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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黑骷髅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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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狄莱茵和珀雷蒂交换一下眼神,两人左右突击打退刚逼近的几只骷髅。
荒漠里的这些不死生物们只会肉搏,毫无章法,手里的武器也多半是生锈的物件。
“那一定是他们身前使用的武器。”要不是卡查这么说,他们会很鄙夷这些家伙没有技术含量和意义的攻击。
“死后也坚持战斗吗?”珀雷蒂不禁认真起来,握紧巨剑,“那我也要象对待一名真正的战士那样对待它们。”
碎掉的尸骨落在地上,不久会很随意的胡乱组成新的能行动的亡灵继续扑向他们。
“这样下去就真的没完没了了!”卡西亚皱着眉,汗水沿着银白色的碎发挥洒。驱散术的使用次数已经要到极限,敌人还依然来势汹涌。他很佩服珀雷蒂有那么好的体能,到现在还看不出丝毫疲惫。
忽然,蕾芬妮退后数步在几人之间站定,手里的一对弯刀不知何时换成五弦琴,她捧着琴拂动五指,从喉咙深处发出吟诵之声。听见声音的队友们均为充满魔力的诗歌所鼓舞,四肢和身体的疲劳逐渐消退,面对敌人新一轮攻击,他们斗志昂扬。
虽然有吟游诗人从士气上相助,可是曲子总有终了之时,趁空抬头看天色,离天亮还早得很。可是,就在没有人表现出乐观的情况下,四周缠人的亡灵开始退回黑暗。
蕾芬妮放下五弦琴。丹狄莱茵也垂下手里的剑。两人几乎同时闭上眼深呼吸,一模一样的动作引来珀雷蒂好奇。
“他们在干什么?”
“寻找敌人的气息。”卡查低声回答,“冰铁锥的人受过专业训练,他们能分辨和解读空气中的各种气味带来的讯息,尤其是源自危险的。”
“这就是所谓能‘嗅出危险的味道’?战斗果然还没结束呀!”卡西亚将剑换了个手,他其实也不敢随意放松,但现在哪怕是说句俏皮话、透口气,也是再好不过的,“呼呼~真的累毙了,要知道我可是才成为圣武士不久呀,做教徒的时候也没这样狂用过驱散术。”
“嘘--”蕾芬妮睁开眼瞪了他。
亡灵不是那种懂得适时地知难而退的生物,它们一时撤退一定另有原因。
卡查也在寻找危险的源头,它从进入这片荒漠,就感到在自己空荡荡的颅骨里有微妙的震鸣隐隐作响,这种声音不是人类的耳朵的可以听见的,它存在于骨片和骨片之间,或者骨髓的深处,就像狼群对孤狼的呼唤,然而说它是某种警告也不一定。
一度静止的风开始掠动他们的衣角、发梢,很快风力变成能让整件斗篷飞扬!
“来了。”丹狄莱茵边说边把细剑插回剑鞘,手指解开锁住骨剑的搭扣,“卡查记得要离我远点。”一看见布料里露出的骨剑,卡查发出骨头打颤的“咯咯”声。
“你怎么会有教徒的圣物?”卡西亚很惊讶。凯尔·布兰斯教徒几乎人人佩戴这种剑,一方面是职业象征,另一方面据说也是为了博得混沌之神凯勒布兰斯姆的青睐,可是骨质毕竟不及金属强硬,卡西亚从没见过有人真正使用过它,加之剑身比起普通剑来的短些,战斗时必须更接近敌人,无形中增加了危险。
丹狄莱茵没有回答,满脸凝神直视前方。顺着他湛蓝眼眸所看方向,卡西亚到吸一口凉气:他们的正前方,黑压压出现一批枯骨军团。说是“军团”并不夸张,每个成员都顶盔穿甲,棕色有点象锈斑的甲胄下是黑褐色的枯骨。
“来自深渊的恶灵!”几分钟前还高歌着给大家勇气的吟游诗人蕾芬妮,此刻发出绝望的悲鸣,抱着肩膀蹲下身子。
“捂住她的眼睛,不要让她看见这些东西!”
丹狄莱茵向卡西亚命令道,同时,他身边并肩而立的珀雷蒂在不自觉地后退。他和蕾芬妮一样被眼前这支死亡队伍散发出的气息夺取战斗意识。
不过想想也是,连受过训练的蕾芬妮都没法坚定斗志,珀雷蒂这种离家出走的少爷毫无作战经验可谈,损失他这个战力是必然的了。
而卡西亚作为圣职人员,对不死生物的憎恶令其战斗欲望空前。他解下脖子上的丝巾蒙住蕾芬妮的双眼,低声叮咛她不要乱走动,然后套上专用手套掂了掂手里纯白的剑站到丹狄莱茵身边。
对面的枯骨列队成一排与他们对峙,似乎不打算立刻进攻。没多久,三人视野内从远方的漆黑的山崖上出现一个影子,乘着夜风展开黑翼滑行而来。
“那是什么东西?”
“管它呢,只要不停挥剑就行!”
丹狄莱茵和卡西亚做了以上对话后便紧张注视飞来的黑影。
比黑影更先到来的,是一阵腥臭的风,接着他们看见半空中落下四只长着趾骨的钢爪,重重落在地面,扬起一片沙尘同时也压倒践踏了大部分的枯骨军团成员们--恐怕谁也没想到这个庞然大物降落后会造成这样的混乱。
卡西亚不想放过这先发制人的好机会,可是他提着剑没走几步便呆住了。尘沙消散自后他们看到的是一只灰黑色大兽,一对长到难以置信的翅膀伸展在满是羽毛的身体两侧,它那几只令人生畏的钢爪深深扎入酥松的地下,目测至少有七到八名枯骨战士已经葬身于它的爪下。
然而它绝对不是什么和善之友!
它的眼睛异常可怖。它们或许本该是宝石一样艳丽明亮的色泽,可现在被套在头颅上的铁笼头锈蚀,分不清哪部分是充血哪部分才是本色,犹如在铁条间煅烧的地狱火,让观者心惊胆战。
这只从天而降的巨大、散发臭气的生物背上,坐着一只黑色骷髅,黑洞洞的眼窝内没有灵火或者红光。它也披挂甲胄,和枯骨们身上的同样锈迹斑斑,除此之外,全身上下最显著的是头顶扣着一只金灿灿的王冠。十字利剑形的突起围绕冠顶一圈,正中央应该镶嵌珠宝玉石的地方如今裸露出黄金底盘,珍贵的宝石不见踪迹。
破败的王冠和漆黑的骷髅骨架,意外的般配。
“啊,骷髅!”尽管之前见到无数亡灵还有枯骨,看到黑色骷髅的一瞬卡西亚还是被吓住了,幸好剑已经牢牢固定在手套自带的锁架上,否则“哐啷”一声剑脱手就太丢人了。
丹狄莱茵一贯镇定自若,卡西亚并意外,而卡查也毫不慌张,这让卡西亚很意外,他当然不可能知道其中原因。
卡查一只远远避开卡西亚和手持骨剑的丹狄莱茵,当黑骷髅出现时,它不自觉和在场那些枯骨们同时发出骨头间的呜鸣,听起来就像是骨头们在高歌。
高高在上的黑骷髅一边扯动缰绳拉起降落失败的坐骑,一边朝卡查的方向看。它听见这个“人”发出的声音了!空洞的两只窟窿直视冰洁纯白的面具。
要是这时候卡查被发现身份可真是个大讽刺了!丹狄莱茵终于无法冷静:“卡查!”他想让它退后避开。突然,黑骷髅跨下的坐骑主动向卡查迈出两步,就在它想再迈第三步时被主人勒住。
此景让丹狄莱茵灵光一闪,他转而低声对卡西亚说:“尽量拆掉那只怪物身上的鞍座、笼头!”
卡西亚回答“明白。”同时,对面的黑骷髅也一挥右手,诏令枯骨士兵们进攻!
“教我!”眼看一只只枯骨迅速靠近,珀雷蒂拉住丹狄莱茵的衣袖,“教我怎样才能不怕。”
浅棕色的眼睛里是有斗志的,但高不过□□屈服于恐慌的怯懦。
“要是连骷髅的恐吓都不能克服,以后遇到龙怎么能行!快教我怎么做!”
没想到这小子还挺倔,丹狄莱茵虽然对他另眼相看,但也深深记得当初第一次遇到卡查,珀雷蒂也是怕得不行的。说不定他天生对不死系的就没辙?
“我也要战斗!象你一样无畏!”壮志豪情的内容从哆嗦、牙齿上下打颤的嘴巴里断断续续说出,要是平时,丹狄莱茵早就狠狠挖苦了,可这种时候谁还有心思管他这些,于是他随口说了一声:“自己想办法从梦魇中清醒!”摔掉珀雷蒂的手飞身向前投入战斗。
这句话其实起不到任何帮助作用,模棱两可,怎么理解都行。不过,珀雷蒂半跪在原地认真思考着每一个字。他身后不远处的蕾芬妮此刻抖得更厉害,抱住头匍匐于地的样子好像身体正被巨大的力场压榨,连灵魂都快要被挤出去。
枯骨比先前的亡灵难应付多了。
卡西亚用力劈开那些生锈的刀锋,可毁掉它们的甲胄,露出深色狰狞的骨架,它们还会继续攻击;打断它们的肋骨、再卸掉大腿骨,让它们倒地,它们还会用双手爬行。
“唉,真麻烦!”他这么念叨着把剑一横,用更大的力气、更快的速度去打碎这些死不掉的东西,脚边碎骨头“哗啦啦”不停掉落,而他的体力也很快透支。
“哗啦~”一副骨架在他身侧碎散,珀雷蒂握紧他的巨剑出现了!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但他确实重获斗志。卡西亚为他高兴,可看见他腰侧被鲜血染红又十分担心。
“没关系,只是一点皮外伤。”珀雷蒂用颇为自豪的口气这么说。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枯骨士兵对骨剑的惧怕,和珀雷蒂对骷髅的惧怕是一样的。
它们被丹狄莱茵用骨剑敲中时,骨头会象被烧红的烙铁烫过,留下深刻且无法复原的伤口。而且普通剑击中枯骨可能会被坚硬的骨质挡住,而骨剑则能一劈而下,让骷髅散架。
所以丹狄莱茵身边的枯骨士兵个个逃散,只有几个回头捡掉落的肋骨的骷髅不幸被骨剑干掉。
圣物这种东西果然不是摆设!
卡西亚看了都不禁懊悔:“早知道离开教会的时候我也顺手摸一把出来了。”
“这么做是‘偷窃’吧?”
“珀雷蒂你太正经了。”卡西亚失笑,躲开敌人的一刀,“我只是开开玩笑调节一下气氛啦~”
『这里的气氛怎么调节都还是会让人发抖』珀雷蒂在心里这么想,他强迫自己不去承认本能中还残留的一丝惧怕,反复对自己说:『我已经从梦魇里清醒了!』
没错,他能想到的唯一的、最有效的“清醒方法”就是扎自己一刀,用疼痛让自己清醒。事实上还真是有效!他又能拿起剑了!只是丹狄莱茵看见他腰上的伤口时,并没表示赞许,说不定他没有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