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红雨的房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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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近客房门边，珀雷蒂放慢脚步，和蕾芬妮说话话之后他便急迫地想找丹狄莱茵确认，可越靠近那扇门心跳就越快。他知道自己紧张又害怕。
『好吧，我就破例告诉你。不过你必须先回答我，你认为他们和黑伊有关？』
『我是为了证明和他无关才想知道。』
其实从那一刻开始他就在发抖。
尽管蕾芬妮说出的内容没有半个字和丹狄莱茵有关，他也当即向吟游诗人肯定“是我担心过头了”，可无法抑制的颤抖加剧不安流遍全身。
红法师们说：『灰鼠身上有特别的印记，是一种奇特的契约，昼伏夜出的古老符文，一辈子也不会消失，即使死亡也会继续折磨此人的灵魂』！
打算拉开门的手悬停在门把上。
“昼伏夜出”……他控制不住地去在意某些小细节。
真后悔不该打听些有的没的，更不该听了之后自以为是往丹狄莱茵身上套。那家伙是个身手不凡的战士，他的双手是用来握剑的，怎么可能和红袍子的施法者扯上关系？可现在像是被醒似的，觉得丹狄莱茵和魔法早有渊源，因为他说过要得到龙的魔法－－
“契约”，“符文”……对了，印记！他身上没有印记！这点他很肯定。除了冰冷，那副身躯给他以完美的印象，肤色、线条、柔韧度，各方面都没得挑，一度让同为战士的自己深深嫉妒。
何止没有印记，他连半条疤痕都没有，够怪的吧？
－－珀雷蒂被自己问住了。
无声地、长长地叹了口气，被丹狄莱茵说中，他的脑子不适合想太复杂的东西。现在这样真不像他！
最后他带着对自己的怒气拧动把手、推门而入。
“丹－－”
一进房间，热气扑上他的脸，伴有松枝清香，站在窗口的丹狄莱茵和抱膝蹲坐在桌子上的卡查同时侧头看他。怪了，几秒钟前还缠在心头的乱麻瞬间消失，后面想说的话仿佛不曾存在过，什么也说不出。
丹狄莱茵和卡查还在等他继续，不过安静片刻，便看出他怪怪的。卡查更是很直接地说出口：“珀雷蒂很奇怪。”
“我知道我很反常。”
他竟然只叹了口气！没有铁青起脸大声反驳！卡查诧异地回头看丹狄莱茵反应，而蓝眼睛的主人则表现出冷淡的好奇。
“我知道我很反常。”再一次低声嘟囔同样的话，珀雷蒂摘了腰间巨剑轻放在墙角，然后走倒壁炉边的软椅前坐下－－
自己这副样子真的很不对劲，为什么？奇妙的平静让他感到心满意足，这是一种得到答案后才会有的释然。明明满腹疑虑，但看见他……再度将目光投向窗前的人：看见他和往常一样从容镇定，任何问题都不再是问题了。
“我忽然发现你比我以为的还要重要。”心里的话脱口而出，紧接着他尴尬地道歉，“原谅我，我没其他意思，不，我……我想我需要冷静一下。”不知所措，同时却又很欣喜，因为他终于察觉到丹狄莱茵的『重要』、重要到超出朋友间的友谊。只是，到目前为止对方都没什么表示，语言、表情任何都没有。
“能到我身边来吗？”他向他伸出一只手，或许他靠近些就能分点冷静给自己。
珀雷蒂还没意识到伸出去的手隐含某种邀约，特别是在他说了如告白一样的话之后。
丹狄莱茵猜他也没意识到这点，因为他认识的那个珀雷蒂是个迟钝的傻瓜。然而，壁炉的火光在竭力点缀和渲染着周遭，光线让战士褐色眼眸浅淡透明，微妙且深浅不一的、温润的金褐色聚在其中，丹狄莱茵迟疑是否要靠近。
炉火里松枝爆裂的噼啪声是如此悦耳又那样焦躁。
等了很久，半掩在黑发后的眼睛藏起所有情绪，珀雷蒂没办法探寻哪怕一丝他可能会愿意接近自己的可能。伸直的手开始犹豫，跟着眼神变得胆怯。
没想到缩回手也需要极大勇气。可，幸好他没那么多的勇气，在手缩回来之前那个人牵住了！也可以说是他把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不管哪种，都让他浅尝到如愿以偿的欢欣。
能这样握住他的手、触碰到他，更没有追问问题的必要了。
他直率地一笑：“谢谢。”
“谢？”丹狄莱茵脸上划过一丝促狭，“这就够了？”
“嗯。”
“真的？”
“……嗯。”连续追问好像在暗示他还可以有所奢求，但他还不太清楚有什么可以奢望的，不过，是有一点不满足啦。
“我以为你会问一大堆问题，你在门外站了很久，不是整理思绪？”
“你怎么会知道？”
丹狄莱茵报之以理所当然的表情。
丝滑的金发因为它们的主人忽然低头而滑落到肩上，其中几缕微触睫毛，惹得眼帘低低下垂。珀雷蒂没有像大狗那样兴奋地抬头说“可以问吗”，瞬间流露出失落模样，使得丹狄莱茵不悦：“把那个傻乎乎的珀雷蒂·赫利忒瑞普还给我！”他发出一声厉喝，惊地卡查回头看他们。正见他微微弯腰俯视珀雷蒂，脸极具魄力地倾下，视线灼热咄人。
“珀雷蒂呢？在哪里？嗯？”
“我、我在这里啊……”
“啪”丹狄莱茵双手一左一右拍住那张呆滞又震惊的脸：“真正的珀雷蒂应该更蠢，假货！”
“放手啦！”
后退小步躲开两只胡乱挥舞的手，丹狄莱茵边拨开垂在前额的发丝，边半眯起眼：“欢迎回来，珀雷蒂。”笑容不算灿烂，但与讥讽时的嘲笑不同，里面有难得的柔和温度。
珀雷蒂突然静下来：“我喜欢你这样笑。”
“谢谢，我会当成这是在恭维我。”
“不，我是说真的、真的喜欢。”
欣喜的模样像发现珍宝的孩子，但很快变成认真、谨慎。他很怕因为用语鲁莽让那笑容消失。
然而，它们还是一点点失去温度，僵硬、粉碎成肉眼无法看见的存在。
“你不适合开玩笑。更不适合胡思乱想。”
丹狄莱茵逐渐低沉的嗓音让他难过不已，不知哪来的勇气，珀雷蒂起身捧住那张脸：“我说了我是很认真的！你有我见过最棒的笑容，你真的应该多笑！”
就这样笔直、单纯地看着，希翼蓝眸能保持微融成祖母绿的翠色。
视线交缠之际，丹狄莱茵觉得心被硬生生注入某些柔软的物质，陌生地令其无措，以至于没有在第一时间拒绝对方的举动，等嘴角被温软的唇瓣贴住，他明白：来不及了。
自己的唇一定很冷，因为珀雷蒂的那么温暖，有太阳的味道，是他不曾体验过的温度，除此之外他带来的一切触感都是生涩的。
莫非他是第一次？
察觉到这点，他轻轻地、坚决地推开他。立刻看见错愕和羞恼凝固住琥珀双瞳，珀雷蒂臊红脸却没有遮掩，失去灵魂般跌坐回原处。
原来在这方面他令人吃惊地稚嫩，根本就是同龄贵族中的稀有品种！推开他是对的，不能伤害他，虽然看上去他受到的打击并不算小。
事到如今，接下来该向哪个方向发展呢？他咬着下唇，静候必定会来的爆发。
可是很快他发现自己又一次判断失误，珀雷蒂没有爆发没有责问，只说：“你没有嘲笑我。”声音似乎有些遥远，“也没有掉头就走。”他忽然又站起来，高过丹狄莱茵将尽一头的身高第一次让他觉得有压迫力，“真正的丹狄莱茵在我做了这种事又被拒绝之后应该冷笑、挑最毒的词挖苦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真要是气急了会直接走掉什么也不说。”一口气吐出这些之后，他补上一句，“所以你也是假货。”
“你……”他的爆发方式还真特别。
“可我喜欢你这个假货。”
迟钝但是很诚实声明。丹狄莱茵自认为的清醒和冷静统统弃他而去，一点也没有反抗被强有力的臂膀抱住、狠狠揉进怀里。笨拙的嘴唇在脸颊和全部能触及的皮肤上搜寻，不知道是故意不触碰关键的点，还是真的找不到，总之，笨得让人心疼。
“唉～”丹狄莱茵发出轻叹，很技巧地摆脱被拥紧的状态，顺势将大个子按回软椅不给他惊诧和反思的机会，五指迅速插入金发拉扯、迫使单纯的脸扬起、迎接自己。
“这才是吻。”他以行动告知并传授。
似飓风席卷过全身，珀雷蒂短暂失神，之后感官逐渐苏醒。冰凉唇瓣挤压在唇舌上濡湿的感觉、脑后金发被撩动揉弄的感觉、还有和自己胸膛贴合的身躯一起起伏微颤的感觉－－丹狄莱茵很纯熟！所以刚刚他叹气了，因为自己毫无经验等同于白纸。
不知为什么有点堵心。
“别急。”
富于经验者捋动金发，适时给予安慰的做法更反衬他的青涩不成熟。唯一让珀雷蒂没有怯懦的，是扬脸看见那对蓝眼睛还保持着漂亮的祖母绿，『太好了』他打心底欢悦，不过他说“别急”是否意味着……火光映照下，丹狄莱茵脸侧精美的线条散发淡淡光晕，迷离、耀目。
“适可而止还是继续？”
珀雷蒂没法回答，因为他更想知道对方的意愿。挑头的是他没错，但能引导奇妙航程继续下去的是对方，主动权不在自己这边。
“卡查说，‘不好’！”
冷不丁一个生硬地声音传来，相拥的两人几乎同时煞白脸。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不，是骷髅！
“卡查已经看了很久了。”骷髅的话或许可以理解为只是单纯描述，但珀雷蒂却感到有一丝酸意。不可能吧，怎么可能呢？那是卡查，是骷髅呀！他一定是神经过敏。然而卡查深不见底的眼窝直勾勾瞪着他们，看久了好像比平时还大了那么一轮，有点让人发毛。
“呃，那个……卡查为什么蹲在桌上？”珀雷蒂轻咳。
“它说屋子在漏雨。”
“卡查不想把衣服弄湿。”骷髅小声补充，语调里微有嗔怒。
以空洞的眼窝看，现在珀雷蒂坐在软椅里高度刚到脑袋露出水面的程度，伏在他身上的丹狄莱茵略高出半身，他们浸泡在水中的衣物纠缠在一起，和水下若隐若现贴合的身体一样，看着令卡查不爽。早几分钟，丹狄莱茵握住珀雷蒂的手时，它就感到两人间有什么东西变味了，在那时就想阻拦，可骷髅的眼睛看见的是两人间有金色丝线将他们拉近、束缚，红雨无法落在线上，犹如暗示一切均不可违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红雨的房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