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草人之旅》砂珥

44、纯粹关系

　　冰铁锥教授给他的除了杀人技巧，还有就是如何最大限度利用一切“可用资本”来完成任务，比如身体。这不是什么可耻的事，在冰铁锥们看来这是很实用的求生手段，实际上很多时候能更好更轻松地完成任务。而对那些善于此道的人，冰铁锥会刻意将其往这方面培养。丹狄莱茵曾经差点就走上这条路。
　　那时候他还很小，精细玲珑的外貌出众又吸引人，就算不是冰铁锥，任何一处贫民窟或者中下阶层的人们都会自然把他相貌上的优势与肮脏的交易联系在一起。而利恩·瓦普，这个刚刚当上冰铁锥新头领的男人用鹰隼般的金色眼睛直直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捏起他白嫩的下巴：“你不是那种廉价货，收起勾人的眼神，除非你真想靠卖身过日子。”
　　后来他就成了他的导师。
　　年幼的丹狄莱茵不知道怎样的眼神叫勾人，但心头立刻笼上阴云，他能感觉到那是个难堪的词汇，所以他以导师为参考，从此后只允许自己沉着脸，眼神阴冷，就算要笑也只是轻蔑地讥笑。
　　这件事发生的时候他可能只有五六岁，又过了两三年到了相关受训开始的年纪，他的教官直向利恩·瓦普抱怨说这个孩子太呆板，是笑容虚假的人偶，没人会对他感兴趣。利恩·瓦普对此早有预见，轻笑之余找来丹狄莱茵谈了一次。“谈话”方式很简单很直接，就是以强硬的手段让他明白：虽然在杀人技巧上自己是同届之中最优异的，但总有比他更强的人存在，指不定哪天会不得不靠身体求生。
　　连抹干眼泪的时间都没有，利恩·瓦普给他烙下最残忍的记忆，同时也给他上了最有用的一课。
　　“你必须学会如何保护自己，在任何情况下不能让自己处于劣势。”他对自己说，在教官从门边拎起他走向培训密室的路上。
　　认清现实后，他的表现非常突出，而“黑伊”这个绰号也是因此得来。他一直很痛恨的『黑伊』是暗巷俚语，表示“一个充满诱惑的吻痕”。

　　或许因为利恩·瓦普的记忆，他从没感到过欢愉。他太冷静，总能在让对方沉湎到无法自拔的时候给予毁灭性一击，然后平静地擦拭刀刃上的鲜血。拥有过他和被他拥有的人，都没有活着的，除了导师。有时候他想，自己在这方面的表现应该算是颇有天赋了，而赐予和激发他这才能的正是导师。
　　不过，他鲜少用这种方式，不是出于不屑，而是通常没这个必要，他遇到的目标和对手几乎用刀剑都能直接解决。但对他的传闻却扭曲和掩埋他是个真正一流杀手的本质。绰号“黑伊”自然而然流传地更广。

　　借着淡淡月色挑起眼角看珀雷蒂，他有那么一瞬想到要去摸索身边的细剑，然后赶紧提醒自己：他不是敌人！

　　眼前有张戴着面具的纯白色的脸一晃而过，是卡查，那副面具是他为它设计的，不用一眼、半眼就能认出来。
　　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想到骷髅？
　　他迟疑了一下。
　　－－想着想着手忍不住探寻身边放骨剑的方向，但被另一只手捉住。猛睁开眼：珀雷蒂目光朦胧地仰望自己，自己的手被他捉住了！这让他一阵慌乱，是杀人的习惯被发现了，还是心里想着其他人被察觉了？
　　“我爱你。”
　　出乎意料之外，坦陈的褐色眼眸带着无限仰慕望着他。那是乞求回应的眼神，丹狄莱茵惊地一身冷汗。他可不想牵连太深。然而这时候的他模样……连慌乱都成了羞怯的代名词。
　　等他意识到这些都容易造成误解、打算摆出“应有的表情”，身体已经被汗湿的胸怀抱住，沁凉触感之下身体体温急速下降。

　　真倒霉，发热之后又开始发寒－－急速袭来的感觉致使他没法立刻讥笑珀雷蒂的自作多情，只能暂时先把头搁在宽阔稳健的肩上。
　　冰冷和麻木感从舌尖开始发散，急速喘息时感到珀雷蒂在自己后背上的轻拍，他咬咬牙，“我就是那些红法师寻找的灰鼠，”想到一个让这个笨蛋不要对自己倾慕过深的方法，趁舌头还能听话地发声，他说，“瑞娜都告诉你些什么？”
　　珀雷蒂很明显顿了顿，然后老实回答：“蕾芬妮小姐告诉我红法师的对话，提到了诅咒，契约，还有……”
　　“这个？”抬起脸，狄莱茵恶作剧地张开口伸出舌头，直到看见对方脸上浮现惊愕才缩回舌，“这就是他们说的‘契约’，一到深夜就会出现。”
　　等待珀雷蒂惊恐或者厌恶，可他却偏头：“为什么要给我看？”
　　这反应是今天第二次让丹狄莱茵意料之外了，不禁让他怀疑珀雷蒂其实没他想得那么好对付。
　　“你说过想知道我的一切，所以我对你坦白、给你看、让你知道我是个异类。”
　　“蕾芬妮小姐说你是怪物就因为这个？”
　　“不，不是。”他想了想，决定把自己被印上这耻辱标记的经过告诉他，于是他轻轻一笑，“我是不久前才变成这样的，非要怪谁的话，事情的起因是你的二哥亚当斯……”

作者有话说

　　...虽然这章比较重要，但顺应潮流，被神隐了很多～不过重在剧情啦，先这么看着吧～
=====2010.3 神隐部分词汇 内容没有更新 别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