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海棠庭轩

83、NO.10

　　在酒店准备要走的时候，冉瑜提出有机会的话可以领着林萧和吕风眠去看地方戏，他们这边有一出顶好的戏法，相传时间久远，各种传说都有。冉瑜好戏，自己就是票友，林萧觉得这是一次促进他们之间联系的绝佳机会，就答应了。
　　晚上回家，吕风眠有点不精神，林瑟有点喝多了，林萧征求了吕风眠的意见，让冉瑜照顾着睡在了客房。吕风眠还能不让主人入住吗，只是自己现在困得不行，又不愿意挑明，苏雨暗戳戳地给了林萧别墅区家里的钥匙，林萧立刻心领神会，忽悠吕风眠说是领他去睡大酒店。
　　出门后，两人在门口盘桓了一阵。
　　“你大哥好像不怎么能喝酒，你不用陪着？”
　　“有嫂子在，哪还能轮到我？只不过大哥今天确实有点儿放纵自己了，嫂子又该生气了。”
　　“生活本来就是苦与乐的交织，适当地喝点酒消消毒……挺好的。”
　　吕风眠突然感慨了一句，林萧没接上，反应过来后也不知说什么，也就没再出声。
　　父母兄嫂已归，月亮也显得格外亮，夜半时分的空气清冷但沁人心脾，来往渝州市和方城市的高速路上偶尔飞驰过几辆车，林萧的越野十分扎眼。开车时，二人也是一路无话，林萧便开始思维游离……林家父母常年在各国间做生意，一年到头回家的日子屈指可数，林家哥嫂在部队当指导员、参谋也是常年不着家，也不知道今年能不能回家。林家父母是爹娘是真爱，孩子是意外的典型，等两个儿子都能自己独立以后就很少管这两个孩子。可也没真的什么也不理，毕竟是亲儿子，可孩子们大了，主意也大了，想管也晚了。大哥成了家当了兵，一路顺风顺水升迁，林萧又进了警局，几年前因为在一场火灾中救了人，随后抓住了纵火犯立了一等功升为副支队长，后来又立了个人二等功升为成为刑侦大队支队长，林家这几年可谓是风头无两。
　　林萧一边开车一边回想起自己过去过各种节日的日子，无奈地发现要么是在出现场、要么是在审犯人、要么就是因为受伤住在医院里，更多的是很同事一起轮班倒猫在办公室查案卷，想想其实也并不是很孤独，但等到能一个人安安稳稳过节的时候，始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今年可能不一样了，车上多了一只黏人的小猫……下高速再往方城市的方向继续开一个小时就是林家在城西的别墅。吕风眠迷迷糊糊地醒了，往车窗外一看立刻清醒，问道：“这是哪儿啊……不是说去酒店吗？”
　　“……这是我家的别墅，一般能好好过节的时候我都会来这边住……”林萧开车入库，两人进了屋，满屋都被收拾得一尘不染，还特意熏了香，仔细闻闻跟公寓的香是一样的，鲜花盆景也是新修剪浇了水的，真是花了大心思，吕风眠没有说破，林萧表示是父母头一天找的家政公司。“你先洗洗脸精神精神，我让他们帮忙买了点鸡鱼、青菜，还有米面速食，今天太晚了，怕你饿就做点蔬菜面吧……”大男人又开始唠叨，但不像三个月之前哄小孩儿似的语气，是拿吕风眠当心上人哄着，吕风眠心里一暖，偷偷笑了一笑乖乖洗脸准备吃夜宵。
　　都说：“酒不醉人人自醉。”看着这挑高落地窗外月华如水，闻着满屋的面皮香，此时最销魂。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没有认识吕风眠之前，经常与绑架犯斗智斗勇，还曾经在山里摸爬滚打三天半，还差点儿丢了小命，从来不知道“饱饭”为何物，如今能这么一直安安稳稳地吃上热汤面，简直幸福到骨子里。吕风眠大概是吃高兴了，让面汤熏得像喝醉了一样，吃完饭兴致来了敲打饭桌哼起调来，他是把桌子当钢琴弹了，那双优雅灵巧的手怎么也不像会拿得动钢管和绑匪对峙的样子，可那天这双手应该充满力量——林萧不知怎的就看到了吕风眠在绞断“黑蛟”手指时的狠戾。林萧心里打了个寒战，又看向吕风眠，他沾了面汤的唇变得更加诱人，从这张丰满的嘴唇里哼出来的曲调也更是让人心热，林萧找了个刷碗的理由溜到厨房。吕风眠露出得意的笑脸，起身坐到沙发上舒舒服服靠着，仰头环视别墅装潢：“林队，你家别墅可真讲究，这装修风格……怎么你是什么王爷吗，可不像你能想出来的。”这一屋子的新中式加上前后小花园没比吕宅小多少，更有种雄浑质感。
　　林萧一听就不高兴了，放下碗洗净手走到沙发边坐下：“怎么，这就瞧不上我那三百平‘茅草屋’了？我可告诉你，这别墅是我父母给我买来结婚用的，那公寓才是我自己拼老命挣的……”话说到这儿感觉说错了什么赶紧住了嘴。
　　结婚用的房子就这么领吕风眠来了，来就来了还提醒了他，还用那样炫耀的语气，林萧就差没把自己闷死自爱靠枕里。吕风眠应该没有立刻反应过来，毕竟人情世故离他太远，可反应再迟钝也能从林萧的眼神里品出一二心思来。林萧盼着这个话题还能继续，又必须无比谨慎地靠近，心里的那分热忱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表达，可话到嘴边又不敢说了，他害怕吕风眠误会今天的事，从此怨了他，不理他了。吕风眠低头笑而不语，为了不让气氛持续尴尬，吕风眠小声说道：“你爸妈……对你真好……未来嫂子应该是幸福的……”林萧不知道听见什么不得了的话，干净利索地揽佳人入怀殷切地说道：“不……我没想给你找什么嫂子……我……我错了，你别不理我……”吕风眠对于别人的拥抱还是不适，应试图挣扎，徒劳无功。林萧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别人面前字字珠玑的他在吕风眠面前变得笨嘴拙舌。
　　吕风眠挣扎了几下，依旧没有完全习惯林萧身上的体温，想要逃离，却又贪恋裹在周身的温度。吕风眠不再抗拒，安静地趴在林萧怀里细细体察他的心跳。林萧轻抚上吕风眠的背脊，额头轻碰到了对方的脸，心疼道：“好像又有点儿发烧了，你这个身体，就不能有一点儿漏风的地方。”
　　“没事，就是头有点晕……”这吕风眠实在是故意的，说晕就晕，还晕得特别娇弱。林萧抬手捧起吕风眠的脸，又看上他晕乎乎的眼睛，感受对方急促的呼吸，渐渐开始试探，慢慢地凑近，轻轻吻住吕风眠满是面香的唇，双方都很珍惜这一刻，吻得小心翼翼。林萧有种突如其来的想法，先是依依不舍地放开吕风眠，站起来开了音乐，营造起浪漫的气氛，吕风眠是个疯狂的乐迷，音乐比酒精更能麻痹神经，今夜的月光格外柔情。看见吕风眠被自己咬红了的唇瓣，颤抖着像颗鲜红的樱桃，因为疼得厉害，眼角含泪美得惊心动魄。一边呵护着吕风眠上楼，一边傻笑，吕风眠也跟着笑出声来，楼上的卧室门一开一关只剩缠绵了。
　　第二天一早，一人早起准备早餐，一人还在床上昏睡着，趁着这个为数不多的周末，冉瑜给林萧打电话：“你们起来了没啊？收拾一下，今天领你们去看戏。”
　　“现在？这才九点多。”林萧很诧异，嫂子为什么对看戏如此执着，这刚回来就急吼吼地请他们看戏，昨天晚上他只当是那开玩笑呢。
　　“哎呀，我知道的，你们收拾完，吃一口饭，我们这边也刚起来，我要带你们去的那个地方挺大的，我们可以逛逛，趁着周六好好玩一玩。”电话那头窸窸窣窣传来准备早饭的声音，苏雨还想着给他们多见两个鸡蛋。
　　“你可别跟我说，你把眠眠欺负得起不来了。”
　　林萧非常好奇，他在警察队伍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养成的毛病，嫂子身上怎么也有？就比如张嘴闭嘴的八卦劲儿。毕竟是嫂子，说话当然要客气：“您可别打趣了，对了，可不能叫‘眠眠’……了，他好像不太喜欢。”
　　“行～都听你的，快点收拾啊，我们这边吃完饭一个小时后能到你那儿。”
　　“唉，得嘞。”
　　屋里，吕风眠还埋在被褥里，明明已经醒了，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后背感觉虚浮，脑袋却沉得要命。蒙在他头上的被子让他根本听不清外面的声音，呼吸有点滞塞，又懒得起床。
　　门响了，他才肯挪动一下身体，感觉自己是身边坐了个人，随之而来的是海鲜的味道。
　　“快起来吧懒猫，要把自己憋死了……”
　　“嗯哼～”
　　“我做了海鲜粥，这可一定要热的时候喝才好，一会凉了可别吵……”
　　吕风眠刚刚摆出一副要焊死在床上的架势，突然间感觉身上一轻，冷热交替的温度让他脖子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无奈翻身，攀爬到身边那个人身上，照：着对方的手“吭嗤”就是一口。
　　“嗷噢！吕风眠你转性了？猫变成狗了！”
　　“你才是狗！昨天晚上我让你停下你也不听，我都快疼死了，命都快交代给你了！我就睡了四个小时，你怎么赔偿我！”
　　空气瞬间凝固。
　　“好了，我亲自伺候你沐浴更衣怎么样？嫂子今天要请咱们看戏，再说，你不饿吗？”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被蹂躏了一个晚上的肚子又酸又涨，现在肠胃开始叫嚣，深呼吸、摇头、叹息，有一种“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无可奈何。
　　“咱们得快点，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嫂子就来接我们了。”
　　“为什么不去目的地集合？”
　　“嗯……不知道，嫂子就是这样，特别热情。好啦～有亲人照顾我们不好啊吗？”
　　对于吕风眠，“亲人”并不是一个温暖的存在，他不能理解，明明可以自己解决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让别人插手。
　　“你说‘好’，就一定不会‘差’咯～那真得好好谢谢嫂子了。”吕风眠语气没什么起伏，眼睛里闪着若有若无的光晕。
　　林萧对吕风眠这样沉静如水的语气不甚满意，拉过只穿了衬衫的吕风眠，不顾其抵抗上上下下地抚摸着，帮他舒缓肿胀的地方，吕风眠惊惧地阻止。乖乖洗漱、吃饭、整理妆容，对比之前所用的时间要少很多。林萧得逞地坏笑，摇头晃脑地哼着歌收拾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