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禁言之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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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娜。”丹狄莱茵拉住要追上去的蕾芬妮，摇摇头。
“要是把狮鹫惹火了，会死人的。”
“既然知道就别跟过来。”已经走到前面的男子忽然顿住，回头礼貌地微笑，“那只狮鹫惹来的麻烦我会承担，之前所做一切谢谢你们了。”
莫非这人是狮鹫真正的主人？
蕾芬妮不再向前，因为丹狄莱茵在，所以她耐住想偷偷跟上去的念头。
“切，什么‘之前所做一切谢谢你们了’，口气真让人不爽。”丹狄莱茵拎起斗篷下摆，“这回我陪你满足一次好奇心。”说罢他轻巧地钻入巷子的阴影里。蕾芬妮反应过来，开心地跟上他。
“卡查也很好奇！”后面，骷髅咯嘚咯嘚地也很雀跃。
卡查知道，冰铁锥的人个个都是暗地里行动的好手，懂得如何利用光阴和地形快而不露破绽地移动、接近目标，跟着丹狄莱茵和蕾芬妮，卡查觉得自己每一根骨头都在碰撞、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当然这样说很夸张，但对比前人像透明的风灵活移动，它则是笨拙到家了，就连身上的长袍随着脚步刮在墙砖上，声音也异常刺耳。卡查很担心因为自己让那两人暴露，可是疾步走在最前面的神秘男子似乎没有在乎后面是否有人尾行，越接近狮鹫待着的拐角，神色就越紧张，在拐过去的刹那，卡查瞥见他眼底有奇妙的雾气漫开，它相信前面的两人一定也看见了。
“尤利。”男子在转过拐角后发出这么一声，轻到如风划过般，不留痕迹。
除了水声戛然而止，没有任何回应。
背贴墙壁的三人分别躲在巷口左右，卡查靠紧丹狄莱茵一边，它不敢伸长脖子，因为它的面具和骨头在夜幕中都太醒目。
又安静了很久，突然听见“哗啦啦”水在翻腾，是不是狮鹫把盆踩翻了？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那人在试着接近狮鹫兽？
“终于找到你了，尤利！”男人的声音突然松缓可是很悲切，对比水花四溅，很难想象发生了什么，难道做为主人，他强行靠近狮鹫然后被狮鹫扑倒了？
卡查为自己没有脑子而感到悲哀，光听声音想象力完全跟不上，而对面蕾芬妮探头在看，身边丹狄莱茵也屏息向里面张望。没人告诉它结果和实情，从卡查的视角只能看出蕾芬妮满脸惊讶。
它拉低头巾、终于鼓足勇气一点点靠近墙边，从狭小的视角看过去－－意外得发现男人并没走太深，距巷口咫尺之遥！
他被另一个人抱着，再往里看，狮鹫兽没了，水盆周围是大片水迹，滴滴嗒嗒延伸到两人脚下，这一路上的水渍还沾粘不少黑羽－－卡查看见一条灰色的尾巴，就在其中一人的背后，正一点点在空气中消失，原来这个人就是狮鹫！它的脸埋在男人脖颈，唯一能看清的是一头棕色的头发。
它，不，应该是他，紧紧搂住男人的脖子，一句话也不说。
男人好像才刚收拢张开的臂膀，轻拍后背。水沾湿了他的衣袖，并不断滴在地上碎散成更多的小珠子，水迹从他们脚下延伸到十几步外的木盆边。一定是在他说“尤利”之后不久，狮鹫跳出盆冲了过来，带出这一大滩。
“尤利，尤利。”男人开始不停低喃，可被叫者还是不吭声，这让他更加苦涩，“为什么，不叫我的名字，尤利？叫我的名字，快点－－”声音低且急促，男人有点粗蛮地将“尤利”的脸扳正，月色下，躲在暗处的人惊讶地看见，尤利，也就是变成人形的狮鹫兽，有一张和眼前男人一模一样的脸孔！如果不是发色和瞳色，根本分不清彼此。
如果说男人的眼睛是青色的火焰，那么尤利的则是熔岩般金红火焰。
“非要我撬开你的嘴才肯叫我么？”突然男人凑上前狠狠扳起下巴。用“吻”这个字可能太过温柔了，事实上他的动作很凶狠，尤利眼角立刻有泪水溢出来，顺着脸颊滚落。
他发出“呜呜”的悲鸣，象动物一样，可既便如此也没有推开男人，只是屈服状任凭他在自己的口腔里索取。旁观者根本无从判断他是在享受还是在忍耐。
“叫我。”男人很执着，手托着他的腰顶着自己，冰晶蓝的眸子直视他，似要点燃这张和自己一样的脸。
尤利的眸子也在燃烧，“努……斯。”他不流畅地发出这声，然后喉结上下抖动，好像费尽全部力气才从嗓子口吐出坚硬的骨头，现在喉咙生疼。
“难道你很久没有说话了？”
他点头。
“多久了？”
尤利想了想，张开手双臂尽力展长，比划着，勉强拼凑出简单发音：“比……翅膀……还久。”
是“还长”才对吧！男人失笑，一下子抱紧他：“对不起尤利，我不知道。这么长时间你都在哪里，沙漠？食物够吗？”为了补偿，他这次极度温柔的含住尤利的耳垂，让他全身止不住要蜷缩。
听着尤利发出舒适的叹息，卡查怎么也想不通，那只任性的狮鹫兽变成人会这么乖顺。对面蕾芬妮在脸红，虽然她是蓝色的皮肤看不出红晕，可闪烁、不知视线落在何处的样子是典型的害羞。低头再看丹狄莱茵，他轻轻缩回阴影里，以卡查绝对的夜视能力看，他没有半点脸红心跳，倒是更加严肃。是在担心怎么离开这里，还是觉得惹上这种会变幻形体的狮鹫是个麻烦？
“真麻烦呀。”他几近无声地自言自语。卡查想笑，因为它猜对了。
丹狄莱茵向蕾芬妮打“离开”的手势，可对方的注意力全被里面两人吸过去了。卡查偷瞄，被尤利称为“努斯”的男人抱着尤利跨进木盆坐下，全然不顾身上的衣服被浸湿。本来这盆被蕾芬妮说不够大，现在变成两个人坐在里面是绰绰有余。
尤利想舒服地靠在努斯身上，被他推开，“真脏。”想不到他会这么说，尤利显然大受打击。
“不要告诉我你很久不说话，也很久没洗澡了。”
尤利立刻拼命摇头。
“谎言在努斯面前是不奏效的。”
闻言，尤利难过地点头：“努斯……”他应该有很多话想说，可千言万语最后只归集成这一个名字。
卡查很能理解他的感受，当初它无法表达自己的时候也很着急。
但是尤利和它不一样，似乎只要努斯吻他，就能召唤出他的语言能力，当他又被努斯长长吻住之后，微喘着气，说：“努斯，还有尤利，这些名字好像被尘封了好多年才从这里被你的吻解救出来。”边说边捉住努斯的手盖在自己的心口。
吻的力量有这么强大吗？可以让不会说话的狮鹫兽一下子拥有吟游诗人的才能！卡查很震惊，它不禁看丹狄莱茵，本不打算问出口，可不知为什么（是红雨突然下大了冲昏了头？）它脱口而出：“你能吻我吗？”
“……”如果不是躲藏状态，自己会尖叫？或许不会，丹狄莱茵从心里立刻推翻这一假设，可要是正在喝水的话倒是会被呛到，毕竟他不是那种容易受惊的人。默了默，他沉静地问：“你想说什么。”
卡查低声、简单且快速地告知它对吻的“领悟”，听完，丹狄莱茵认为自己要是正在喝水的话，绝·对·会·喷·出·来。没有脑子的骷髅为什么会冒出这么奇怪的念头？
“要是吻你一下你就乖乖跟我离开这里，倒也不是不可以。”忍不住想捉弄它一下。
卡查高兴地点了头。因为它比丹狄莱茵稍微高些，所以低下腰尽量与之平视。感到丹狄莱茵用手扶住自己的下巴、没有迟疑地亲了一下它的面具，“好了，走吧。”接着就是柔和、带有蛊惑感的声音在它空荡荡的颅骨里回响。
卡查张张嘴说不出一声。
蕾芬妮被独自丢下，它则被丹狄莱茵拉着从巷子另一头安静地绕了出去。
回到酒馆，它张张嘴，还是说不出话。
明明那个吻是吻在面具上，它却觉得那一块很灼热，害它脑中一片空白。啊，它的脑子本就是空的，它这是怎么了？
“今晚看到的事不要跟别人说。”丹狄莱茵脱下斗篷，“我去看少爷们补墙。”
卡查拉住他：“……”
“怎么，说不出话了？看来吻没用啊。”
丹狄莱茵半开玩笑，却换来卡查肯定地点头。面对它的坦然，他收起笑深深看它，猜测面具下的脸是什么样的表情。终于他动手解开面具一侧搭扣，“咔嗒”一声，好像在幽静的室内释放出了什么。
看见纯白无暇的骨质竟有些久违感，丹狄莱茵的指尖在骨头上滑动：“进入沙漠后要是不想戴就不戴，反正他们都知道……”
以为他是打算剥夺自己戴面具的权利，卡查抢过面具说“不”，这才发现自己还是能发声的。
有点点愕然，“你喜欢面具我很高兴啦。”丹狄莱茵斟酌着措辞，“怎么说呢，总之我不讨厌‘骨头脸’。”说到“骨头脸”这个词，他不禁发笑，这是很有卡查风格的词汇。
“卡查不是宠物？”
他眯了眯眼：“当然不是。”
“卡查是朋友？”
“是的。”
“卡查是同伴？”
他微微一笑：“目前为止，唯一的同伴。”
“珀雷蒂不是？”
“他啊，”蓝眼睛忽然有些迷茫，“算是朋友吧。”
同伴和朋友难道不一样？卡查搞不清两者间明确界限，听口气似乎同伴比朋友更甚一筹，不过它坚信自己和珀雷蒂都是为丹狄莱茵所重视的。
既然能说话卡查也不再担心了，“吻只对狮鹫兽有用”它心里这么想。
“卡查。”
“嗯？”
一听呼唤它立刻挥开思绪正视前方，不期然，丹狄莱茵柔软的嘴唇印上它的前额：“你对我很重要。”且不管这话有什么特别深意，单单这一吻就足以让它乱成一团。
“咯咯咯～”想说的话、想问的问题，一时间统统变成上下颌骨打架，糟糕，原来对骷髅而言，吻是会剥夺语言能力的！
“咯咯咯、咯咯！咯！”
丹狄莱茵根本无视它现在的焦躁，气定神闲地给他戴上面具，“咔嗒”扣上搭扣，卡查感觉这一声连同“他的吻”也一起封在里面了！莫非它不能再开口说话了？！
“咯咯！咯！咯！咯！咯！”
“冷静。”丹狄莱茵捉住它，“睡一觉醒来你会比吟游诗人说得还利索。不相信？那么我命令你现在就去睡觉。”
它怎么会不信丹狄莱茵呢，卡查乖乖跳上床，学人类的样子拉上毛毯盖住自己。
嗯，它是相信丹狄莱茵的，绝对相信！因为他总有办法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些什么，所以每次对自己都很体贴。但，要求自己睡觉……骷髅不需要睡眠！
卡查摇摇头，甩掉“这可能是他在戏弄自己”的想法。然后告诉自己：法术都是有时效的，让自己不能说话的“法术”时效一定就是“睡一觉”那么长。这样，它安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禁言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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