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海棠庭轩

80、NO.7

　　“头儿……在你们刚刚发现问题的地方监控是坏的，但我们从两个路口外的报亭的监控器里发现一个男人，一直鬼鬼祟祟地徘徊，老板说，那个男人绕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没买就走了。”赵佳佳那边办事效率奇高，已经把监控带回去检查了一遍。
　　这或许是一条线索，他应该回去工作，但也舍不得他和吕风眠之间这干柴烈火的氛围。吕风眠重新整理好自己，乖巧地等在床边。林萧习惯性地冲吕风眠伸出手，吕风眠也很自然地伸过头让他摸。
　　“你们先找找那附近有没有线索，他如此大费周章很大概率是换了装的。”
　　林萧像撸猫一样摩挲吕风眠的脖子，吕风眠痒得不得抱住林萧的腰乱蹭。他是蹭舒服了，林萧又开始燥热，这边火刚被点着，赵佳佳还在说：“我就没见过这么麻烦的人，他把明星杂志拿起来放下，又把人家的报亭所有的报纸都翻了个遍，但就是不买，闹得人家老板娘十分不满，说了他几句还吵起来了。”
　　“知道了，一个个的真不让人省心……”
　　挂了电话，才觉得又出了一身汗，今天实在是热，热得不现实，到了下午五点多了外面还亮得刺眼。
　　“到现在还亮得像吊炉烤鸭的火炉子似的，出去肯定得褪层皮！”林萧更加满腹牢骚了。
　　“嗯……我们就是烤鸭子……”吕风眠又要睡过去了，这跟猫有什么区别，“嗯……别摸了……痒……”
　　“好了……”林萧捧起吕风眠的脸又吧唧一口亲了过去，吕风眠惊醒，打人……林萧都习惯了。
　　“烤鸭子？”林萧灵机一动，“走！我们去吃烤鸭，然后我去工作，你回学校。”
　　“我不！”
　　“怎么了？”
　　“我不回学校，明天周末我不想吃食堂了！”
　　这猫祖宗连着好几天没吃到林萧做的菜，现在馋得很，说什么也不回去。
　　在烤鸭店林萧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照顾吕风眠坐好，没有急于点菜，反而时常往窗外看。
　　“在看什么？”吕风眠只管自己吃高兴了，来不及等鸭子上桌，已经喝了一整碗老鸭汤了。
　　“那个报亭距离这里有两条步行街，这条街上人流量比较大，他想隐藏的话绝大几率来这里。”说完帮吕风眠擦了下嘴。
　　“啊~原来你都想好了~”
　　“嗨……正常操作……”
　　“那现在怎么办？”
　　“这条街后面是老房区，你没去过吧？那地方很容易‘藏污纳垢’，什么脏东西都有。”
　　“那是没去过，我如果逛街的话，也只是在前面那个路口转向公园的方向了。”吕风眠不能理解的是，这样一个经济繁荣放眼望去都是高端商务区的地方会有那样的破烂地方。
　　这一次，林萧也没打算带他去“见世面”，只哄着人赶紧把饭吃了，再带他办张新身份证（之前的那个简直像在黑作坊里办的，照片也极不正经）。把这些琐碎的事情都办完以后，吕风眠觉得自己再没有精神跟林萧回市局办正事了，只想回公寓，好好凉快一下。
　　“你别总想着钻回你的猫窝什么也不管，这次的案子也算是我们一起发现的，你跟我回市局。”林萧的语气不容反抗，吕风眠只好遵命，一定让林萧买了一个六十多块钱的雪糕，以示报复。
　　一回市局，林萧就向赵佳佳他们确定了监控视频的事情，然后颇有兴趣地钻进法医室，和老冯一起研究那一堆被拼接起来的尸体。
　　法医室里做解剖实验的用具似乎又多了一些，内脏标本又多出了一打，所有的标本已经按照最新的标签做好了标记，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陈列架上，一抬头就跟那对倒霉的眼球标本撞了个正着。
　　“哎哟我去！老冯，你这是又添了新东西啊，你这法医是再过几天光是你这些个摆件都不够放了，哪还有地方放尸体？”
　　“周局说了，等下个月他要改造法医室，就是把你们旁边的那个空了很久的仓库也给我，那些尸体就有地方放了呀。再说了，我这里是法医室，尸体都会定期被领走的，绝对够用。”
　　“这也太偏心了！我们旁边的那个仓库那么大，要是给了你，法医室还能多出这一倍来！怎么，周局又去忽悠哪一个老头子拉来的赞助？有了钱了也不知道好好的扩展一下刑侦队伍，改造什么法医室啊！”
　　“咱们局里刑侦、经侦和缉毒顶了半边天，现在法医室的资源是紧缺的，我旁边又没有得力的助手，就我一个忙里忙外的，你也舍得啊？多招几个适用的法医，也是为你们刑侦部门加大力量啊！”
　　“理是那个理，但是也没见得你少了这些个没有用的摆件啊……”
　　“林萧，你在那嘀咕什么呢？”
　　林萧发觉自己的小心思露了出来，赶紧闭嘴摇头。
　　“你这地方是不是更冷了？空调这么低，小心感冒。”
　　“没办法呀谁让现在死人越来越多了呢，空调不低一点，我怕在我这里借住的这些贵宾们跳起来给我投诉。”
　　“哼……”
　　所有最近发现的尸体全都放在了比较显眼地方，所以能够清清楚楚地看见之前的那位女士与这位老师并排躺在解剖台上，不放在一起比较不知道，现在这姐俩挨得如此之近，才发现居然连切口的地方都是高度融合的。
　　“老师身上的这些伤口多少是带着点情绪的，并不像这位女士一样，所有的地方都很完美的拼接起来，尸体的主干部分也遍布了很细小的刮痕，”老冯一边仔细摆弄，一边耐心解说，林萧虽然震惊于老冯粗犷的神经，但依然会很细心地去聆听老冯的一些见解，因为更多的时候他在老冯的这种过分冷静的态度中能够看清事情本来的真相。
　　跟他一起回市局的吕风眠又被安排到了林萧的办公室，不允许他参与任何案件的讨论，他也确实没有这样的资格和权利。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非要在大热天让他出来，又不允许他询问呢？他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地摸到了法医室的门口，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下，他的心中就隐隐不安，呼吸逐渐的急促，心口处越发的沉痛。他看不清里面什么样子，也不敢就这么闯进去，此时门内冲出来一股卷带着不明气息的冷空气，又隐约听到了里面嗡嗡作响的空调声，吕风眠感到自己全身都冷透了，心也冷透了，他张大了嘴，发不出来声音，他是想打招呼的，但就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似乎能看到从门里成群结队走出来的人跟他打招呼，向他介绍自己的身份、死因，并且围着他向他控诉自己的仇怨。
　　“要冷静，一定要冷静，他们又不是我杀的，我紧张干什么？”吕风眠不断地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没有什么可怕的，来到这里只不过是想要询问一下案情，或者是想要表明自己不想被忽略的心情。于是这个孩子就在内心弹奏了一曲完整的安魂曲，还是三倍速的，最后深呼一口气，握紧拳头，张口问道：“林队，我能进去吗？”话音刚落，吕风眠就懊悔不已，明知道是不可以的，但是还要问，除了挨一句训，还能有什么？吕风眠侧着脑袋等待回音，良久，里面也没有声音，他觉得自己刚才应该是没有什么底气，声如蚊鸣，自己都听不清，何况里面的人，正好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扭头就要走，就在这个时候里面传来了一声：“你先别进来”
　　吕风眠忍不住往里瞄了一眼，好像里面有个人面对他站着，直愣愣地看他，吕风眠吓得身上凉了半截，那是老冯刚刚搬出来的人体模型。
　　“这倒霉孩子，”老冯摘了手套，从暗处走出来，“这是假人，别怕。”
　　如果只是远远地看着法医室其实也没有什么，就像是普通的医院病房门口就算是我因为害怕成果而产生的心理负担，也不像是这般强烈，不过如果靠近就好像门内藏着不知名的怪物，随时随地都会突破这道门冲向你，然后将你啃食得尸骨无存。所以老冯刚出来的时候，吕风眠还以为自己要被怪物吃掉了，大脑空白，心脏骤停，刚张嘴就被一只手给捂住了。
　　“别叫，他把灯关了，故意吓你的，”林萧的语气比刚才更加温柔，伸手把灯给打开，“想看的话，我陪你进去，还有这次的尸体跟之前的不是很一样，需要大家一起来观摩一下。”
　　这下吕风眠就像是得到了圣旨特批一样，跺着脚跑进去，林萧似乎看到了一只昂首阔步的猫咪，傲娇地叼着鱼干，大家一起来看，吕风眠的恐惧立刻就烟消云散了，甚至饶有兴趣地去细细观察那些尸体的子。
　　“这些可以先不看。”老冯挡在几个人的面前，然后把身后那句新鲜的“人偶”让了出来，稍一用力就能听见稀碎的骨响。
　　“四肢有被扁担之类的东西重击过的痕迹，扁担属于棍棒的一种。棍棒类致伤物形状为长条形。断面有圆形、扁圆形、长方形、三角形、多角和不规则形。质地有金属、竹质、塑料、藤条等。棍棒种类十分复杂，有木棒、铁棍、铁管、竹棍、凳腿、扁担等等。这类工具容易取得，便于挥打，携带方便，所以常被罪犯作为一种杀伤人的凶器，很明显这个女老师身上的击打痕迹都是出于泄愤所导致的。”老冯现在属于表达欲爆棚，一张嘴就说了这么多话。
　　“之前的尸体上也有被殴打过的痕迹，这跟之前的有什么不一样吗？”林萧只觉得干这些的差不太多，这样的惨状他也不好趴过去看。
　　“之间的有一种戏谑的成分在，这次完全是一种暴力输出。”老冯拿着工具在尸体的面部来回地调整，让人们看清楚嘴部。
　　“这是啥……有人把她的嘴粘起来了？”王旭、王啸兄弟俩极其厌恶地闪到两边去。
　　“大概是因为这位女士说了不该说的话，有人想要惩罚的，所以用胶水他的嘴粘在一起了。”
　　这个人偶没有任何美感可言，不及之前发现的那具尸体的万分之一。尸体当然不好看，当然是恐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