　我跟你有啥好玩的！我白他一眼：“人多才好玩嘛！”
　　“要不咱们找九殿下去，他那儿肯定有马骑。”
　　这孩子，你被欺压的还少嘛？我吐一口气：“不要，我就要跟吴为和魏东君玩，中意，你去找他们。”
　　“怎么我去找啊，你怎么不去？”
　　“你好意思看我一个女郎家满街上乱跑？”
　　“你啥时候没跑过呀？”他吃吃笑。
　　那我多没面子！我拿书拍了下他伸过来的脑门，把他的贱笑拍回去：“不是你想骑马的嘛！”
　　他咝咝地摸着头：“是呀，我去将军府瞧瞧去，他们究竟上哪了，回来我告诉你！”然后，然后他一直就没回来。
　　我气鼓鼓地过了一夜，早晨，柳叶告诉我：“三姐，吴大郞昨晚夜半回来，赵管家怕打扰你休息，今早才告诉我的。”
　　我饭都没吃一口，穿过后堂，去了吴为院子。

　　吴为刚刚起来，正在院中洗脸。
　　“吴为，你怎么好几天不上家，干什么去了？”我很生气地问。
　　“去三叔家了！”
　　“三叔？”我怎么没听过吴为还有其他亲戚。
　　“东君的三叔！”
　　简直气死我了！
　　“那你就不回家？”我瞪着眼冲他喊。
　　“我在比武，哪有时间回来！”他过来仔细看看我的脸：“去洗洗，眼屎都在呢！”
　　“真的？”我用手抹抹眼，就着他的水简单洗洗，抬头时发现人不在，我又追到房间里。他束完缁撮，转头问我：“刷牙没？”
　　“没，”怕他赶我走，我急忙说：“我用你的！”
　　他一脸嫌弃：“我再给你找个牙刷。”
　　然后，我就忘了生气的事，因为我还有一项重大事情要和他商量。
　　我和他一起吃过饭，他去书房，我亦跟着进了书房。他坐在书桌前拿出帐册翻看，我则站在旁边看着他，手指在桌面上搓啊搓。
　　“阿媖，什么事这么纠结？”他好奇地问。
　　我双肘柱在桌子上：“吴为，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来京的事吗？”
　　“嗯，怎么了？”
　　“当时，”我垂下睫毛，又开始搓桌子。
　　“我家阿媖可不是磨叽的人啊，有话快点说！”
　　“当时我看了你的身体你也看了我的，是不是你得娶我？”
　　吴为怔了片刻，突然大笑：“你才多大啊！”
　　“我现在12了呢！”
　　“这不是你该想这种事的年龄，”他轻推了一下我的脑袋：“而且结婚还可以离婚呢，看就看了呗！”
　　我瞅他片刻：“你是不是想娶东君姐姐？”
　　“啧，这思想复杂的，”他哭笑不得：“没事你多做点我给你留的算术题，别整天瞎琢磨。”
　　他没否认，我觉得就是，我摆动两只手在他眼前晃啊晃提醒他：“卖身契呀卖身契……”
　　他从我脑门弹了我一下：“会威胁人了？一边坐着反省去！”
　　我嘟着嘴坐到他对面，瞅了他一会儿，他并不看我，只认真看册子，我依靠在榻上，无奈地仰头望着房顶出神。
　　许久，吴为走过来：“阿媖，怎么了？”
　　我看着他，眼中半含着泪：“我正在想我是不是要对我娘说我看了你身体的事，还有，你也看了……”
　　“停！”他打断我，颇是烦恼：“我说你这死心眼的小孩！”
　　我的泪唰地落下来，他便说不下去了，蹲下身给我擦了泪：“不哭啦，小阿媖，你看，小鸟总要离开父母单飞的对不对？”
　　我点点头。
　　“这就是自然规律，不过，以后我无论在哪里，一定会时时刻刻惦记着小阿媖。”
　　“反正你不能娶东君姐姐。”
　　“我现在才十五，我想娶就娶的了吗？”
　　“十五已经可以娶媳妇了！”我纠正。
　　“也是啊，”他想了想：“但我十五不会娶。”
　　“那你什么时候想娶？”
　　“怎么也得到二十以后吧！”
　　那时魏东君都老了，她肯定等不起！我松口气，又有了主意：“吴为，你这么有学问，参加科举吗？”
　　他想都没想，摇摇头：“我更喜欢行走江湖。”
　　我暂时计穷了。

　　我算了笔帐，吴为所赚的钱都经我的手给了母亲，她手中大约得有三千贯左右的私房钱，是该给吴为一家换好一点居所的时候了。
　　在祖母房间，两名丫头在给我祖母擦洗，我陪挺着肚子的母亲聊天：“娘，吴为替我已经赚了不少钱了，您说现在还让吴妈妈一家住下人住的地方也不太合适了吧？”
　　“吴为向你提要求了？”母亲脸色稍有不豫。
　　“这还要等人家向我提吗？现在人家也是正经的平民，您打听打听，现在仅仅一个铺子里的掌柜的一年要拿多少钱呢！吴为可曾要过咱家的钱？”
　　母亲退去不豫，有些茫然：“外面的事我也不太懂，你想怎么办？”
　　“把咱们西边的院子买下来吧。”
　　“你确定了人家要卖？”
　　“娘，你去问多少钱他们才卖。”
　　母亲欲言又止，最终说了两个字：“好吧！”
　　“还有啊，您将玉璋楼赵姆找来，我要选两名女婢，四个小厮。”
　　“为何要买这么多奴隶？”
　　“是我铺子上要用。”我骗她。
　　母亲知道我外面事情多，便应下了。很快她告诉我西邻并没有卖房子的打算，我说：“阿娘，你让他家的大娘子找我，我谈。”
　　京城部分地段有价无市，我家比较偏，只要出得起钱，不信西邻不心动。

　　最终，我以三倍市价取得此院，虽然这段时间吴为神龙不见首尾的，我倒不担心，反正无论跑多远，他总得回家。我忙着新居所的装修改造，每天带吴父吴母监督进度，商量改善细节。前一进院子我按自己喜好来处理，在原来基础上加了一个小花园，放置了假山种了花草，后院我让吴父吴母自己设计，将来好让他们住得也满意。
　　我没说破这院子归属，为的是将来给吴为一个惊喜，但吴父吴母不敢自专，每天请示，我只好说：“你们放心按排，我实在不知老人家的喜好，你们看我阿娘她又不方便，不交给你们交给谁？以后你们不必问我和我娘，就当是自己要住，想怎么改就怎么改，咱家又不缺这个钱。”
　　我投入所有的精力来收拾院子，偶尔一次，在后院窗外，我听到吴姆正对吴父说：“阿媖是我看着长大的，就没有比三姐再好的女孩了，温顺知礼还那么聪慧。”
　　吴父道：“将来还不知谁有福娶了呢！”
　　我听得不觉咧开了嘴。
　　吴母叹息声：“可惜咱们家身份太低，你看咱大郞和三姐多般配，多投缘啊，要不是咱们是放籍的，我定要娶她回来做咱们儿媳妇。”
　　我窃喜，暗下决心一定解决吴为的身份问题。
　　吴父低声斥责：“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以后这种话不要乱说，叫官人知道了还不吃了咱们！”他谨慎地走到窗口向外张望，我急忙猫了腰贴墙角跑了。
　　那时后院尚未粘窗纸，所以我听得比较清，但我也意识到窗户隔音问题，如果以后我和吴为商量隐私的事被人听到如何是好。我马上令人在前院正房间的窗户上糊了两层油纸，命柳叶站到窗外，我在房间里用正常语调说话，然后把柳叶招进来问她可听得我说话。
　　她说：“听得见你在说话，但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那就成了！”我很得意，满院溜达，欣赏自己这两个月来亲手布置的院子，有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喜悦和成就感撞击着我的胸口。
　　我将此院的产权划归到吴父身上，并为他们配备了六名奴仆。吴父看着房契，呆了半晌，方迷茫地看向我：“三，三姐，这，这怎么是小人的名字？”
　　“哎呀，翁翁，别再小人小人的自称了，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您是大祁国良民，还有啊，这院子我本来就是给你们买的。”
　　吴姆啊了一声：“给我们，为何？”
　　“嘻嘻，当年你们送我回京时我不就说了嘛，我将来定会照顾你们的！”
　　吴姆感动得流下眼泪，她边流边擦：“姐儿，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大娘子和您的恩德。”
　　“这是你们该得的，”说来，我阿娘放了他们一家卖身契也是有原因的。
　　我令人搬了铜钱放地上：“这是五十贯，你们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吴父推拒：“三姐儿，这可不行，我们怎么能要您的钱！”
　　“这都是吴为和我赚的，你们放心花！”
　　吴父还要说什么，吴母扯了扯他的袖子，他可是了半天就没再说下去。
　　我说：“你们先不要告诉吴为呀，咱们给他个惊喜好不好？”
　　吴父吴母忙不迭地点头。
　　“那吴阿姆您就选个黄道吉日，看什么时候搬家好！”
　　“三姐，”吴母迟疑了一下：“要不你同我一起去看看日子，我不大出门，不知道怎么做！”
　　我笑得见牙不见眼：“行，我肯定陪您去！”
　　我兴奋地去书房找吴为，他不再，我到门房去问，原来他又半个月没回来了，而且连韩中意也不来找我了。
　　寒风乍起、残叶零落，我很忧伤地坐在窗前，望着越来越高的天空。

　　魏明璋属于一品大员，我父亲只是小小八品秘书郞，可能熬一辈子最好也就是个五品官，魏东君又是京城公认的第一美人，我用镜子照照自己的脸，叹息声：我拿什么跟她比呢？
　　年少的我，满心满眼的情爱！总觉得失去吴为，不啻于天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