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海棠庭轩

78、NO.5

　　签到、领材料、领被褥，还要收拾宿舍和琴室……再坐下来休息是，眼前的景色是暖黄一片：红枫、金阳、秋风……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吕风眠深深呼吸，想要让这还算爽朗的风清除他的疲累。他们就这样坐在操场的草皮上。林萧侧着身想让吕风眠靠着他，考虑到这里是学校，他们的举动不宜太过亲密，所以俩人只是默默地坐着。
　　“你陪我去食堂看看吧，如果有喜欢吃的东西，吃完再走。”最先打破安静的是吕风眠。两个人并肩走在路上，自然地成了这里的一道风景，这个时候是学生的用餐高峰时间，食堂有点不堪重负，三个食堂一起建开放才刚刚好。食堂的伙食重油重盐，只有一两眼还算不错。林萧是一个很讲究用餐质量的人，一定要领吕风眠出去吃，正好也熟悉一下周边的情况。
　　“之前我们来的时候，这片夜市好像还没这么长呢？”林萧有一种下基层视察的既视感，这大概和他的职业病有关。
　　“这地方多了‘凶杀’这个标签，有很多人都是抱着浓郁的好奇心来的，他们不相信一所全市瞩目的音乐学校会是罪恶的孵化器，也可能单纯地因为这个学校的音乐老师很出名。”
　　这里的老师的确有名，都不是那种全职的坐班老师，都是从外面高薪聘请的音乐家，不论名气大小，几乎被这所学校收归麾下。
　　没人能想到一所刚刚发生命案的学校还能如此受欢迎，新生们纷纷议论着：这所被罪恶的阴影笼罩的学校是那样让人惊悚不安，但又忍不住想要揭开黑布，看清里面的事物。
　　更不会有人想到吕风眠对此尤为感兴趣。
　　今晚的晚饭吃得不那么满意，林萧当即决定每天中午给吕风眠送饭，自己来不了派个人来也要送。吕风眠笑他浪费，调侃他剥削劳动力，最后欣然地接受了这个建议。
　　林萧带着吕风眠四处闲逛，找了个僻静无人处又做了把流氓无赖，被打发回家后，吕风眠一个人回的学校，进了寝室，四下无人……
　　“应该是去聚会了吧？”吕风眠有点不安，没有林萧闹他，他反而觉得当时决定来学校是个天大的错误。
　　“你不能这样，你不能一直夸完我立刻冷静地找我的问题，一直都在找我的问题，你这跟PUA没什么区别！你不用否认，你就是在逼我，我现在就是想死，我现在还想死！这么多次没死成，是因为我觉得不管是哪一种死法，死相都太难看，太麻烦了，或许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我真的还想活着……但是如果有一天，我连这点还想活着的心思都没有了，我也不会考虑死相难看不难看的问题了！”
　　在门外，不知道是不是对面寝室的声音大了点，又十分激动，吕风眠听到了，但不想管，又不得不在意。开学第一天，宿舍里吵吵嚷嚷了大半宿，吕风眠不理他们，其他人也没注意这个开头看乐谱的男孩儿。
　　第一次军训，少了一小半的人没到，有未到校的、有起来晚干脆不来的，还有一部分扶左携右、东倒西歪地跑过来，被强制加班的老唐预感到自己的加班生涯会很痛苦。朝阳虽不比午时的酷烈，但映在脸上也是温热的，照在被训斥的学生的脸上可能更热些。
　　中午吃饭的时候，老唐整理名单，除未到校的学生以外有一名叫杜凡的男生一直没有到，老唐决定亲自教训这个无组织无纪律的“瓜娃子”，跟几个教官一起把杜凡宿舍围了个水泄不通，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缴械投降！！！”
　　是的，他职业病犯了，他这么一喊，还真的以为出大事了……的确出大事了……
　　撞开门，未发现目标，询问之下，没人知道杜凡的去向，同宿舍的人接连接受“审问”，愣是没一个人知道。宿管阿姨蒙了，在她执勤期间丢了一个学生，还一晚上不知去向，这还了得！
　　校领导来探究竟，也哀叹学生难带、工作难做。老唐原本以为只是一个不守规矩的孩子乱跑，可毕竟是一晚上失联，为以防万一，让校方联系学生的家长，校方不愿担责任，推诿让宿管阿姨解释，老唐也不跟她废话，冲手下人说道：“去请班主任联系家长，班主任不来……就请校长。”
　　“是！”
　　班主任是带倒了，一看这情形，连忙问：“这怎么回事？”
　　“你学生一晚上不在寝室，今天没来军训，你这个班主任怎么当的！”
　　“学生没有纪律性，你要管教！”
　　“无法无天啊！”
　　校领导们将班主任围在道中七嘴八舌的，班主任是一位女老师。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就被一群人莫名其妙地困住，老唐见势不妙，特英勇地钻进去，一把拉住那位可怜女士的胳膊，把人捞了出来。女老师惊魂未定，但听到学生不在，又不知道去了哪里，强行冷静下来后，拨通了学生家长的电话。此时，周围的校领导的眼神仿佛在说“你已经被开除了！”
　　“您好……请问是凡凡家长吗？您……”
　　很显然，这位年轻的班主任也不知道如何说，孩子失踪，或是乱跑，或是被拐，或是……女老师握着电话的手在颤抖。
　　“老师？怎么了？”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平淡的语气让人感到他应该是个相貌没那么出众的人。
　　“凡凡昨天晚上没在宿舍……”
　　“你说啥！”这个时候，人们眼前似乎怼上了他那张暴跳如雷的脸。
　　女老师惊得花容失色，老唐接过电话：“您好我是您学生的军训教官，现怀疑您儿子失踪，我们会全力调查，您的儿子如已经回到家中请您务必与警方联系，之后我的号码会由班主任的手机发给您。”
　　“你哪位啊！能说了算吗？”
　　“在下特警支队队长，唐殷……”
　　大家都发蒙地看着这个有一点古代大将风度的男人，而唐队十分自然地安排封区、调派人手等工作。想要通过地毯式的搜索，尽快找到人。吕风眠觉得这件事要让林萧知道比较好，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打了电话，电话里他的语气低落，林萧十分担忧，心想第一天上学怎么会弄成这样，早晚让这家学校歇业！
　　像这种人口失踪虽然需要警方参与，但现场有特警的人是绰绰有余的，林萧让吕风眠先冷静，他自己也要看看事情的发展。
　　失踪的杜凡本不是一个目中无人的学生，相反，他是一个十分讲究规则的人，和他一同办理入学的学生说：“他在这个学校有一个认识的学长，我们都知道的，他们的关系很好，所以这次来我们还想着跟他的这个学长吃顿饭，昨天来的时候是学长领着我们办的手续。”
　　“说是能先给我们办理宿舍的事，学长帮我们申请了一个安静、阳光足、离超市近的宿舍楼，还是朝向最好的房间，我们想谁住不是住，学长这么费心就接受了呗，可他不愿意啊，还因为这事吵了一架呢！”
　　“啊，对！你们问问那栋楼的同学，我们能帮给你们找找学长。”
　　到处这么一打听，这位学长是有些“分身术”在身上的：他是学校新闻社的主持人（刚刚校园广播里那个极具磁性的嗓音就是他）、他是校篮球队的主将（是要培养成省队的苗子），最近表演系的主任想要把他收归麾下，像这样的人在学校里分外抢眼的角色，几乎成为全校女生追求的对象，也成了全校男生嫉妒和疯狂崇拜的对象。而这样的人却始终站在一个平凡普通的杜凡身后，当杜凡出事以后又人间蒸发了，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警方几乎是调动了半个学校的资源来调查这个人物，后来才发现他在众多学生会部门任职，但是，最后又在学校的学生名单里神秘地消失了，现在代替校长处理事务的理事是一头雾水、满屋乱窜……
　　“很显然，这位理事是没有什么管理经验的。”
　　“话可不能那么说，他毕竟为学校赢得了很多教育资源，以及在这件事情上，他确实是尽力了。”吕风眠拉着林萧有意无意地闲谈。
　　好巧不巧，今天巡逻的老师上报了一个情况。毕竟学校很大，很多事情传博得不太及时，这一消息导致了学校在警方彻底暴露出真实面目。
　　巡逻教师1：“简直太不像话了！”
　　巡逻教师2：“就是！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
　　教学办公室李老师：“怎么啦？我听说抓住两对早恋的学生？”
　　教学办公室张老师：“是啊，哎哟，他们四个呀，关系可乱了！”
　　办公室里的八卦之火肆意燃烧着，各位老师，殊不知这把火会烧尽他们的教学前途。
　　巡逻教师2：“我知道里面有很多细节，当时我就在现场，我们每一个教室都有摄像头，这个学生是知道的，但是因为琴房是一个偏僻所在，所以又有几个针孔摄像头，这个学生是不知道的呀，我们每个办公室都能监控到教室里的情况，”
　　教学办公室张老师：“咱们学校怎么还有成功摄像头啊？好吓人呐！学校知道吗？还是私人自己安装的？”
　　说完以后还不忘鬼鬼祟祟地到处翻找，试图凭借着中二的“侦查能力”把针孔摄像头找出来。如果这个办公室里面真的有针孔摄像头的话，那她这样像只地鼠一样的窘迫形象岂不是要被大白于天下？
　　“哈哈哈哈，你能不能不这么搞笑啊？快起来！”
　　其他老师刚想回过去嘲讽一下张老师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间被打开了。
　　“请各位老师去一趟校长办公室，请立刻就去。”