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努斯和尤利的番外（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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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鹫兽是很难伺候的生物，高傲、任性、自大，并且也很华丽、优雅、充满力量。以上这些词不分褒贬统统都适用于努斯，年幼时的它非常任性，能制服它的只有哥哥尤利。按狮鹫兽的传统，成年后必须离开家园寻找自己的新天地，通常是兄弟结伴旅行，直到找到自己的另一半才会分开。
它们的父母就是这样生活的，其它兄弟姐妹也是这样的。只有它和尤利不同，一直在旅行，一直都是两人黏在一起，从弗莱基温暖的南部森林到东面山区，都在一起，两个人。
尤利在努斯心目中是如阳光的温柔大哥，照料它的一切。那段日子真的无忧无虑，快活极了。饿了它们一起去觅食，吃饱了选择水温舒适的山泉或者瀑布，冲澡、玩水，晚上在洞窟里铺上厚实松软的干草互相依偎在羽翼下进入梦乡。
真的，再没有比那时候更棒的了！
所有这一切止于某日遇上一队商人。努斯老远嗅到令它作呕又挑逗神经的马匹的味道，它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这一本能。天知道为什么狮鹫和马是宿敌！反正它不顾一切展翅冲过去，也不在乎马上还坐着全副武装护送货物的守卫，更没看清马车上有几个穿长袍手持法杖的家伙。
利爪撕破马匹肚子之后，它突然眼冒金星，银翼沉得犹如变成铁翅膀，直接栽在地上。就这么简单，它被法师施法困住，成了人类的俘虏。
刚开始几天尤利一直想靠近，无奈魔法牢笼坚不可破，一不小心尤利自己也会被抓。它只好夜晚在远处守望，白天跟随商队前进。但正在尤利费尽心机想救努斯时，努斯意外地和这些人中的一个交上朋友。
尤利警告它别轻信人类，努斯却说别人都用看异类或者贪婪的眼神看它，只有这个人一脸真挚，象对待朋友那样对待它。
当时那人还不知道它能听懂人类的语言，更不知道它能变成人形，但他经常来找它聊天，说一些当天发生的事还有烦恼理想什么的。很琐碎，但是努斯觉得新鲜有趣，并且一天比一天盼望他到来。
远远地看着，尤利无能为力。年长和成稳让它裹足不前不敢冒然行动，不敢不去顾忌手执法杖的法师。到后来它明白，这样的自己只配用“怯懦”来形容。它决定不再苦守！
是夜，尤利接近商人在山脚下的营地。意外发现困住努斯的魔法牢笼消失了，但没见到努斯。它小心翼翼向前走，空气里有努斯的气味，接着听见水声－－山背后有条河，尤利兴冲冲绕过去，迎面扑来清冷的山风，凉意顿生－－那个人类在给努斯洗澡，用看不清是什么料子的布擦拭努斯的翅膀，一下，又一下，然后伸出手，努斯顺从地抬起脚掌……
从没觉得山里的风会如此之冷。
看见它，努斯抖抖脖子抛下人类跑过来，嗓子深出发出咕噜咕噜快乐的声音。亲昵磨蹭，一只钢爪搭上尤利，兄弟俩象平时玩耍那样扭抱在一起。
（身上有人类的气味）尤利越过努斯看呆立在河边的人。一个男性人类，体格一般，没什么特别的，横看竖看也看都看不出特殊。
“啊，他是我的骑手，你相信吗，我有骑手了！”努斯兴高采烈。
“什么？”
尤利翻身撞开努斯，努斯慌张张挡在男人前方：“不要伤害他，他是我的。”
难怪山风很冷，因为就要下雨了。尤利清楚地记得当时头顶突然出现两道纯美的闪电，劈开黑色夜幕。山坳里的碎石和杂草都被照亮，就是这一瞬，它看见男人从努斯背后走出来，温和地微笑：“我很荣幸能成为一名狮鹫兽骑手，能把它交给我吗？”
为什么雷声没有盖住他说的话？为什么闪电要照亮他和蔼可亲的脸？
尤利低下头缓缓向后退，转身，用低到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向兄弟道别：“努斯，再见了。”可是努斯突然跳过来咬住它，冰蓝色火焰在双眼里燃烧。
雨点打在羽翼上，冰冷的，不过触感柔软。
知道狮鹫兽和马不共戴天，男人带它们爬上半山腰，那儿有一处洞穴。他还尽量找来干稻草铺在地上。在他想为尤利擦拭身上的雨水时，尤利躲开了。既便如此，他回营地前也不忘向尤利道晚安。
“他对你很好，为什么不喜欢他？”
努斯走向洞口注视男人离开的方向，与此同时身形逐渐细长变成人形。
回头，他的哥哥尤利也褪去金色羽翼，变成拥有绝美金眸的青年。
“以后你要和骑手生活在一起，我们的旅途结束了，努斯。”
“不行！”努斯很干脆地拒绝。
“狮鹫兽都这样的。”
“不行！”他回到他身边执拗地瞪着眼，“我们永远都要在一起。”
“别闹了……”
“我不管，就是不许你走！”
“雨一停我就离开。”
“我不许雨停！”
“雨不停我也可以走！”
尤利说着就要站起来，不想被努斯抓住狠狠推在草堆上。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走！”身体紧跟着压上来，怒火烧光了一切包括理性。
尤利惊恐地看着弟弟，这样的努斯他从没见过！当他伸手扳起自己的下巴，尤利吓得闭上眼，“不许走。我们是一体，出生前是，出生后也必须是。”令人心碎的低喃不间断鼓动心房，“永远都要在一起。”
身体里有奇怪的东西在四处乱窜。
想到这个人是努斯，以前作为兄弟相拥时的温馨亲和统统没了。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把熟悉的努斯给替换掉了。
耳中尽是雨声还有各种各样的喧嚣，弄得他不知所措。
雨何时停的努斯不知道，清醒时耳边一片宁静。“尤利？”第一反应是伸手摸身边－－还在！
移到尤利身边，看见从他眼角有泪水渗出来，心被刺了一下。他知道自己都干了什么，整个过程都很清醒，并且不后悔。
『对不起』三个字最终被咽回去，只要能留住他，再残忍的事他也会做。
狮鹫兽很聪明，就算不是皇族后裔、不会魔法变身，也是极其聪明的。一旦愿意和人类搭档，捕猎或战斗都能配合很好，平日里合作训练虽不可少，但花费的时间也不是很多。
努斯陪骑手捕猎时，尤利必须伏在高草深处远观他们，这是努斯的命令；努斯载着骑手练习飞行时，尤利必须站在山崖顶上好让努斯随时能看见自己，这也是命令。
尤利曾经掉头就走过，结果努斯抛下对战中的座狼去追他，害骑手差点丧命。商队里的人要求惩罚努斯，可但凡有点常识的都知道：狮鹫兽不是“驯化的马”，不能随意用鞭打来惩罚，更不能靠不给食物让它知道谁才是老大－－这里每匹马、甚至每个人都可能成为狮鹫的食物！狮鹫和骑手也绝非“坐骑和主人”的关系。
人们害怕了，要骑手放弃它，还有小撮人挥舞拳头愤慨地说要杀了努斯以绝后患！
看见他们走进营地中央法师的帐篷很长时间不出来，尤利担心得要死，把它抓回来的努斯也和它一起默默看事态发展。
狮鹫虽然任性，但是很忠诚，所以“逃跑”一词尤利没脸说出口，它向努斯低下头，一切皆因它起，需要为此负责的也理应是它。可是，努斯听完它的话什么也没说径直步入帐篷，用人类最常用的语言简短道歉。
在场的每个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料到它会说话。当努斯表示愿意做一些事作为补偿时，人们七嘴八舌开始议论，提出很多方案又一个个推翻，最后法师说，袭击他们的座狼群和与之狼狈为奸的地精抢走商队很多货物，真心要补偿就去剿灭它们把失去的东西夺回来。
努斯点了头。
法师还有另一个要求，就是努斯必须一个人去。万一它死了，人们手里还有另一只狮鹫保底－－当然他不是这么说的，原话是“把最重要的伙伴留下，以防你半途改变主意。”
这些尤利在帐外听得一清二楚，听见努斯淡淡回道“尤利不是同伴，是一生的伴侣”时，它差点冲动地喊“我也要去”，但忍住了。
努斯出发时没向它道别，一出帐篷就展翅而飞。这让尤利很意外更难过。骑手说它这么做是怕它担心，说留它在此是不想让它濒临险境，还说它很快就能回来。
（一个人类能懂什么？）
尤利懒得看他，可骑手的话却在心里反复回响，每响一遍就安心不少。
一只狮鹫对付十几只座狼和地精胜算有多少？若是平时，尤利会不屑于回答，因为答案很明显嘛！但随时间推移它越来越紧张，太阳从头顶偏西落下，终于晚霞之中出现银白色双翼。
努斯回来了！
人们比尤利更高兴－－驱车前往山里搬运被劫走的货物。
骑手看努斯的眼神充满自豪，他提议带努斯去附近瀑布舒服地泡个澡，努斯摇摇头说：“我只想要尤利。”转头看尤利，仿佛在问：“你也想要我么？”
“要。”尤利毫不犹豫点头。
从这次之后尤利没再想过要离开努斯。有时候心情好，它会陪努斯和它的骑手飞上几十里－－在人类面前它们保持狮鹫的模样，举止也不会过于亲昵－－这段日子不如刚离家时自由（要配合商队的行动和速度），但也算很太平。
不久队伍到了沙漠绿洲，干燥的风让尤利很不好受，努斯陪它在镇子口的大树下乘凉。宽广无私的树荫可以勉强罩住两只狮鹫，只要它们挤得够紧。这样的环境不是每个狮鹫都能忍受的，若不是因它们互相拥有着，绿洲之外的沙漠也不会感觉格外遥远。
除却沙漠的气候，尤利不习惯（不信任）和人类在一起，于是由努斯负责打点它们和人类间的日常小事就变得很自然。尤利想，说不定这对努斯的成长是件好事，可当他发现曾经任性的努斯现在举止成稳，神情里多出份坚毅，有些不能适应。弟弟一夜间突然长大成熟，自己却还是原来的自己，甚至变得习惯依赖人了。对此，努斯笑言：是尤利让他变成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努斯和尤利的番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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