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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NO.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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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第一眼看见这位老师的时候,感觉她长得还蛮好看的,人们根本想象不到她生前都经历了些什么,现在躺在那儿的也只剩下一具手脚皆断、关节错位、脊椎断裂、头骨凹陷的尸体。
“那个小仓库一定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我们需要从她的住处查起。”林萧很笃定,他恨不得马上去这位老师的家一探究竟。
“明智的决定。”
与此同时,接警中心接到了一通新的报警电话:“金藤小区旁边的公园里发现了一具女性尸体。”
这两具尸体被发现的时间间隔比较近,这件事情虽然不值得高兴,但是如果两具尸体有所关联的话,也总算是提供了一次有利的线索。
公园。
这是一个炙热的傍晚:赤红色的天,金黄色的云,闷热的风和波光粼粼的人工湖,在这里,那河畔的柳阳真的是金灿灿的一片,人们似乎真的能感受到什么叫“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下的新娘”。市局又派了警员到公园去调查,“新娘”的婚礼上来了很多无关紧要的游客和这周边的居民,但是“新娘”似乎一直没能等到自己的“新郎”,却等来了一群让人感觉到压抑的不速之客。很显然,这些警察并没有觉得自己打扰了这场婚礼,而是非常从容淡定地去往了案发现场,从人工湖到案发现场会经过一条漫长的窄而平坦的绿荫小道,沿着人工湖的堤坝向远方伸展过去,夺目的阳光让这条路看起来更加漫长,人们在这条一望无际的路上走着、观望着,希望在每一块土地上查看到真相。
沿途经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柳树,细数过了一块又一块的石砖,人们的步伐被一座废弃的体育馆阻拦了,准确一点说,这里之前应该是一处儿童剧场,这里面还有一处滑冰场,只不过大门已经锈住了,应该是好些年没有人来了。
民警1:“这么受欢迎的公园也有这么破败的地方啊!”
民警2:“再大的地方也会有被人遗忘的时候啊,哟呵!这后面还有一个鬼屋呢!难不成……真的有鬼飘出来吓人,所以大家都不敢来了?”
民警3:“瞎叭叭什么呢?快闭嘴吧你!”
闲聊时间戛然而止,说完以后真的觉得有股阴风吹过来,吹得人心里毛毛的,再往楼后绕了一截儿之后,赫然出现了一片荷花塘,只不过都长满蒿草,依然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泥。左手边有一架三层楼高的巨型滑水机,长满了毛刺,上面附着着一层非常厚的青苔,架子也被泡烂了,像是被淹死的巨怪,架子顶端的两个硕大的探照灯像巨怪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活人,死不瞑目,这冷不丁一看还挺吓人。
有一位小民警将立牌上面的泥灰擦掉,然后就出现了“水怪城堡”四个血红的大字,现场所有人几乎同时被吓得踉跄了几步,有几个人甚至向后倒了几步。
“这这这这……这是血吗!”
“冷静点儿塞!胡乱吼什么呢?还有!你个瓜~娃子,谁让你乱动的!退后!”有一名资格比较老的刑警薅住叫唤的那个人,压低声音,只从喉咙里发音,生怕吵着什么似的。他自己也轻轻抹了一下立牌上的字。
“龟~儿子!有血!原来滴似油漆。”
这场面,逼着一个老刑警操着口音骂人,真不容易。
顺着血的方向往淤泥里一看,有一大片薅草被压折了,有什么东西被扔进去了。所有人都把神经绷紧了,换上了雨靴,小心翼翼地踏进那一方泥潭,轻轻拨弄着莲花的残躯,在已死亡的花枝之下发现了那位可怜的女士。
“最近死的怎么都是女的呢?”
“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不应该是感慨最近杀人犯比较猖狂吗?”
“杀人犯始终都是猖狂的,如果这个社会上没有这些神经病的话,我们的生活应该非常美好,至少非常平安。”
“兄弟,你也太多愁善感了,好好地把这位女士请出来吧,一定要小心,否则的话,我们的冯大法医又要发飙了。”
众人把尸体抬了出来,又把这片水塘包括那一栋废弃体育馆通通封了起来,没有人能够过得来。现场的人忙忙碌碌地拍照取证,尸体也被好端端地送回到了冯大法医的手里,在法医室中新发现的尸体都能凑一桌麻将了。
这次的尸体并没有头两具那么走运,因为长期地在淤泥里浸泡,已经处于高度腐烂的状态,并且尸体的状态好像是用来泄愤了一样,所有的皮肉都是重物拼命敲打之后的状态,你见过手打鱼丸吗?整具尸体基本上就呈现出那样的状态。尸体上依然有被绳索捆绑住的痕迹,不过绳子已经烂掉了,脏兮兮软塌塌地被混合在肉泥当中,尸臭成功地让整个刑侦办公室的人恶心到无法正常工作,解剖台前只剩下老冯一个人与这一摊肉泥面面相觑。
“这位女士,你是怎么招惹了这帮变态?这死相实在是太惨了,你看看你旁边的这位姐妹,同样是人偶,她就正常了许多。”
可能知道自己被嫌弃了,那滩肉泥当中唯一一个比较完整的组织也就是头似乎动了一下,这引起了老冯的注意,他似乎看到了这具尸体白了他一眼。
“脾气真大……”
几个小时以后林萧接到了老冯的一条微信,是让他进法医室的邀请,就是这一条短信惊得林萧身后一凉。他才不想进去,但是作为一名刑侦大队的队长,更作为一名堂堂七尺男儿都要拿出他所有的勇气去面对那样的场面。
“嗯……我来啦,情况怎么样啊?”
“不是特别乐观,只能说有一点线索了而已。”
“那就成!说说看。”
“既然已经发现了三具尸体,会呈现一种很有规律的状态,那么就可以从拴住她们的绳子以及木棍入手,这样的木棍和绳子都应该是建筑工程当中常见的一些尼龙绳和硬木,而且在最新这一具尸体上的尼龙绳上,我发现了大量的麻醉剂,之前的这两具身上只是有少量的麻醉剂,只有最后这具很特别。”
“说到尼龙绳,不一定只有建筑类吧?电力、冶金、石油、机械、铁路、化工、港口、矿山等等都会用到它,那这范围可广了。”
“那只能你们去查,不过尼龙绳当中有一个聚乙烯的成分,如果被加热以后是会对人体造成伤害的,聚乙烯在极短时间极轻微受热时,问题不大。但是如果持续受热或变形变软或有异味散发……”
“那有证据表明它被加热过吗?”
“因为尸体被发现间隔了一段时间,如果尼龙绳被加热过,可能也被晾凉了,但是不排除加热的可能。”
“我明白了,这是要集中去查凶手到底从哪里获得的这些尼龙绳和硬木?如果是在建材厂买来的,那还好查一点,如果他是在工地上偷来的,那就得去查工地上面的安保情况。”
林萧从法医室出来,开了一次紧急会议。
“以犯罪现场为圆心,以离案发现场最近的工地为半径画一个圈……”
林萧把方城市的地图调了出来,投射在荧幕上,并且在白板当中列出来了离案发现场最近的几处工地。各位警员都看傻眼了整个范围应该有两千多平方公里正在施工的工地有十二处,而且这几处工地的规模都不小,有一处工地要盖三十几栋楼,还有小区花园、别墅区,这一处场地就占去了三十多平方公里。
这么大的工作量让人痛苦,可是所有人都不敢言语,只等着林萧下发指令。“两千多平方公里平分成四块,一共四个负责组,分别负责相应组内的工厂、工地以及建材公司的调查,务必查清购买或偷窃材料的人员名单尤其是案发之后的这段时日的所有名单,都要给我查清楚!”林萧拍板做决定,把具体的工作内容详细地分配给了各个负责组。
这也算得上是一次不小的行动,在警局掀起了一场小风波。每组人都化身成自己最贴近的角色,用自己最熟悉的手段去查找找真相。有人假扮成进货的老板,有的人假装成工地的负责人,只不过这附近的工厂再多他也是有数的,这些建材厂和工地上的人打交道也有很多个年头了,基本上的那几个负责人也都混熟了,这一招不能总用,所以调查出来的内容其实非常有限,正规的建材厂基本上没有什么有效的信息,接下来就是查看各胡同,去找小型的,甚至有一些并不是那么合理合法的地方。
只不过这不合理不合法的地方哪有那么好查的,他们一定会把自己藏的密不透风,在查了一整天而无功而返的情况下,林萧十分郁闷,觉得自己这一次指挥出错比较受打击,不过这也不能怪她,他的思路是对的,要怪只能怪范围确实太广了。
林萧抱着一身的疲惫还有不甘心只能先回家了,为了不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性,路上在经过几家建材厂的时候都进去看了一眼,很可惜,没有问出来有什么。买完夜宵回到家里时已经将近半夜了,林萧十分自然地以为吕风眠早已睡下了,因为没有开灯,林萧特意放缓了脚步,甚至把呼吸也放慢了,他把夜宵放在餐桌上,轻轻叹了口气,挑了下眉,表示非常可惜,这么美味的夜宵只有她一个人吃了,他刚抬起筷子就感觉耳畔温热,一股似有似无的奶香味飘了过来,他好像听见吕风眠叫他:“你还知道回来。”
呀!我光忙活案子的事情了,他什么时候自己回来的?我完全忘记了,天呐!这该不会又要挠人了吧!
尴了个大尬。
吕风眠似乎学乖了,并没有像以往上手就抓人,而是非常乖巧地坐在了林萧的对面,十分坦然地去分享他今天独自回来时所遇见的事情。
从警局出来往左走五百米的地方就是一个商业区,因为那地方在搞促销活动,所以聚集了很多的人,吕风眠在看热闹的时候发现有人钱包被偷了,而扒手当场就被抓了,再往西大街走二百的地方,基本上是被商场包围了的。因为当时就比较晚了,所以广场上到处分布着跳广场舞的人,他们每个群体都有自己独有的音乐,这些音乐像潮水一般涌入了人们的耳朵和脑子占据了人们的内心,会让人感觉到非常浮躁,吕风眠并没有过多停留,这时他恰巧看到一栋楼的三楼临街的方向有一家琴行,心血来潮,趁着商场还开着就进去观摩了一下。
“现在这琴做得是越来越马虎了,这样的钱也能卖得出去吗?”琴行里有几个客人在刁难老板,这琴也实在是过于糟粕了。
“我这琴都是设计师定制的,设计师也是从法国、美国、德国请来的怎么就卖不出去了呢?”
吕风眠听这话,实在是感觉到好笑,全球最大的钢琴制造商是德国舒尔兹·斯坦伯格钢琴制造工厂,就这一片商业街而言似乎没有一家能请得起德国的设计师的。当然,在这里的客户群体也只不过是中高端的客户,他们也用不上那么好的琴,也没必要,国内也有很多制琴非常高精尖的地方,只不过他不喜欢这位店长满嘴跑火车的样子。
“你先别吹啊老板,你看看你这琴这都裂了,这琴盖子都翘边了,这什么情况?”
“你好好看看,人家这不是裂啦也不是翘边啦,这是设~计~我们这边都是定制的,如果有什么要求我们都会尽力满足的,你好好摸一摸,这平整着呢……”
“好好好……你是老板,你怎么吹都是有理的咯!”
吕风眠一听“定做”就按捺不住好奇心,上前看了一眼在这架琴,在并不很起眼的地方,非常精细地调着一个行草的“孙”字。
“‘孙’?是我想的那个人吗?”林萧现在也对“孙”这个字过敏了,因为无法忽视这个人对吕风眠造成的伤害,所以极其厌恶这个字。
“你先听我说嘛~我也很紧张来着,但是发现我有些‘草木皆兵’了。”那架做工不是很精致的钢琴被一名叫“孙宏”的人拉走了。吕风眠有些在意这个人,就向老板打听了一下:“老板,刚才这位孙先生拿走的钢琴样式挺不错的,还能定制吗?”
“我这店就是做定制的,还是很有名气的,怎么,你想定制一款吗?”老板说话的语气高亢有力,表情骄傲得不得了。
“是的,我想要定制一架,之前我有一架雪杉树的钢琴,只不过时间很久了,想换换样子。”
这家老板以为碰上了一个人傻钱多的富二代,极力推荐自己店里最为昂贵的那几架琴,当然也说了很多富商都到他这里定制的光辉事迹,八成都是吹的,另外两成也有待考证。
吕风眠东拉西扯说了很多,但始终没有再提孙宏这个人,林萧觉得如果吕风眠能够自然消化这些苦恼,并且已经学会了冷静地看待身边的人和事,不提也就不提了。可他自己偏偏很敏感,“孙宏”这个名字始终在他耳边萦绕不去。直到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他依然无法释怀,这件事情竟闹得他失眠了,一气之下查了有关这位跟钢琴有关系的孙宏的材料,当然,结果是没有任何实质上的进展,留下来的只不过是三千八百多条不同孙宏的资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